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迎春
温胭是在登机之前接到谢墨电话的。
“怎么突然出差了？”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很温柔， 像有小羽毛在温胭耳垂上轻轻挠了一下。
温胭甚至在那一刻有点后悔，想从机场折回头去，想立刻马上看到谢墨。
工作不要了， 事业不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就想看到谢墨。
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吧。
只有他们两个。
小时候温胭在廉租房隔壁家的电视上看过神雕侠侣的电视剧，那里面演得小龙女喜欢跟杨过两个人住在没有任何人的古墓里。
温胭想想就可怕。
就两个人，整天面对着彼此，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 谢墨的熟悉的嗓音顺着电磁波穿过耳膜的一霎那，温胭有了同样的想法。
只想跟他在一起。
还是旁边的程北岩老老实实催她快登机的声音才把温胭的神思拉回来。
她低声道：“临时有个境外的出差， 就去两天， 小程也跟着我呢。想着去的时间短， 就没告诉你。”
温胭是个工作狂，忙起来时候连轴转， 完全把自己当做牛马。虽然谢墨在她这个位置的时候，忙的时候比她更甚， 可他看到了总是说她。
温胭口头上答应，可是事情来了，机会来了，又舍不得放弃， 不得不做。
两个人为此轻微争执过，温胭就学了个巧办法，凡事不跟谢墨说得那么详细。
有点像小时候跟大人撒谎的感觉。
谢墨每次都信了。
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她忙，之前说好了减少联系， 出个差两天时间她会回来了，以为谢墨不会发现的。
结果不料却好像被抓包了。
温胭声音变得有点小：“你别生气啊。”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也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
只不过，她也长大了。
早就不是刚认识时候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
也不是以前的小女孩。
她也能承担起一些东西来了， 一些，比谢墨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比如责任。
她不能再让当年被人陷害，因为口碑人脉不足，诸多原因陷入被动，导致让谢墨出面挡剑的情况。
她也想变得能护着他。
温胭提着气，仔细地辨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直到听见一声极轻地嗤笑，才放下心来。
“我有什么好气的？”
果然，他没那么容易生气的。
温胭唇角翘了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究竟在紧张什么呀。
因为程北岩比较在旁边，而且温胭也真的快要登机了，所以电话准备挂了。
谢墨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叫她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温胭笑：“你真是老古板，居然会说‘身体是革命本钱’这样的话。”
谢墨也跟着呵呵笑：“像上个世纪的话？”
“那倒不至于。”温胭摇头，紧跟着话没过大脑顺着嘴皮子就溜出来了，“像我爸说的。”
说完以后两个人同时一楞，紧跟着又同时笑，笑得腰窝发酸。
谢墨：“行，以后我是你爸。”
“少占我便宜。”温胭嘻嘻笑，“挂了？”
“嗯，挂吧。”谢墨道，“到了给我发信息，我担心。”
温胭轻轻嗯了一声，被他最后一句“我担心”又戳得心窝暖洋洋的。
正准备挂的时候，不料谢墨压低嗓音，又补了一句：“老婆赚钱养我，我哪有生气的道理。”
温胭手一烫，不小心直接把电话划了。
只好跟了一条信息过去：再胡说，等回去收拾你。
秒回：恭迎老婆收拾！
还有一个匍匐躺平，光着上身的色色表情包。
都不知道他从哪里下载的！
温胭抿了抿唇，关了手机。
一想起等会落地以后面临的复杂工作，又皱了皱眉。
不过转而又想到谢墨刚才说的话，眉头就疏散开了。
养老公，当然要辛苦一点啦。
*
上飞机之后，程北岩照例把工作流程的一些细节跟温胭碰一下。很意外，从来工作认真的人却频频走神。程北岩知道她是在想谢墨。
