第45章 第四十四阵风 一场局
“是我。”程雨晴开口, “你知道的，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那段时间正巧我们家集团权力架构更迭，我哥马上要掌权，如果我没办法展现我的能力, 话语权就会被他全部拿走, 到时候我就会陷入一种更加身不由己的境地, 所以我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不能失去自由，成为我哥手上的一枚棋子。老方就是那时候找到我的。”
“其实他找我的时候你和老方已经订婚了，只不过两家商议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早就说出去, 所以没有公开，外人也不知道，但也多亏了没有公开，才给我们当时操作的余地。”
三人私下达成了合作, 再利用信息差，暗中将三家牵线联盟。
虽然当年的他们不是没毕业, 就是刚步入社会, 但或许是长此以往在金融商业圈子里的熏陶, 早就培养起了敏锐的嗅觉。
项目带来的收益出乎意料地大，宁家, 程家和方家也至此达成了紧密合作。
联姻的事情从此没人再提，毕竟在这种稳定的三角结构下，哪两家联姻, 都是对合作的背叛。
商人本利, 在如此巨大的收益面前，没人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宁知宥回忆起了从前。
她确实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关于她和程雨晴的初识。
那时候还对他们百般提防的程雨晴, 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
她目标明确，知道自己如果合作能从中得到什么，反倒很疑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场局里面我一定不是唯一的受益者，你们是需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吗？”
“我们并不想要得到什么，”方辰宇笑了笑，“我们和你的目标是一样的。”
他们处心积虑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只不过是想求一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普普通通一个词，简单两字，却将他们困住了二十来年。
程雨晴会心一笑。
“我答应你们。”
记忆回笼，宁知宥往日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但她还有个疑问：“为什么关于联姻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因为催眠有副作用，”方辰宇回答，“那时候的技术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我也最多把你的脑部损伤降到最小，也不可能一点没有。”
“你在被催眠前后的记忆都会变得混乱，半真半假，甚至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程雨晴在一旁内疚：“这几年你老是有意无意提起来我知道你和俞砚分手的事，但其实不是的，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我一直笃定是因为他，所以你才会遭受打击，记忆错乱成这样。”
“每次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我真的是你朋友就好了，好歹还能拉你一把。”
“老方和我说，那时候你太孤立无援了，所以可能会幻想自己身边有个人倾诉，而之后我的出现，你的记忆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幻想中的人安在我身上。”
“其实从始至终，那段时间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所以......”宁知宥小心翼翼求证，“我记忆里那段和你讲我和俞砚的异地恋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有些分不清楚了。
好像所有的事都真实发生过，又好像她只是活在一场梦中，迟迟醒不过来。
程雨晴点头：“是真的。”
“你确实和我讲过，但是那段时间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偶尔会不记得这个事实，以为你们还在恋爱。”
“这也是催眠的后遗症，我那时候不知道，还有点害怕，问老方他说你记忆出问题了，让我顺着你说，不要把你叫醒。”
宁知宥颤声开口：“如果叫醒我......会怎样？”
“你会彻底疯掉。”方辰宇开口，“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催眠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精神格外脆弱，如果在那时候发现自己的记忆是错乱的，脑神经可能会一瞬间无法处理信息，你大概率会精神失常，或者陷入永久睡眠。”
宁知宥失笑，看着程雨晴：“怪不得每次我和你讲这些的时候你表情都很奇怪，时常压着我去方辰宇那看病，也怪不得你会讨厌俞砚。”
宁知宥回忆起往日种种，开口：“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找你改掉我的记忆，我就能更早一步去找俞砚了。”
“理论上是的，”方辰宇点头，“但是那时候你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任何转机，所以才会来找我......”
