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也不会再……一个人扛着

盛遒那句“以后,公司所有需要我最终批复的重要文件,先给砚舟过目”,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遒盛文化这座刚刚经历地震、余震未息的大厦内部,激起了远比闻砚舟预想中更深、更隐秘的波澜。

阿成和裴竟川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很快,闻砚舟的邮箱和加密通讯渠道,就开始收到那些标着“绝密”、“急件”、“待盛总终审”字样的文件。起初只是些常规的、需要盛遒确认的日常运营和人事任免,渐渐地,涉及到重大投资决策、核心资产处置、以及与Sirisomphone家族切割相关的复杂法律文书和商业谈判条款草案,也开始出现在他的待阅列表里。

闻砚舟感到压力巨大。他并非商业或法律专业出身,对这些冰冷复杂、动辄涉及数亿资金和无数人命运的文本,本能地感到陌生甚至抗拒。

但他答应了盛遒。而且,他知道盛遒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确实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高压力的精细审阅。他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像对待最艰涩的学术论文一样,逐字逐句地阅读、理解、查证。

他将自己关在病房隔壁的小书房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打印出来的文件、随手记录的便签,手边是冷掉的咖啡。他眉头紧锁,时而快速敲击键盘搜索某个专业术语,时而用笔在文件上圈出模糊或有疑问的条款,时而拿起手机低声与阿成或裴竟川确认某个细节。

他的专业是文学,是感性的文字和意象,如今却被迫沉浸在充满算计、风险和冰冷逻辑的数字与法条世界里,疲惫感如同潮水,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但奇怪的是,这种“被迫”的沉浸,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反向的安抚。当他全神贯注于那些复杂的条款和财务数据时,脑海里那些关于背叛、伤害、痛苦的画面,会暂时退去。

当他成功理解了一个复杂的交易结构,或者敏锐地发现某个合同陷阱时,心里会升起一丝微弱的、属于“解决问题”的踏实感。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对盛遒、对遒盛真正有帮助的事,这让他心里那份沉重的愧疚,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卸载的支点。

盛遒对他这种近乎“自虐”式的投入,看在眼里,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一方面,他心疼闻砚舟的疲惫,无数次在闻砚舟揉着太阳穴、对着屏幕露出困惑表情时,想开口让他别看了,去休息。

但另一方面,看到闻砚舟为了他,如此认真、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进入那个他从未涉足、也未必喜欢的领域,一股混杂着巨大满足、深沉爱怜和更尖锐痛楚的情绪,便会在他胸腔里翻搅。

他能感觉到,闻砚舟在努力。努力靠近他,努力理解他,努力……分担他的重量。尽管这重量,原本不该由闻砚舟来承担。

所以,盛遒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会在闻砚舟工作间隙,起身倒水或稍微活动时,用目光静静地、贪婪地追随着他,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进灵魂。他会在闻砚舟因为某个棘手问题而眉头深锁时,用虚弱但平稳的声音,提点一两个关键词,或者告诉他可以咨询哪位领域的专家。

他会在闻砚舟终于处理完一批文件、露出如释重负却又难掩疲惫的神情时,伸出手,轻轻握住闻砚舟冰凉的手指,用自己那依旧没什么温度的掌心,笨拙地试图传递一点暖意,低声说一句:“辛苦了,歇会儿。”

他们的交流,大部分时间依然是沉默的。一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或者静静看书;一个伏案工作,指尖敲击键盘发出细微规律的声响。但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或紧绷,而是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宁静,和一种无声流淌的、互相确认的依存。

偶尔,闻砚舟会将初步看完、标注了疑问和建议的文件,拿到盛遒床边,两人一起讨论。闻砚舟会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说明文件的核心内容和自己的疑虑。盛遒则会专注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鹰隼,在闻砚舟提到关键点时,会几不可查地微微眯起。