程北岩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谢墨。
有时候他觉得，如果他离开了，温胭会不会也能想念他一下？
应该也只是惋惜一下，一个普通的同事离职了吧。
程北岩心里叹了口气，手往旁边一搭，顺势摸了下口袋，拧了一下眉。
果然，掏出来一个他没见过的小本本。
翻开第一页：如果你这趟回来见不到美丽可爱温柔活泼大胆聪明的温情小姐，会不会痛哭流涕！
程北岩手一颤，差点把本子丢出去。
后面再翻一页：等你回来了，我要么么哒。
“啪”！程北岩迅速把本子合上，揉了揉胸口。
这玩意对心脏跳动频次不太友好。
程北岩下意识瞥了眼温胭，刚才还惋惜呢，现在变得庆幸温胭只顾得走神，没留神他在做什么。
静了一会儿，飞机如常起飞。
温胭回了神，把工作简单过了一遍，就闭目休息了。
他们这一趟跨境，程北岩还挺紧张的，但看到温胭淡定的样子，安全感提升不少。
想不到在关键时候，自己却反过来需要从温胭身上汲取能量。
程北岩心里呜呜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把口袋里面的小本子翻出来。
——程北岩你是大猪猪（手绘小肥猪）
——我也想养一只猫猫耶，你能陪我捡吗？
——我感觉你铲屎很有经验，请问你拉屎是什么姿势？
程北岩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挠挠耳垂，不知不觉把本子看完了。
掉回头又从第一页开始翻。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中间温胭睁开眼，视线落在他手上本子的那个小肥猪，程北岩一点都没发现。
那小猪是谁的手笔，温胭一看就知道。
再琢磨一下程北岩的状态，温胭什么都明白了。
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会走在一起。程北岩老实单纯，温情古灵精怪，看来以后肯定要被媳妇拿捏了。
这次到境外出差，温胭其实有点心理压力。
但是因为东晨CEO的身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不断地暗示自己一定可以。
刚才临登机之前跟谢墨的一通电话，像针强心剂似的，让她信心倍增。
对比一下身边什么都不懂的程北岩，温胭突然想起来以前的自己跟谢墨。
谢墨就是现在的她。
而当年的温胭，就是现在的程北岩。
位置对调之后，温胭才切实感受到谢墨的一些心路历程。
都是肉体凡胎，哪来那么多资质过人，不过都是背后努力罢了。
所以谢墨以前带着她的时候，也会心里紧张吗？
换位思考说得容易，可真的要做到，也只有自己经历过对方的所处所感才行。
一趟飞机上两个人，各有各想念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伴着碧海蓝天，一起冲向云霄。
*
谢墨的视线从头顶的天空收回，气流的冲击在空中划过一道粗粗的白色长线。
那并不是温胭的那趟飞机，可他却觉得像看到了她一样。
与温胭有关的每一件物、事、景，都沾染了她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面前不断地显现温胭的形象。
忧郁的、要强的、活泼的，撒娇的。
每一个都是她。
每一面都是生动的。
他能活了。
谢墨在心底呐喊。
季小雨哭了，许多年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还是在最后一刻都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默默喜欢你的。我知道及时没有温胭，你也不一定能喜欢我。”
“可是，可是我就是……”
人心复杂起来，有时候连自己都难以理解。
祝福温胭跟谢墨的时候是真的祝福。
可看到温胭跟谢墨爱成快两败俱伤的时候，心里不该有的想法，还是突突地向外冒。
“周北对你很好，好好珍惜。”
“小茵也需要你照顾。”
周北是季小雨的丈夫，如谢墨所言，真的对她很好。
季小雨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可那份感情，又是跟谢墨不一样的。
小茵是她的女儿，一个很可爱的婴儿。
正需要母亲的陪伴。
季小雨呜咽：“对不起，我错了。”
不求他现在原谅。
哪怕怨她，恨她几年都该。
可季小雨在那一刻是真的怕，怕谢墨永远不理她。
没有谢墨，季小雨也什么都没有。
因为谢墨，季小雨才有今天季家小姐的身份。
她的默默喜欢的人，是哥哥，也是恩人。
