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对盛遒“势在必得”

那扇轻轻合拢的房门,像一道无形的天堑,将两人隔在了痛苦的两岸。门内,是盛遒压抑绝望的呜咽和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门外,是闻砚舟无声汹涌的眼泪和一片空茫的心死。

冷战,以一种极其彻底、也极其冰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闻砚舟说到做到,他睡在了隔壁房间,并且反锁了门——不是为了防备盛遒,而是为了防备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在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声响时,依旧会骤然抽痛的心。他不再去盛遒的病房,不再与他一起吃饭,甚至尽量避免在走廊里与他碰面。他的生活轨迹,重新退回到了“住院”之前的状态,只是地点从家换成了医院这个更小的牢笼。

他依旧按时吃饭,处理工作,在天气好的时候去楼下小花园散步,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规律”和“平静”。但阿成和陈医生都看得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气,眼神空洞了许多,即使偶尔与人交谈,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疏离。他瘦了一些,本就清瘦的下颌线条更加清晰,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时,显得空荡荡的。

他对盛遒的所有消息,都采取了彻底的屏蔽。阿成送来的关于盛遒病情(主要是陈医生要求家属配合的部分)的简要汇报,他只会淡淡地扫一眼,不置一词。偶尔在走廊遇到陈医生,对方欲言又止地想和他谈谈盛遒的情况,他也只是礼貌而疏离地表示“陈医生您按专业判断处理就好,不用事事告知我”。

他将自己封闭了起来,用一层坚硬的、名为“失望”和“自我保护”的冰壳,将自己与那个名为“盛遒”的风暴中心,彻底隔绝。

而盛遒的情况,则糟糕得多。

那晚之后,他像是被彻底抽去了脊梁骨。陈医生第二天早上例行查房时,发现他蜷缩在病房角落的地毯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对呼唤几乎没有反应,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冰冷僵硬。他拒绝吃药,拒绝任何治疗干预,只是反复地、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挖着自己胸口那个淡色的疤痕,直到渗出细小的血珠。他不再说话,无论陈医生如何引导、安抚,甚至带着些许严厉的提醒,他都只是沉默地、空洞地看着某个方向,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

陈医生不得不调整了方案,增加了镇静药物的剂量,并安排了更密切的观察。盛遒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药物作用下的昏沉或半梦半醒状态,醒着的时候,也异常安静,只是目光会长时间地、固执地盯着与闻砚舟房间相连的那扇门,或者闻砚舟偶尔进出时必经的门口方向。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偏执、疯狂或卑微祈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绝望,和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仿佛在默默计算着什么的幽暗。

阿成送来的食物,他吃得很少,几乎只是机械地吞咽几口。人迅速地消瘦下去,本就深刻的五官更加凸出,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腐朽的气息,与往日那个即使生病也依旧带着强悍掌控力的男人判若两人。

陈医生私下里对阿成和闻砚舟都表示,盛遒目前的状态非常危险。他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被误解、可能失去闻砚舟的恐慌)和强烈的自我厌弃,出现了严重的抑郁性木僵和退行行为,自杀风险极高。药物治疗是基础,但心理上的“锚点”缺失,让治疗效果大打折扣。如果不能尽快打破这种僵局,解决信任危机,盛遒可能会彻底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然而,打破僵局谈何容易?闻砚舟的心,被那张照片和林晚晚的话,以及盛遒苍白无力的辩解,伤得太深,冻得太硬。而盛遒,则被困在自己的绝望和越来越深的自毁倾向里,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外部的刺激,却并未因为他们的冷战而停歇,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更加变本加厉地围拢过来。

首先,是陆其琛。

阿成截获了陆其琛发给盛遒的第二条短信,内容更加直白,也更具威胁性。对方声称手中有更多“角度巧妙”的照片,足以“坐实”盛遒与Araya Sirisomphone之间的“不寻常关系”,并暗示如果盛遒不配合他接下来的“提议”,这些“精彩”内容将会被“不小心”送到闻砚舟,以及几家“乐于报道豪门秘辛”的媒体手里。

阿成将短信内容告知了闻砚舟——这是盛遒之前定下的“规则”,任何与陆其琛相关的、可能危及闻砚舟的信息,必须让他知道。闻砚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他想干什么?”闻砚舟问,声音平静无波。

“暂时不清楚。他约盛总见面,但盛总现在的状态……”阿成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闻砚舟垂下眼,继续看着手里的书,语气淡漠,“那是你们盛总的事。”

阿成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他能感觉到,闻先生这次是真的心寒了,那道裂痕,恐怕比想象中更难弥合。