他给出的意见通常言简意赅,直指要害,带着他惯有的、杀伐决断的冷静。但他不再独断专行,会认真考虑闻砚舟提出的、基于“外行人直觉”或“普通人逻辑”的疑问,有时甚至会采纳闻砚舟那些看似“天真”却切中肯綮的建议。

“这部分对赌条款,对方设置的触发条件太模糊,看似对我们有利,但解释权完全在对方,有巨大的隐性风险。”闻砚舟指着一份并购协议草案的某一页,眉头紧蹙。

盛遒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嗯。让法务部重新拟定,触发条件必须量化、可验证,解释权对等。另外,加上一条,若因对方原因导致触发条件产生争议,自动视为对方违约,承担全部损失。” 他顿了顿,看向闻砚舟,“你想到的,很好。”

闻砚舟被他直白的肯定说得耳根微热,低头“嗯”了一声,迅速在便签上记下。

“还有这份……与Araya小姐那边关于矿产项目切割的备忘录,”闻砚舟翻到另一份文件,语气带着一丝迟疑,“裴律师建议我们保留一部分勘探权作为未来筹码,但阿成觉得应该彻底切割,避免日后再生枝节。你看……”

盛遒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上,眼神深邃。“Araya本人……可以有限信任。但她背后的家族,尤其是她父亲那一支,依旧和Krittiya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勘探权可以留,但不能是现在这个项目里的。让阿成去谈,用我们在非洲的那个小型铜矿的勘探权置换。价值相当,但物理上彻底隔离,未来也好切割。”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充满了商人的算计和风险规避意识。但闻砚舟注意到,他在提及Araya时,用了“有限信任”这个词,而非全盘否定。

这大概,是看在那位泰国小姐最后关头主动提供证据、并公开澄清“联姻”传闻的份上,给予的一丝“仁慈”,也是基于现实利益的、最理性的考量。

闻砚舟没有再多问,只是将盛遒的意见记录下来。他知道,在商言商,盛遒的决策是最优解。只是心里,难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对那个被家族和命运裹挟的异国女子的复杂慨叹。

日子就在这种奇特的、“半工作”状态中,一天天过去。盛遒的身体,在精心的治疗和闻砚舟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度)的照料下,以极其缓慢、却确实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他可以下床走动的距离和时间变长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透着死灰,偶尔甚至能见到一丝极淡的血色。

胃口也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吃不多,但至少不再对食物产生本能的抗拒。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空洞,被一种更加深沉、却也更加“稳定”的疲惫和沉静所取代。噩梦和惊醒的次数减少了,即使醒来,也能在闻砚舟的轻声安抚下,很快重新入睡。

陈医生在每周的评估后,谨慎地表示,盛遒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步恢复,药物剂量可以开始尝试缓慢下调。但精神层面,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重度抑郁的核心症状依然存在,自我价值感极低,对“失去”的恐惧和病态依赖模式并未改变,只是被暂时的“安宁”和“被需要感”所掩盖。未来的心理重建,依然是漫长而艰巨的工程。

“他现在就像一棵被雷劈过、主干焦黑、但根系侥幸未死的老树,”陈医生对闻砚舟比喻道,“你的照顾和陪伴,就像及时雨,让他干涸的根系吸到了一点水分,勉强维持不死,甚至可能发出几片孱弱的新叶。但这棵树能不能真正活过来,长出健康的枝干,还要看它自己有没有力量从内部生出新的生机,也要看未来的风雨是否和缓。你要做的,是继续提供稳定、安全的环境和支持,但也要慢慢引导他,试着将‘支撑’的力量,一部分转回自己内心。这很难,需要极大的耐心,也可能反复,你要有心理准备。”

闻砚舟沉默地点头。他知道陈医生说的是对的。盛遒现在的“平静”和“温顺”,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他的深度依赖和“被需要”的虚幻安全感之上的。一旦这种依赖的平衡被打破,或者外界的压力再次袭来,那些被压抑的黑暗,很可能会以更猛烈的姿态反扑。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加强大。