季小雨不敢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只是道：“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把我当成谢莹莹的。”
所以即便是替身，只要是他妹妹就行。
季小雨准备走了，却没想到谢墨会叫住她。
“莹莹是莹莹，小雨是小雨，因因是因因。”
“别多想，我分得清。”
“回去好好过日子。”
谢墨说得隐晦，可季小雨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
她们每个人在谢墨心里都是不一样的。
季小雨在谢墨心里是妹妹，可不是因为被当做谢莹莹的替代。
她只是妹妹。
从前觉得不甘心，此刻却前所未有珍惜。
如果说季小雨刚才是懊悔，后怕的情绪更多，那这一刻是真的有点痛恨自己之前的做法。
不应该这样做的，无论温胭跟谢墨最后关系发展成什么样，都跟她无关。
她无中生有，制造阻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谢墨宽容，可季小雨彻底没脸原谅自己。
*
如果换作几年前，谢墨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他嫉恶如仇，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可现在，能好好活着的巨大欣喜早就大过了一切。
没有什么能比跟温胭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可以拥有更让他在意的事情了。
怨啊，恨啊，原不原谅啊，计不计较的，都对他不重要。
他没有精力，更不想花心思在这些东西身上。
至于季小雨，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到了她自己该修的路，谁都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走。
而他跟温胭的感情道路 ，只要绕过老天爷捏在手里的生死劫，那剩下的每一步，他都要跟温胭好好走。
谢墨垂眸，看着手里特意定制好的小塔模型。
他等她回来，跟她一起商讨细节。
她在冬城默默给他建了一座墨池，
他还她一汪春塔。
兜住桃色，永不黯灭。
胭脂春塔，
墨池寒冬。
谢墨在南城，等温胭回来。
回来亲口告诉她：“我亲爱的小姑娘，愿意嫁给我吗？”
“怎么突然出差了？”
听筒里传来的嗓音很温柔， 像有小羽毛在温胭耳垂上轻轻挠了一下。
温胭甚至在那一刻有点后悔，想从机场折回头去，想立刻马上看到谢墨。
工作不要了， 事业不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就想看到谢墨。
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吧。
只有他们两个。
小时候温胭在廉租房隔壁家的电视上看过神雕侠侣的电视剧，那里面演得小龙女喜欢跟杨过两个人住在没有任何人的古墓里。
温胭想想就可怕。
就两个人，整天面对着彼此，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 谢墨的熟悉的嗓音顺着电磁波穿过耳膜的一霎那，温胭有了同样的想法。
只想跟他在一起。
还是旁边的程北岩老老实实催她快登机的声音才把温胭的神思拉回来。
她低声道：“临时有个境外的出差， 就去两天， 小程也跟着我呢。想着去的时间短， 就没告诉你。”
温胭是个工作狂，忙起来时候连轴转， 完全把自己当做牛马。虽然谢墨在她这个位置的时候，忙的时候比她更甚， 可他看到了总是说她。
温胭口头上答应，可是事情来了，机会来了，又舍不得放弃， 不得不做。
两个人为此轻微争执过，温胭就学了个巧办法，凡事不跟谢墨说得那么详细。
有点像小时候跟大人撒谎的感觉。
谢墨每次都信了。
本来想着这段时间她忙，之前说好了减少联系， 出个差两天时间她会回来了，以为谢墨不会发现的。
结果不料却好像被抓包了。
温胭声音变得有点小：“你别生气啊。”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也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
只不过，她也长大了。
早就不是刚认识时候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
也不是以前的小女孩。