宁知宥惨淡地笑了声。
她向来悲观又胆小，而那时候又如蝼蚁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外部风浪拍死在沙滩上。
她不敢赌，于是选择了这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
宁知宥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时候模糊双眼的。
“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俞砚。”
“你答应我不会让我等太久。”门被推开，俞砚走进来，不知道刚刚在门口听了多久，“现在想起来了，第一反应还是要把我推开么？”
宁知宥错愕间回头，看见俞砚面无表情的脸。
但是直觉告诉她，他在生气。
这是宁知宥认识俞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生气。
她舌头打结，大脑宕机，虽然擅长辩论，这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俞砚好像并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稍微敛起了些怒意，安抚地看着宁知宥笑了了，又将目光转向程雨晴：“麻烦你陪一下她吧，带她出去走走，她现在需要你，外面有我倒的热水，葡萄糖在桌子上，也麻烦你给她倒一下。”
程雨晴点头说好，扶着宁知宥起身。
俞砚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门关上的瞬间，他收起刚刚的笑意，冷眼看着方辰宇。
“我们聊聊？”
方辰宇：“你想跟我聊什么？”
还没等进一步问下去，他就被人用小臂抵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方辰宇被勒得脖子难受，剧烈咳嗽了几声，脸已经变得有些红，因为缺氧。
“俞砚，”他艰难开口，“你冷静一点，杀人可是犯法的，咳咳咳，不要做傻事！”
“冷静？”俞砚笑了一声，情绪没多大起伏，只是反问道，“你让我现在怎么冷静？”
“你是心理领域的专家，以你对我性格的了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有多大概率能够保持冷静呢？”
压迫感实在太强，让方辰宇竟然忍不住开始被他带着走，真的在思考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被俞砚放过的可能。
然后他绝望地得出结论，这种可能性小到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我差点因为你再也见不到宁知宥了。”
“你自己也知道技术没有临床证明，她让你给她催眠你就真的给她做了，她没有概念你也没有吗！你是一个医生，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患者负责的？”
俞砚情绪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方辰宇有些眼神涣散。
他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把人放了。
“算了。”
俞砚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床上。
其实恨来恨去，他最应该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那时候不能能力再强一些，能让宁知宥选择相信一下他。
方辰宇坐在他旁边，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宁知宥向来不会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她自己。”
“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是这样。除了催眠的副作用之外，她本身的心理问题依旧不小，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而她这种心态，就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俞砚转头看向他：“如果我能让她信任我呢？”
方辰宇笑了一下：“我相信你能，所以才会找到你。”
俞砚刚才还有些激动，现在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想到了什么，开口：“所以你才会找到我的微信，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方辰宇笑了笑：“不止。”
“不止？”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忽然被人叫去厦市的民宿帮忙，为什么照片会被人拍到网上，而为什么宁知宥那段时间又在寻找模特，正好会想来民宿找你。”方辰宇盯着他的眼睛，“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俞砚此刻也顿住了。
从前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眷顾。
但是如果，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安排好的呢？
“是你做的局？你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俞砚难以置信。
方辰宇倒是淡定，点头：“是。”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有违医德的医生，把宁知宥催眠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愧疚。”
“你喜欢她，但别忘了，她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觉得我看着我的朋友变成这样，难道我就不心痛吗？”
宁知宥忘掉这段记忆后，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就只剩下方辰宇。
他独自守着这个心痛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看着宁知宥每次来诊室的痛苦和程雨晴难掩的担忧，每次面对这些，他都想起来他答应宁知宥的那天。
当时态度强硬一点拒绝，或许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没法说。
宁知宥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他们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完全发展起来。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将秘密捅破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
于是方辰宇只能忍着痛，默默守护着。
直到那天程雨晴来找她，说想带宁知宥回国。
“我这边时间调不开，虽然还有一段时间就能全部处理好了，但是为了她，我可以放弃这些。”
“你不用放弃，”方辰宇保证，“我会来解决这一切。”
“那段时间正巧我们家集团权力架构更迭，我哥马上要掌权，如果我没办法展现我的能力, 话语权就会被他全部拿走, 到时候我就会陷入一种更加身不由己的境地, 所以我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不能失去自由，成为我哥手上的一枚棋子。老方就是那时候找到我的。”
“其实他找我的时候你和老方已经订婚了，只不过两家商议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早就说出去, 所以没有公开，外人也不知道，但也多亏了没有公开，才给我们当时操作的余地。”
三人私下达成了合作, 再利用信息差，暗中将三家牵线联盟。
虽然当年的他们不是没毕业, 就是刚步入社会, 但或许是长此以往在金融商业圈子里的熏陶, 早就培养起了敏锐的嗅觉。
项目带来的收益出乎意料地大，宁家, 程家和方家也至此达成了紧密合作。
联姻的事情从此没人再提，毕竟在这种稳定的三角结构下，哪两家联姻, 都是对合作的背叛。
商人本利, 在如此巨大的收益面前，没人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宁知宥回忆起了从前。
她确实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关于她和程雨晴的初识。
那时候还对他们百般提防的程雨晴, 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
她目标明确，知道自己如果合作能从中得到什么，反倒很疑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场局里面我一定不是唯一的受益者，你们是需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吗？”
“我们并不想要得到什么，”方辰宇笑了笑，“我们和你的目标是一样的。”
他们处心积虑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只不过是想求一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普普通通一个词，简单两字，却将他们困住了二十来年。
程雨晴会心一笑。
“我答应你们。”
