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凛冬⑧

到了谢墨公寓, 温胭整个人被困意湮没。

从下车开始,人就不能自理。谢墨倒也惯着,倒库泊车动作熟练, 车停好, 俯身压下替温胭解安全带时候,她就顺势伸手,眼睛都不睁开。

“等一下,我还没下车呢。”

解好安全带, 他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亲,她小猫似的哼了一声。

谢墨下车, 绕着车前走过, 从副驾驶位置连着毯子将人一起捞出来。

厚毯几乎从头裹到了脚, 温胭头靠在他胸上位置,眯着眼睛继续睡。

说是公寓, 可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置,私密性极强。温胭曾开玩笑说, 富人眼里的公寓,穷人眼里的小天堂。

谢墨也曾被温胭说过像兔子。

“别人是狡兔三穴,你是什么兔?需要这么多洞穴?”

说完就被人猝不及防扑倒。

那一夜,她后悔不及问了他这样的话。

因为她几乎是唇角被人封住才听到的答案:“我是流氓兔。”

谢墨属于偏宅的性格。喜欢鼓捣一些温胭看不懂的茶具, 大多时候没有工作就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一天。

为数不多的两个爱好,一个是买车,一个是买房。

温胭本来就对车的牌头不敏感, 只认识几个知名标识,谢墨的车她几乎没几辆熟悉的,总觉得他似乎有一个车库的车。

“哪有这么多?这辆先前开过的。”

“不可能, 我没见过。”温胭坚称。

“你再说没见过,它会伤心的。”

“我就是没、见……”

谢墨点了点中控台处,某些片段被点醒,温胭撇了撇嘴,几乎瞬间想到上次被他压在中控台上哭的样子。

但她还是嘴硬:“你弄错了。不是这辆。”

他语气缓慢,了然道:“嗯,好。那我们换一辆试试,跟那辆的感觉对比一下?”

温胭唇角一僵:“不用了,是一辆是一辆。”

哎,真是。

另一个爱好是买房。

数不清多少城市,几乎只要是他们一起旅游过的,出差过的,就有他的房产在。

温胭也曾调侃过:“你这么大家业,为什么放着不做。跑来东晨卖命?”

据说他们家族的“栖川集团”在整个华南地区都占一席之地,业务内容横跨金融、地产、还有医药,做得非常大。温胭偶尔问过几句,说是秦昀在打理。

“那阿姨老了以后呢?你不子承母业吗?是不是想放手给你弟弟?对了,你弟弟现在MBA读完了吗?”

“嘘,因因。”他在她耳边吹起,还顺着她的腰线拍了她臀一下,“我接吻的时候,你不要一直问别人的问题。”

臀上的触觉激得她指尖收紧,他却还继续用那种勾人的声线继续蛊惑她:“接吻,要认真。”

哎,真啊。

温胭俯在他的头上,困得头一点一点地,脑子里却禁不住浮现这些接不上片的片段。

天啊,怎么被他送到公寓来了,不是说了要回她自己住的地方吗?

“你说的要到我这里来的。”谢墨边刷指纹边道。

“是吗?”

“当然。”

哼,温胭睁开眼,他肯定就是故意的。

可恨她自己不争气,路上的时候睡得那么沉。

也是奇怪,她明明精神抖擞,战力十足,虽然是微醺,状态却亢奋得狠。原本如果没有遇到谢墨,她都已经想好晚上通宵追什么剧了。

“结果,一看到你,我就这么困。”

“你一看到我,就想睡?”

“嗯是的。”温胭顺着点头,立刻发现不对,“不,才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我懂。”

将人放在床上,鞋子脱好,谢墨又道:“不过我要给某人煮甜汤,还不能现在就睡。”

两只小脚一下子缩了被子里,瞪了瞪腿。

“因因,把毛衣脱了睡会儿。”他又突然正经起来了,“现在不睡,我去给你弄喝的。”

到底睡不睡!

“脱袜子吗?”

温胭窝在被子里,闷了一小声:“脱。”

袜子剥掉,他顺势又在她脚心挠了一下:“乖乖等我。”

温胭赶紧背过脸去,用枕头蒙着头。

脚步声远去,没一会儿传来厨房的稀碎声。温胭眨了眨眼,脱了外套和毛衣,想着就眯一会儿,保暖衣合身睡了。

乏意袭来,大脑很快进入休眠状态。

*

再睁眼,温胭是被自己害羞死的。

谢墨抬眸,也不知道就在她床边坐了多久,看她终于醒了,口吻波澜不惊:“梦里睡我了?”

温胭“啊”了一声,还想摇头,被他抢先一步:“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说我胸肌好大。”

“我说你胸肌好大?”没说别的地方好大?

温胭松了口气。

谢墨眯了眯眼:“怎么好像你有点心虚?”

“……”温胭摆摆手,“汤好了吗?”

“好了。”

温胭顺着视线一望,汤羹冒着热气,正放在她床头柜上冷凉。估计他就是做好了喊她吃,结果她没醒,还胡言乱语,他才坐在床边等起来。

温胭扶了扶额:“小谢子,伺候本宫用餐吧。”

“胭脂娘娘?”

“嗯?”