她也能承担起一些东西来了， 一些，比谢墨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比如责任。
她不能再让当年被人陷害，因为口碑人脉不足，诸多原因陷入被动，导致让谢墨出面挡剑的情况。
她也想变得能护着他。
温胭提着气，仔细地辨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直到听见一声极轻地嗤笑，才放下心来。
“我有什么好气的？”
果然，他没那么容易生气的。
温胭唇角翘了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究竟在紧张什么呀。
因为程北岩比较在旁边，而且温胭也真的快要登机了，所以电话准备挂了。
谢墨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叫她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温胭笑：“你真是老古板，居然会说‘身体是革命本钱’这样的话。”
谢墨也跟着呵呵笑：“像上个世纪的话？”
“那倒不至于。”温胭摇头，紧跟着话没过大脑顺着嘴皮子就溜出来了，“像我爸说的。”
说完以后两个人同时一楞，紧跟着又同时笑，笑得腰窝发酸。
谢墨：“行，以后我是你爸。”
“少占我便宜。”温胭嘻嘻笑，“挂了？”
“嗯，挂吧。”谢墨道，“到了给我发信息，我担心。”
温胭轻轻嗯了一声，被他最后一句“我担心”又戳得心窝暖洋洋的。
正准备挂的时候，不料谢墨压低嗓音，又补了一句：“老婆赚钱养我，我哪有生气的道理。”
温胭手一烫，不小心直接把电话划了。
只好跟了一条信息过去：再胡说，等回去收拾你。
秒回：恭迎老婆收拾！
还有一个匍匐躺平，光着上身的色色表情包。
都不知道他从哪里下载的！
温胭抿了抿唇，关了手机。
一想起等会落地以后面临的复杂工作，又皱了皱眉。
不过转而又想到谢墨刚才说的话，眉头就疏散开了。
养老公，当然要辛苦一点啦。
*
上飞机之后，程北岩照例把工作流程的一些细节跟温胭碰一下。很意外，从来工作认真的人却频频走神。程北岩知道她是在想谢墨。
程北岩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谢墨。
有时候他觉得，如果他离开了，温胭会不会也能想念他一下？
应该也只是惋惜一下，一个普通的同事离职了吧。
程北岩心里叹了口气，手往旁边一搭，顺势摸了下口袋，拧了一下眉。
果然，掏出来一个他没见过的小本本。
翻开第一页：如果你这趟回来见不到美丽可爱温柔活泼大胆聪明的温情小姐，会不会痛哭流涕！
程北岩手一颤，差点把本子丢出去。
后面再翻一页：等你回来了，我要么么哒。
“啪”！程北岩迅速把本子合上，揉了揉胸口。
这玩意对心脏跳动频次不太友好。
程北岩下意识瞥了眼温胭，刚才还惋惜呢，现在变得庆幸温胭只顾得走神，没留神他在做什么。
静了一会儿，飞机如常起飞。
温胭回了神，把工作简单过了一遍，就闭目休息了。
他们这一趟跨境，程北岩还挺紧张的，但看到温胭淡定的样子，安全感提升不少。
想不到在关键时候，自己却反过来需要从温胭身上汲取能量。
程北岩心里呜呜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把口袋里面的小本子翻出来。
——程北岩你是大猪猪（手绘小肥猪）
——我也想养一只猫猫耶，你能陪我捡吗？
——我感觉你铲屎很有经验，请问你拉屎是什么姿势？
程北岩一会儿皱着眉，一会儿挠挠耳垂，不知不觉把本子看完了。
掉回头又从第一页开始翻。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中间温胭睁开眼，视线落在他手上本子的那个小肥猪，程北岩一点都没发现。
那小猪是谁的手笔，温胭一看就知道。
再琢磨一下程北岩的状态，温胭什么都明白了。
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会走在一起。程北岩老实单纯，温情古灵精怪，看来以后肯定要被媳妇拿捏了。
这次到境外出差，温胭其实有点心理压力。
但是因为东晨CEO的身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不断地暗示自己一定可以。
刚才临登机之前跟谢墨的一通电话，像针强心剂似的，让她信心倍增。
对比一下身边什么都不懂的程北岩，温胭突然想起来以前的自己跟谢墨。
谢墨就是现在的她。
而当年的温胭，就是现在的程北岩。
位置对调之后，温胭才切实感受到谢墨的一些心路历程。