记忆回笼，宁知宥往日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但她还有个疑问：“为什么关于联姻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因为催眠有副作用，”方辰宇回答，“那时候的技术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成熟，我也最多把你的脑部损伤降到最小，也不可能一点没有。”
“你在被催眠前后的记忆都会变得混乱，半真半假，甚至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程雨晴在一旁内疚：“这几年你老是有意无意提起来我知道你和俞砚分手的事，但其实不是的，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我一直笃定是因为他，所以你才会遭受打击，记忆错乱成这样。”
“每次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我真的是你朋友就好了，好歹还能拉你一把。”
“老方和我说，那时候你太孤立无援了，所以可能会幻想自己身边有个人倾诉，而之后我的出现，你的记忆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个幻想中的人安在我身上。”
“其实从始至终，那段时间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所以......”宁知宥小心翼翼求证，“我记忆里那段和你讲我和俞砚的异地恋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有些分不清楚了。
好像所有的事都真实发生过，又好像她只是活在一场梦中，迟迟醒不过来。
程雨晴点头：“是真的。”
“你确实和我讲过，但是那段时间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偶尔会不记得这个事实，以为你们还在恋爱。”
“这也是催眠的后遗症，我那时候不知道，还有点害怕，问老方他说你记忆出问题了，让我顺着你说，不要把你叫醒。”
宁知宥颤声开口：“如果叫醒我......会怎样？”
“你会彻底疯掉。”方辰宇开口，“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催眠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精神格外脆弱，如果在那时候发现自己的记忆是错乱的，脑神经可能会一瞬间无法处理信息，你大概率会精神失常，或者陷入永久睡眠。”
宁知宥失笑，看着程雨晴：“怪不得每次我和你讲这些的时候你表情都很奇怪，时常压着我去方辰宇那看病，也怪不得你会讨厌俞砚。”
宁知宥回忆起往日种种，开口：“是不是如果我没有找你改掉我的记忆，我就能更早一步去找俞砚了。”
“理论上是的，”方辰宇点头，“但是那时候你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任何转机，所以才会来找我......”
宁知宥惨淡地笑了声。
她向来悲观又胆小，而那时候又如蝼蚁一般，稍有不慎就会被外部风浪拍死在沙滩上。
她不敢赌，于是选择了这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
宁知宥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时候模糊双眼的。
“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俞砚。”
“你答应我不会让我等太久。”门被推开，俞砚走进来，不知道刚刚在门口听了多久，“现在想起来了，第一反应还是要把我推开么？”
宁知宥错愕间回头，看见俞砚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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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晴点头说好，扶着宁知宥起身。
俞砚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门关上的瞬间，他收起刚刚的笑意，冷眼看着方辰宇。
“我们聊聊？”
方辰宇：“你想跟我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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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绝望地得出结论，这种可能性小到几乎能够忽略不计。
“我差点因为你再也见不到宁知宥了。”
“你自己也知道技术没有临床证明，她让你给她催眠你就真的给她做了，她没有概念你也没有吗！你是一个医生，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患者负责的？”
俞砚情绪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方辰宇有些眼神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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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俞砚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床上。
其实恨来恨去，他最应该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那时候不能能力再强一些，能让宁知宥选择相信一下他。
方辰宇坐在他旁边，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宁知宥向来不会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她自己。”
“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是这样。除了催眠的副作用之外，她本身的心理问题依旧不小，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而她这种心态，就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俞砚转头看向他：“如果我能让她信任我呢？”
方辰宇笑了一下：“我相信你能，所以才会找到你。”
俞砚刚才还有些激动，现在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想到了什么，开口：“所以你才会找到我的微信，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方辰宇笑了笑：“不止。”
“不止？”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忽然被人叫去厦市的民宿帮忙，为什么照片会被人拍到网上，而为什么宁知宥那段时间又在寻找模特，正好会想来民宿找你。”方辰宇盯着他的眼睛，“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俞砚此刻也顿住了。
从前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眷顾。
但是如果，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安排好的呢？
“是你做的局？你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俞砚难以置信。
方辰宇倒是淡定，点头：“是。”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有违医德的医生，把宁知宥催眠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愧疚。”
“你喜欢她，但别忘了，她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觉得我看着我的朋友变成这样，难道我就不心痛吗？”
宁知宥忘掉这段记忆后，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就只剩下方辰宇。
他独自守着这个心痛但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看着宁知宥每次来诊室的痛苦和程雨晴难掩的担忧，每次面对这些，他都想起来他答应宁知宥的那天。
当时态度强硬一点拒绝，或许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没法说。
宁知宥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他们自己的能力也没有完全发展起来。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将秘密捅破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
于是方辰宇只能忍着痛，默默守护着。
直到那天程雨晴来找她，说想带宁知宥回国。
“我这边时间调不开，虽然还有一段时间就能全部处理好了，但是为了她，我可以放弃这些。”
“你不用放弃，”方辰宇保证，“我会来解决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