其次,是那个阴魂不散的Finn Delaney。

闻砚舟最终还是通过了Araya Sirisomphone的好友申请。他告诉自己,只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也为了……或许能从另一个侧面,了解一些关于盛遒和那个Sirisomphone家族的事情。

Araya的微信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内容不多,都是一些艺术展、慈善晚宴、高端旅行的照片,配文优雅得体,展现着一个上流社会名媛的精致生活。她加了好友后,并没有立刻发来消息,仿佛只是随手加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两天后的一个深夜,闻砚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Araya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简短的英文。

图片是在一个灯光迷离的私人画廊里拍的,背景是几幅抽象画作。画面中央,是穿着休闲西装、侧脸对着镜头的盛遒,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微微低头,听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而站在他旁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笑容明媚、眼神专注的,正是Araya Sirisomphone本人。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肤色白皙,身段窈窕。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姿态熟稔,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

配文是:「Some memories are worth keeping. Mr. Sheng has a great taste in art. (有些回忆值得珍藏。盛先生对艺术很有品味。)」

发送时间,显示是“刚刚”,但闻砚舟知道,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肯定是在“兰亭”会面之前,因为盛遒身上那套西装,是他入院前常穿的。

这条消息,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闻砚舟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Araya在炫耀。用一种极其高明、看似无意的方式,炫耀着她与盛遒之间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和“共同记忆”,也在无声地提醒他,盛遒的世界,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广阔和复杂,而他闻砚舟,或许只是其中短暂停留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更让闻砚舟感到一阵恶寒的是,Araya发送这条消息的时间,恰好是在他通过好友申请、但两人从未有过对话的“静默期”之后。她似乎很懂得如何拿捏分寸,如何在一个看似“无意”的时机,投下一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石子。

闻砚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他看着照片里盛遒专注的侧脸,看着Araya仰慕的笑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氛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酸涩的疼痛混合着冰冷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灭,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他不想看,不想去想。可那张照片,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却像跗骨之蛆,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折磨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Araya Sirisomphone……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单纯地炫耀和挑衅?还是和陆其琛一样,别有目的?

最后,也是最直接、最令人猝不及防的刺激,来自林晚晚。

这位学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那条“告密”短信和照片,在闻砚舟和盛遒之间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在冷战开始的第四天,她竟然直接找到了医院。

闻砚舟是在下午去楼下小花园散步时,“偶遇”林晚晚的。女孩穿着一身粉嫩的连衣裙,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水百合,正站在花园入口处东张西望,看到他过来,眼睛立刻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

“闻学长!好巧啊!”林晚晚笑容灿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条充满心机的短信和那场不欢而散的咖啡馆谈话,“我听说你最近在这边……休养?正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你!这花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她将怀里那束香气浓郁的百合不由分说地塞进闻砚舟怀里,动作亲昵自然。

闻砚舟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想推开,但林晚晚已经松开了手,他只能接住那束花。浓烈的花香瞬间冲入鼻腔,让他有些不适。

“林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闻砚舟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他住院的消息,除了极少数亲近的人,外人并不知道。

“啊?这个……”林晚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我……我听其他同学说的呀!你可是我们系的骄傲,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她眨了眨眼,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而且,我是专程来道歉的,闻学长。”

“道歉?”闻砚舟挑眉。

“对啊!”林晚晚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愧疚,“上次在咖啡馆,我不该那么冒失地把照片拿给你看,还说那些话……我回去后想了很久,觉得我可能太武断了,也许那真的只是个误会呢?盛先生那样的人,肯定有很多人盯着,照片角度什么的,很容易误导人。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多嘴,影响你和盛先生的感情。”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知错能改、善良体贴的学妹。但闻砚舟看着她眼中那闪烁不定的光芒,和那过于“诚恳”的道歉,心里没有丝毫触动,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厌烦和警惕。

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先是“告密”,现在又来“道歉”?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另有所图?

