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迎春④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 溯着光源,能看到男人光滑平整皮肤上细微的毛孔。谢墨的皮肤很好,不似一般男人粗犷, 却也没有半分女生相。他下颌线棱角分明, 长相是硬气中又带了几分儒雅,举手投足间都有自成一体的矜贵气质。

可此刻,男人正做着不符合他矜贵儒雅形象的事。谢墨在温胭的软腰上,不轻不重地又捏了一下。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二次。

温胭吃了痒, 瞳孔微睁地瞪了他一下。她长相偏向艳丽,细尾眼角这么一瞥人, 就自带了几分风情万种的味道。谢墨被她一眼看得, 原本压抑着的情愫仿佛被添了柴火似的, 一瞬跃燃出火苗。

他喉咙上下滚了滚,下一秒, 连喉咙都不敢动了。

温胭头朝他臂弯里靠了靠,精致的巴掌小脸仰面看着他, 一只手大胆地覆在他的喉结上,正用指节轻轻地摩挲。

边摸弄着他的喉结,一双含情脉脉地眼还继续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

谢墨今天穿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灰色衬衫,硬质面料贴着身勾勒出完美的线条。灯晕照得男人脸上光影绰约, 优越的五官被衬得更加立体。

温胭手上的动作仍在继续。

紧接着,唇吻如所意料中落下。

不似从前那样熟悉,他的唇里带着掠夺的占有欲。口腔里很快被他的气息填满,电流顺着唇瓣上细密的触觉蹿上了脊骨。

温胭下意识地后仰, 后脑勺却被谢墨捧住,反倒将她推向更靠近他的距离。

男人的气息在鼻息间变得更清晰,温胭几乎整个人都被室内散发出的荷尔蒙笼罩。

谢墨亲得很深, 却异常慢,像是在一寸寸品尝她的味道。

温胭大脑间闪过一瞬空白,只觉得被他薄唇碰触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几秒之后,像被火山燎灼似的滚烫。他渐渐离开她

的软唇,在她的颈侧,耳窝,锁骨,处处种下痕迹。

温胭张嘴,想说话,唇立刻又被他转回堵住。

她半躺在他身上的姿势被就势抱起。

谢墨单手穿过她的大腿根处将她抬起,女人纤细的身姿在他肩上轻得像个小物件。

“我还没洗澡。”温胭在他耳边轻声,声音已经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来不及洗澡了。

来不及做任何事。

在拥抱亲吻,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之前。

温胭耳尖一红,在谢墨拽向她肩带,扯了半天都没扯开的时候,手指也同时捏住了他领口一点。

最顶的扣子同她的细带一瞬扯落,散在不知道地板何处。

体温渐渐贴近。

温胭看着天花板上,白炽灯罩上的两片玫瑰摇曳,这注定是一个值得回味的夜晚。

她双手撩进谢墨的衣服下摆,掌心被他腰腹上的温度熨得出了层细汗。

吻愈发深入。

伴着下肢的感觉也越来越紧。

他很温柔。

亦如以往。

温胭渐渐地闭上了眼睛,调整着不匀的呼吸,感受着两个人一起,愈发升高的温度。

谢墨垂下眼,看着她。柔软的唇红艳饱满,如玉瑰宝,黑发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凌乱的绕开,铺在雪白的床铺上。

他退开半寸,好好地欣赏了她一会儿,才重新靠过来。

手指在她足底处轻轻一挠。

女人吃痒,发出轻轻地嘤声,似在撒娇,唇角翘处满足的弧度。

如果他真的注定生命无多,多希望她能一直快乐。

谢墨将头靠在她怀里,他头发上的凉意刺激得温胭身体下意识一抖,几秒之后,双手还是盖在他太阳穴上,帮他按了按。

似是察觉到他有些异样,温胭轻声问:“怎么了?”

谢墨勾了勾唇,继续亲吻她。

如果他真的注定生命无多,多希望还可以再陪陪她。

找个机会再说吧,一定不能是今夜。尽管这个机会一拖再拖,连谢墨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告诉她。

他慢慢地不忍心了。

比起自己接受生死冲击时的艰难,更困难的反而是,不知道怎么让温胭知道这样的事。

他把她像一只花一样供养浇灌,却不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她必须经历的最狂暴的风雨。

温胭,

谢墨第一次想死的时候,

是因为遇到她,变得想活。

现在,还是因为她。

谢墨变得更想活。

*

温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不在,抬手朝旁边一扑,果然身旁的被子一塌。

温胭以为谢墨在外面做饭,蹑手蹑脚起床,赤着脚透着门缝一点朝外看。她声音已经很轻,却还能被谢墨察觉,他慌乱地把抽屉推回去。

呆呆还在朝他不停地哈气。

客厅的光景让温胭一愣?

这是怎么了?

眼看温胭来了,呆呆仍然哈气不止,一副奓毛的样子。

“你们在干嘛?”

谢墨起身,摆摆手:“没事。”

他一抬手,几道血痕清晰可见。

“呆呆咬人了?”温胭更惊。

被提到的呆呆好像听懂了似的,收起凶相,躲去它的猫窝里,露了一个头,还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温胭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呆呆平时很温顺,也不怕人摸。

就像程北岩说的,比较社牛。

很亲人的一只猫,为什么会这样???