打破这种表面平静的“工作-休养”节奏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的一通视频电话。

电话是裴竟川接进来的。彼时闻砚舟刚和盛遒讨论完一份冗长的、关于成立“遒盛慈善艺术基金会”的策划草案——这是盛遒昏迷前就在筹划、用以切割和处理部分敏感艺术类资产、同时重塑企业形象的项目。闻砚舟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比处理商业文件时更多的兴趣和见解,两人难得地多聊了几句。

裴竟川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盛遒和闻砚舟。“盛总,闻先生,是Araya Sirisomphone小姐,从曼谷打来的。她说有紧急情况,必须立刻与两位沟通。”

屏幕亮起,Araya Sirisomphone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在一个私密的书房里,背景是深色的实木书架和几件颇具东南亚风情的艺术品。

与闻砚舟之前在照片和臆想中那个“明媚”、“优雅”甚至“富有心机”的形象不同,此刻的Araya看起来异常憔悴,眼睛红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素面朝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看到屏幕这边的盛遒和闻砚舟,尤其是看到闻砚舟坐在盛遒床边时,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帘,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泰语口音的、却异常流利清晰的中文,郑重地行了一礼。

“萨瓦迪卡,盛先生,闻先生。冒昧打扰,万分抱歉。”Araya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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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ya小姐,请说。”盛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闻砚舟则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

Araya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她抬起眼,看向盛遒,眼神复杂,充满了愧疚、挣扎,和一丝深切的恐惧。

“盛先生,首先,请再次接受我最诚挚的道歉。为我堂姐Krittiya,也为我自己之前愚蠢的、被利用的行为,给您和闻先生带来的伤害和困扰。ขอโทษอย่างสุดซึ้ง (Khǎaw-thɔɔt yàang sùt seung).” 她用泰语再次强调道歉,语气沉重。

“过去的事,Araya小姐已经做出了弥补。”盛遒的语气依旧平淡,“直接说重点。”

Araya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切换成英语,语速加快,显然事情非常紧急:“我长话短说。Krittiya和Finn Delaney虽然被通缉,但他们在东南亚,尤其是缅甸和柬埔寨边境地区,仍然有很强的影响力和隐藏的资产网络。我父亲……我父亲之前一直被Krittiya蒙蔽,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并且私下调查,发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里的恐惧更加明显。

“他们……不仅仅是在洗钱和进行非法的艺术品交易。有证据表明,Krittiya通过Finn Delaney,与‘金三角’地区的一些武装势力有勾结,利用艺术品交易和矿产投资作为掩护,进行การค้ายาเสพติด (kaan kʰáa yaa sàyp-dtìt)……” 她吐出这个泰语词汇时,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随即用英语补充,“Drug trafficking. 而且,规模非常大。他们之前试图与遒盛合作,不仅仅是为了洗钱,更是想利用遒盛在东南亚的物流和金融渠道,来……来铺开他们的网络。”

毒品贩卖!

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响!闻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发白。就连盛遒,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骤然蒙上了一层骇人的冰寒,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屏幕上的Araya。

“证据?”盛遒的声音,比刚才冷冽了十倍。

Araya从旁边拿起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对着摄像头翻开几页。上面是一些模糊但能辨认的货运单据、加密的通讯记录截图(部分已被翻译),以及几张在丛林和简陋仓库里拍摄的、触目惊心的照片——堆积如山的白色粉末,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几件眼熟的、打着遒盛旗下物流公司标识的集装箱。

“这是我父亲的人,冒着极大风险,在缅北一个秘密仓库拍到的。这些集装箱,是三个月前,通过我们Sirisomphone家族控制的一家航运公司,从仰光运往曼谷的。提单是伪造的,货物申报是‘机械设备’,但实际……”Araya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Finn Delaney 是中间人,Krittiya 提供资金和上层保护。他们之前极力推动与遒盛在物流和港口方面的合作,就是想借此,将你们的合法渠道,也纳入他们的运输网络。幸亏……幸亏合作被搁置了,否则……”