“照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闻砚舟不想和她多纠缠,语气冷淡,“谢谢你的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哎,等等!”林晚晚连忙叫住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担忧,“闻学长,其实……我还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闻砚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我……我后来,又托我那个媒体朋友打听了一下。他说,那天在‘兰亭’,好像不止盛先生和那位Araya小姐两个人……好像,陆其琛陆先生,当时也在那家会所,只是没出现在照片里。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一丝窥见秘密的兴奋和“为你担忧”的急切,“我朋友还听说,那位Araya小姐,好像对盛先生……有点那个意思。圈子里都传,Sirisomphone家族这次派人来,谈合作是次要的,主要目的,好像是想和盛家……联姻。”

联姻。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穿了闻砚舟的耳膜,也射穿了他心里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晚晚。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手里的那束香水百合,浓烈的香气此刻闻起来令人作呕。

“你说什么?”闻砚舟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晚似乎被他骤然变色的脸和骇人的眼神吓到了,后退了一小步,但眼神里的“担忧”和那丝隐秘的兴奋却更加明显。“我……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准。但无风不起浪嘛……而且,盛先生那样的家世背景,Sirisomphone家族又是东南亚的望族,强强联合,商业联姻什么的,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很常见吗?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毕竟,你才是盛先生现在身边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你才是盛先生现在“身边”的人,但对方家族已经开始考虑“联姻”了,你这个“身边人”,又算什么呢?

闻砚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耳边嗡嗡作响,林晚晚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只剩下那两个冰冷刺骨的字——联姻。

盛遒……和Araya Sirisomphone?商业联姻?

所以,那些会面,那些“公事”,那些所谓的“误会”……其实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铺垫?所以,盛遒的隐瞒,他的苍白辩解,不是因为怕他担心,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无法对他言说?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绞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没有倒下去。

“闻学长!你没事吧?”林晚晚惊呼一声,想上前扶他。

“滚。”闻砚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驱逐。

林晚晚被他眼中的寒意和那个“滚”字震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恼恨,但很快又换上了委屈和担忧:“闻学长,你别生气,我……”

“我让你滚!”闻砚舟猛地提高声音,因为激动和痛楚而微微颤抖。他看也没看林晚晚一眼,将那束香气熏人的百合狠狠摔在地上,花瓣和包装纸散落一地。然后,他转身,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住院大楼快步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闻砚舟仓皇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狼藉的花束,脸上那副“担忧”和“委屈”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算计和一丝不甘的复杂神色。她轻轻踢了踢地上的花瓣,低声自语:“哼,不识好歹。不过……看样子是信了。盛先生,这下,你总该看到,谁才是真正关心你、配得上你的人了吧?”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收信人没有备注,但号码显示是海外。

「Finn,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闻砚舟的反应很大,看来是信了联姻的传言。接下来,就看Araya姐姐那边的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让我有机会‘接近’盛先生。」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闻砚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这才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而此刻,踉跄着冲回病房楼、几乎是撞开自己房门、又反手死死锁上的闻砚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联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却更加残忍的解释。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困在这家医院里,困在盛遒用眼泪、痛苦和所谓的“爱”编织的牢笼里,以为自己在参与一场惊心动魄的拯救与驯服。可原来,在外面的世界里,在那些他触碰不到的层面,盛遒早已在筹划着另一场“强强联合”的棋局,而自己,或许只是这盘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绊脚石?或者,是盛遒病态占有欲下,暂时不想放手的、比较新鲜的“玩具”?

这个认知,比那张照片,比Araya的炫耀,比陆其琛的威胁,更加致命,也彻底碾碎了他心里对盛遒最后一丝残存的、可悲的信任和期待。

他颤抖着手,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Araya那条「Some memories are worth keeping.」的朋友圈。他看着照片里盛遒专注的侧脸和Araya明媚的笑容,看着那句意有所指的英文,又想起林晚晚那句“联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冲进浴室,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冷的酸水灼烧着喉咙。

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惨白如鬼、泪痕狼藉、眼神空洞绝望的脸,闻砚舟忽然低低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自嘲和无穷无尽的悲凉。

原来,地狱真的有十八层。而他,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下坠。

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也冻结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无论盛遒是出于什么目的隐瞒,无论那“联姻”是真是假,无论Araya、陆其琛、林晚晚这些跳梁小丑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都不重要了。

他累了。累到不想再去分辨真假,累到不想再去追问原因,累到……连恨,都觉得是浪费力气。

他只想离开。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算计和令人作呕气息的地方,离开那个将他拖入这无底深渊的男人。

他扶着洗手池,慢慢站直身体,抹掉脸上的泪痕。镜中的男人,眼神冰冷空洞,再无波澜。

他走回房间,开始机械地、沉默地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笔记本电脑,几本书,简单的换洗衣物。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

而一门之隔,另一个房间里,盛遒依旧在药物作用下昏沉地睡着,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极其痛苦漫长的噩梦。他放在被子外的手,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抵着胸口那个淡色的疤痕,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冰冷的连接。

阿成在走廊里,接到了手下紧急汇报的消息——陆其琛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有新的动作,目标直指闻砚舟。而Sirisomphone家族那边的Araya小姐,也通过非正式渠道,释放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信号,似乎对盛遒“势在必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