*

无论谢墨最后怎么拒绝,温胭还是带他去医院按部就班打了针。

没想到那针打起来跟平常的针不一样,肌肉会鼓起来一块,还要连续打好几针还行。看得温胭在一边头皮都发麻。

谢墨虽然从来没承认过,可温胭知道,他也不喜欢医院。

现在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两个成年人,被一个针打的,都心惊肉跳,宛如经受了一场劫难似的。

谢墨也道:“我就说,不用来的。你的呆呆不是打过疫苗吗?”

“要是被抓了就不来了,但是你是被咬的。”她不放心。

谈及此,温胭好奇:“你到底对呆呆做什么了?它平时不这样。”

谢墨提了提气:“就抱它。”

“就抱?”

“就抱。”

“……”这么不幸吗?

温胭眨了眨眼。

谢墨深呼一口气。

“你怎么抱的?”

果然,逃不过这一劫。谢墨现在感觉比刚才打针的时候更疼了点,阵痛感源自于心脏。

其实一开始,呆呆是给抱的,它很温顺。

肉乎乎的东西待在谢墨怀里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适应。他抱的姿势也不舒服,捏着两个前爪子,直接将呆呆提来提去。

呆呆表示,它已经努力在忍了。

小爪被粗糙地提,呆呆忍了。

小头被胡乱地rua,呆呆忍了!

小肉垫还被重重地捏,呆呆!忍!了!

把那个牵引绳像五花大绑一样,绑在小蛋蛋上,是什么鬼

本喵爷也有尊严!

呆呆怒猫冲天,试图冲出谢墨魔掌的时候,他还不死心,拉着呆呆大腿想把它弄回来。

呆呆说:“我只好下嘴了。”怪我吗?

“怪我吗?”

本来,他现在打针以后一直垂着脑袋,说话的音调也比平常低。

温胭想,应该好好安慰一下他的。

可是忍不住想要笑怎么办?

温胭忍得很辛苦,忍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最后还是谢墨再次深吸一口气:“我走开,你笑一会儿。”

温胭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笑到腰麻。

对不起呆呆,妈妈这会儿先不给你报仇了。

是妈妈没有教会爸爸怎么带娃。

*

路上,温胭还对这个话题兴致勃勃。

“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拿牵引绳套他的?”

“我都没起床呢?你要自己去溜呆呆吗?”

这么一想,温胭后怕:“你不要自己去溜呆呆,万一他在外面受惊吓跑掉了就麻烦了。”

她神情紧张极了。

看起来,比他刚才打针的时候还紧张。

谢墨暗暗压了压唇角:“真跑了怎么办。”

“啊你不要这样吓唬我。”她还真慌了。

谢墨眯了眯眼:“温小姐,我跑了你都没这么慌过。”

“你自己认识路猫又不认识路。”温胭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噎住,“你在跟一只猫吃醋吗?”

谢墨抬眼看了她一下,心里叹气。

“额你不会是因为看到程北岩会用牵引绳,所以才拿牵引绳套呆呆的吧。”

温胭顺着想法一说,谢墨彻底偏过头去,看也不看她。

还真被说中了?

这么——幼稚、的、吗?

温胭刚想抱着他的胳膊说笑,谢墨神色微微一凛,抬手下意识将她拦了一下。

“怎么了?”温胭心情也跟着一变。

“哦,没事。”谢墨扶了扶额角。

哪能骗得过温胭?

谢墨只好道:“我突然记起来,我的眼药快用完了。正好可以在这里再拿一点。”

“那我们回去拿。”

“你去帮我拿吧。”谢墨提了提唇,口气软下来:“我不想闻消毒水的味道。”

温胭又忍不住想笑,不过看他又揉了揉眼,怕他不舒服,想早点拿了药一起回去。

他毕竟现在也不是个完全健康的人。

这家医院是谢墨在南城常去的,他的药配方都在,温胭便道她快去快回。

温胭离开的时候,对谢墨的说辞深信不疑。

他不喜欢医院,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每次陪她来医院看温情的时候,谢墨脸色都是白的。但他一次没说,都是在安慰温胭,忙前忙后为了温情的事。

温胭也就一直没说出来。

所以他让她回去帮他拿一趟药,她只想着速度放快一些,别让他等太久。

却没想到,这一趟她回来。

原地等了好久的人 ,再次变成了自己。

温胭再回来的时候,谢墨根本没在原地等着。她心里陡然一空,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电话也怎么都打不通的时候,温胭有一瞬特别崩溃。

像是多少年都曾提起过的伤,被人毫不留情的撕裂。

莫名的记忆在脑海中碰撞,温胭突然想到许多年前的街口,她也是提着手里的药再回头,就找不到说过会等她回来的少年。

许多年后的今天,她依然提着药回头,小巷道口都没有谢墨的身影。

温胭很快打了一圈电话,卢晨一边安慰他一边说了情况。

冷静下来以后,温胭好了一些。

四周都有监控,一定会有消息。

大概半小时以后,身前有了脚步声,温胭惊喜抬头,动作却定在原地。

“李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