否则,遒盛文化,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跨国毒品走私链条上关键的一环!而盛遒,甚至闻砚舟,都可能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闻砚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他下意识地看向盛遒。盛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死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和后怕。

“这些资料,你父亲打算怎么处理?”盛遒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冰冷的、山雨欲来的平静。

Araya合上文件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父亲……他也很害怕。Krittiya背后牵扯的势力太深,一旦公开,Sirisomphone家族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但他也不想继续被拖入泥潭。他让我联系您,盛先生。他愿意将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Krittiya和Finn Delaney在瑞士、开曼群岛的隐秘账户信息,以及他们在‘金三角’的几个关键联络点和仓库位置,全部交给您,或者……交给您信任的官方渠道。”

她顿了顿,看着盛遒,眼神诚恳而急切:“但是,盛先生,我父亲有一个条件。他希望能以‘线人’或‘污点证人’的身份,得到……得到某种形式的保护。至少,要确保我们家族核心成员的安全。Krittiya和那些人……他们很疯狂,如果知道是我们泄密,一定会报复的!”

这是要拿情报换庇护。而且,是将烫手山芋,直接抛给了盛遒。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细微的嗡鸣声。裴竟川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显然在快速评估其中的法律风险和国际政治影响。闻砚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盛遒,等待着他的决断。

盛遒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那头的Araya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后,盛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证据,我要全部。原件,加密传输,现在。保护,我可以通过特定渠道,向中方有关部门转达你父亲的‘合作意愿’,并建议将你们纳入证人保护计划。但最终能否获批,以及保护力度,取决于你们提供证据的价值和真实性,以及……你们自身的‘干净’程度。”

他盯着Araya,眼神锐利如鹰。“Araya小姐,转告你父亲,这是最后的机会。耍花招,或者隐瞒,后果自负。另外,看好你父亲手里的证据,在我们的人接手之前,不要向任何其他方泄露半个字。明白吗?”

Araya如释重负,连忙用力点头,双手合十:“ขอบคุณมาก ขอบคุณมาก (Khàawp-khun mâak)! 谢谢!谢谢您,盛先生!我马上安排!请您……请您务必……”

“做好你该做的。”盛遒打断她,语气冰冷,“保持这个加密线路畅通,等我消息。”说完,他对裴竟川示意。

裴竟川立刻切断了视频连接。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闻砚舟看着盛遒阴沉冰冷的侧脸,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毒品……跨国犯罪集团……证人保护……这些原本只存在于新闻和电影里的词汇,此刻却如此真实、如此狰狞地,与他们缠绕在了一起。

“盛遒……”闻砚舟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盛遒转过头,看向他。眼中的冰冷在面对闻砚舟时,稍稍融化了些,但那份沉重和锐利并未散去。他伸出手,握住了闻砚舟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别怕。”盛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坚定,“这次,我们会走在前面。”

他看向裴竟川,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果决。

“裴律师,立刻联系‘猎狐’行动组在曼谷的联络人,同步刚才的信息。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阿成,全面筛查过去一年所有经手Sirisomphone家族,尤其是Krittiya和Finn Delaney关联公司的物流、金融单据,任何可疑点,立即冻结、上报。通知安保部门,医院和砚舟之前公寓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任何陌生面孔不得靠近。”

他的指令一条条发出,清晰,快速,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掌控者的强大气场。尽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然虚弱,但那个在商海和黑暗中搏杀多年的、敏锐而强悍的盛遒,似乎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致的危机,重新唤醒。

阿成和裴竟川肃然应命,迅速退出去安排。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闻砚舟看着盛遒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翻涌的暗流,心中的担忧如同野草般疯长。他知道,新一轮的、更加危险的风暴,已经近在咫尺。而这一次,他们面临的,是真正的、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

盛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没事的。”盛遒将下巴轻轻抵在闻砚舟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也不会再……一个人扛着。”

闻砚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味和独有气息的温度,那颗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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