“刚才逗你玩呢,你说的不是我胸肌好大。”

“不是……吗……?!”温胭有点尴尬了。

虽说梦醒来脑海中最后一处画面,与她睁开眼后男人的脸连接在一起正好是他一整个身体,可她也不至于就这样大声说出来吧。

“你听错了吧。”温胭上前要去捞汤碗,被他举高躲开。

“因因?你脖子红红的。”

“啊!”温胭摸着脖子,音量变低,“有吗?”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这句话对她有魔法。

第一次见谢墨的那天,她提着个大行李箱,一个人来到硕大的别墅门口,要开启做他

两个月住家保姆的工作。

当时她是走投无路了,亟需一笔钱给温情交住院费,而在咖啡馆偶遇的秦昀正需一个人照顾儿子的起居,就介绍了这样的工作。

原以为一个别墅不会只有她一个佣人。哪知道,去了以后发现居然只有她跟谢墨两个人。只相处了不到一天,温胭就怕了,生出想逃的念头。

“你脖子红红的。”他说。

“你紧张的时候,脖子就会变红。”他说。

记忆轻飘飘地晃动,飘到离得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谢墨跟现在差别真的很大。

看得出她在走神,谢墨端起碗勺,放在唇边吹温,然后喂她:“想到什么了?”

她张嘴咽下汤羹,惊喜地夸赞:“好好吃。”

他轻笑,接着边喂边问:“刚才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想起我们刚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你跟现在真不一样。”

谢墨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有意无意地问道:“哪里不一样?又要说我年纪比你大?老了?”

“不是的。”温胭干脆接过碗,不用勺子,就着碗边一口气喝了下去。

吃完以后,她象征性地要下床送碗。

“放那,我来弄。”

他把脏碗接过来,丢在水池了,洗了手回来,从后背抱着她,又问:“说说,什么不同?”

温胭轻咳一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这个话题揪着不放了。

其实那时候,他对她也很好。她作为一个打工的,他像朋友一样对待她。可她面上对他好,其实心里一直存着戒备心。这些,她也从来都没说过。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更不会再提。

不过,那种不同,是切切实实的。

那时候的谢墨温柔中更透着一种黏腻感,笑里没有现在和煦清风,更阴郁低沉一些,更让人看不透。他会突然出现她身边,一待就是好久,也不会让她发现。以至于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一室之内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多少有点毛骨悚然的。

“是不喜欢以前的我吗?”他拥着她,声音低低传来。

“哪有啊。你这样问我是在套路我吗?想让我说,亲爱的谢先生,我两个都喜欢。”温胭背对着他,怕他敏感多想,转为玩笑话逗他。

“我才不上当呢。”

气氛安静片刻,温胭有点点奇怪他的反应。

“谢墨?”

“嗯,没事了。”他松开她,把她转过来,唇角裹着笑,“淋浴还是泡澡?”

温胭其实想泡澡。

但是,要防贼。

“那泡澡。”他已经猜出来她的想法。

这些年都是这样,一个眼神,高兴还是喜欢,要干什么,哪里不如意,他就能看出来。

相反,温胭一直不能同样做到这样对他。

他有时候喜欢在阳台上抽根烟,显得心事重重地,但看她过去,会摁掉烟头笑得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连眉头都不皱。

又有时候,明明他们接吻甚欢,他突然就彻了热情,眸子里像下了层雾,很深。

把温胭气得掐他:“你干嘛?”

“接吻的时候不要呼吸吗?”

“你这种呼吸好像缺氧。”

“是的,我被你吻缺氧了。”

然后他又回神似的,将唇里剩下的薄荷香气完全在她口腔里化开。

温胭实在难以搞得懂他。

所以现在,温胭不敢轻易答应他主动提出的泡澡。

引鱼儿上钩。

吃了鱼饵的鱼儿会死。

“我不进去洗。”他看穿她的心思。

“如果进去了呢?”

“罚我,怎么罚都行。”

态度好像挺端正。

花瓣,温水,气泡浴的诱惑下,温胭点了下头。

但是不消十几分钟之后,她就知道会为现在的点头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浴室满当当,色鬼伴她边。

寸巾不缕的温胭几乎是躬着身子在水里轻呼:“你不是说不进来洗吗?”

他很坦荡地过来,给她后背撩了些热水,接过她的打满泡沫的浴花。

泡沫擦上肌肤的时候,温胭觉得她的灵魂都有点出窍。

“你不是说不进来洗的吗?”

“不进来一起洗,但是没说不进来,帮你洗。”

“可我不需要你帮。”呜呜。

谢墨沉默片刻:“那就算了。算我违规,你罚我吧。”

“罚你出去。”

“那不行。”

“你说的,想怎么罚都行。”

“我说的是‘罚我,怎么罚都行’。”他边说,边轻描淡写将她翻过来,擦另一面的浴泡泡,“但我没说,是你想怎么罚都行。”

“现在,我罚我自己……”他俯上她耳畔,低低说了两个字。

其中最后一个尾音,他双唇上下相碰,像叹了口气似的。

温胭定定地看着他,下一秒,水声轻响。

浴盆里面的热水因为溢满流在瓷砖上,滴滴答答,像是音乐。

他踏水而至,跟她一并湮在水下。

巨大的玫瑰花被拆开扑满浴池,艳红在水中如小舟飘浮。

他撩了一下水,偏头,唇瓣擦过她敏感的地方。

温胭恍惚了一下。

半晌,他动作继续。

温胭咽了下,舔了舔唇:“谢墨,你正经时候不这样。”

他丝毫不着道,水里捞到她的脚踝,一拉,她身子滑落。

就听他慢条斯理地笑。

“你不是就喜欢我,不正经的时候?”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