都是肉体凡胎，哪来那么多资质过人，不过都是背后努力罢了。
所以谢墨以前带着她的时候，也会心里紧张吗？
换位思考说得容易，可真的要做到，也只有自己经历过对方的所处所感才行。
一趟飞机上两个人，各有各想念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伴着碧海蓝天，一起冲向云霄。
*
谢墨的视线从头顶的天空收回，气流的冲击在空中划过一道粗粗的白色长线。
那并不是温胭的那趟飞机，可他却觉得像看到了她一样。
与温胭有关的每一件物、事、景，都沾染了她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面前不断地显现温胭的形象。
忧郁的、要强的、活泼的，撒娇的。
每一个都是她。
每一面都是生动的。
他能活了。
谢墨在心底呐喊。
季小雨哭了，许多年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还是在最后一刻都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默默喜欢你的。我知道及时没有温胭，你也不一定能喜欢我。”
“可是，可是我就是……”
人心复杂起来，有时候连自己都难以理解。
祝福温胭跟谢墨的时候是真的祝福。
可看到温胭跟谢墨爱成快两败俱伤的时候，心里不该有的想法，还是突突地向外冒。
“周北对你很好，好好珍惜。”
“小茵也需要你照顾。”
周北是季小雨的丈夫，如谢墨所言，真的对她很好。
季小雨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可那份感情，又是跟谢墨不一样的。
小茵是她的女儿，一个很可爱的婴儿。
正需要母亲的陪伴。
季小雨呜咽：“对不起，我错了。”
不求他现在原谅。
哪怕怨她，恨她几年都该。
可季小雨在那一刻是真的怕，怕谢墨永远不理她。
没有谢墨，季小雨也什么都没有。
因为谢墨，季小雨才有今天季家小姐的身份。
她的默默喜欢的人，是哥哥，也是恩人。
季小雨不敢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只是道：“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把我当成谢莹莹的。”
所以即便是替身，只要是他妹妹就行。
季小雨准备走了，却没想到谢墨会叫住她。
“莹莹是莹莹，小雨是小雨，因因是因因。”
“别多想，我分得清。”
“回去好好过日子。”
谢墨说得隐晦，可季小雨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没有谁是谁的替代品。
她们每个人在谢墨心里都是不一样的。
季小雨在谢墨心里是妹妹，可不是因为被当做谢莹莹的替代。
她只是妹妹。
从前觉得不甘心，此刻却前所未有珍惜。
如果说季小雨刚才是懊悔，后怕的情绪更多，那这一刻是真的有点痛恨自己之前的做法。
不应该这样做的，无论温胭跟谢墨最后关系发展成什么样，都跟她无关。
她无中生有，制造阻碍，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谢墨宽容，可季小雨彻底没脸原谅自己。
*
如果换作几年前，谢墨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他嫉恶如仇，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可现在，能好好活着的巨大欣喜早就大过了一切。
没有什么能比跟温胭还有好长好长的日子可以拥有更让他在意的事情了。
怨啊，恨啊，原不原谅啊，计不计较的，都对他不重要。
他没有精力，更不想花心思在这些东西身上。
至于季小雨，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课题，到了她自己该修的路，谁都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走。
而他跟温胭的感情道路 ，只要绕过老天爷捏在手里的生死劫，那剩下的每一步，他都要跟温胭好好走。
谢墨垂眸，看着手里特意定制好的小塔模型。
他等她回来，跟她一起商讨细节。
她在冬城默默给他建了一座墨池，
他还她一汪春塔。
兜住桃色，永不黯灭。
胭脂春塔，
墨池寒冬。
谢墨在南城，等温胭回来。
回来亲口告诉她：“我亲爱的小姑娘，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