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归去来
车子行驶在滨江大道上, 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陶诺的膝盖上。
陶诺把手放在那片阳光中，五指张开又合拢, 光从指缝中漏出, 投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费远洲开着车,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在干什么？”
“光, 抓来看看。”陶诺乐此不疲地重复动作。
费远洲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将他的小拳头握住，牵到唇边亲了亲：“喜欢亮的？”
“金灿灿谁不喜欢。”
“嗯。”费远洲若有所思地松开他的手，“知道了。”
陶诺转过身趴在窗边, 沿江参差的高楼的影子投射在江面, 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波纹。往上是蓝天白云, 远处的建筑都像镶嵌在蓝色幕布上的色块。
手机响, 陶诺从口袋摸出来，屏幕上显示是林珊。
完了, 先前跟人约好今天聚的。现在这个时间赶过去肯定迟到, 改到晚上倒还行，只是……
陶诺扭了扭胳膊腿和腰, 好累, 想回家休息。
电话还是得接，陶诺滑开接听。
还没开口，林珊的声音就从听筒里跳出来了：“陶诺诺, 你到哪儿了？”
“我到……”陶诺看了看窗外,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感觉还远着呢。
“抱歉啊林珊，我中午赶不回去了。”
“陶诺诺, 你要放我鸽子！”林珊在对面喊。
陶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再放回耳边，战略性地咳了一声：“那个……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跟你说……”
费远洲在旁边忽然伸手，似乎在示意把手机给他。
陶诺不明所以地把手机递给费远洲，费远洲没接，只是点开了免提。
“林珊，我是费远洲。”
“费先生，新年快乐。”林珊变矜持了些。
“新年快乐。”费远洲语气平和，“是这样的，我安排的行程出了点失误，我和诺诺不能按时回去了，抱歉失约。下次请你和程令吃饭赔罪，想吃什么你定。”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就下次再约吧。”
“嗯，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陶诺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他带我在另外的地方看烟花。”
“是玩嗨了吧？”林珊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烟花是不是特别好看，你听听你嗓子都哑了，特别激动吧。今年的烟花秀比往年都惊喜，我和程令看得一个大震惊，现场的人全都在尖叫，我耳朵都快聋了。”
“嗯，是好看。”陶诺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林珊，抱歉啊，我不是故意……”
“哎呀，没事了，费先生不是解释清楚了吗。”林珊嘻嘻嘻笑了一阵，像在打什么算盘，“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
“好，那我们回头再约。”
“好好好，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陶诺转头去看费远洲。
“看什么？”
“觉得你特别帅。”
陶诺说着，贴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大口，坐回去的时候没注意力度，疼得龇牙咧嘴，又满脸堆着笑。
“我男朋友真大气。”
“小心点。”费远洲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那个药要继续擦，晚上我再看看有没有消肿。”
虽然两人没羞没躁的在酒店过了两天，但那种氛围和此时的情形完全不同，现在费远洲就这样自然的说出来，陶诺还是觉得羞耻。
“我自己弄就好。”
“你自己看不见。”
“看、看什么看，不许看。”陶诺脸上又现红晕，“谁、让你看了。”说完就把头偏向了窗外，不再看费远洲。
费远洲抿了一下唇，终是没忍住，从眼角到眉梢，笑意在脸上化开。
车子拐进了熟悉的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画出灰色的线条。
陶诺看着那些树枝，心情骤然寂寥，费远洲在北美的工作还没结束，元旦过后他就该走了。
晚上吃过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凯撒趴在沙发脚边，月饼被地暖烤热了，在地毯上翻着个肚皮。
电影演的什么陶诺没太看进去，他半躺着，头倚着费远洲，拉过他的手在玩。捏他厚实的掌心，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从头摸到尾，在他薄茧的地方用指甲轻挠。
费远洲就用下巴蹭他的头发。
机票是两天后的。
陶诺心里不舍，但这是费远洲的工作。而且这种情况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他得接受他的恋人久不久就要全世界地飞。
不过往好的方向想，不管费远洲飞往世界的哪个角落，最终他都会回到这里来。
陶诺转过身把费远洲的腰抱住，极度依恋的往他怀里钻。他想，他真的是跑不掉了。
费远洲关掉了电影，顺势把他横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
陶诺一下应激似的挣扎：“别了，今晚不要。”
费远洲脚步没停。
陶诺推拒他胸膛：“我、我那个累，没力气。”
费远洲低低地笑出声，在他额头亲了亲：“宝贝，你在想什么。”一转身，带他进了卫生间，“早点洗漱休息。”
陶诺闹了个大红脸，偏费远洲还要贴在他耳边说：“其实累也不要紧，我动，你享受就好。”
“啊啊啊啊，费远洲，你在说什么！”
“不对吗，还是你想试试？”
脸红了又红，陶诺索性耍赖，挂在费远洲身上不下来了：“好，我不动，你动。帮我洗脸。”
费远洲乐意代劳，调好了水温，沾湿毛巾拧干展开，给他细细擦脸。
热气烘得陶诺眯起了眼睛。
费远洲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他眉心，从中间往两边慢慢抹开，再滑到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陶诺舒服得叹了口气：“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那么好。”
“是你让我什么都想要会，什么都想做好。”
毛巾拿开，热气散去，另一种热度重新靠近，软软的唇瓣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陶诺抱住费远洲的脖子，脸贴着他侧颈：“不想你走。”
“嗯，我知道。”
“我不会送你去机场的。”声音压抑着哭腔。
“没关系，不用送。”
“你自己悄悄走，不要叫我起床。”
“好。”
“费远洲。”
“嗯。”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或者更短，我争取。”
费远洲的侧颈被沾湿了，陶诺给他擦干，对着那个地方咬了下去。
费远洲手指插.进他头发，一下下的顺着，任他啃咬。
“提前回来要告诉我。”陶诺叼着一口脖颈的肉含糊道。
“好，机票定好就给你打电话。”费远洲心口也涌起了酸涩。
“我去接你。”
“好，我也想一下飞机就能看见你。”
……
费远洲走的那天，一起床陶诺就醒了。他闭着眼躺着，听着费远洲在房间里放轻了脚步的动静。他一直没起来，费远洲也如约没叫他。
行李是头一天就收拾好了的，费远洲稍加洗漱换好衣服就能出门。
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纤细的睫毛抖得不成样，眼缝底下早已濡湿了一圈。费远洲手指轻抚他的眉，摸了摸脸颊，最后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忽地心疼，费远洲不禁也微微红了眼眶：“诺诺，等我回来，很快。”
拖行李的声音，开门，关门。
屋子里归于沉静。
陶诺依然没睁眼，转头将脸埋进了费远洲的枕头里。
-
生活恢复如常，只是多了一份遥远的牵挂。
陶诺的工作忙碌了起来，他主动申请了进修学习，各种加班夜班只要别人有事他就顶上，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自从演讲那次之后，他也有了更多的想法。男朋友在专业上那么厉害，自己也不想太落后。
一方面希望自己能更精进专业；另一方面也省得空闲时间太多，老是去数费远洲回来的日子，越数时间越是漫长，不如分散注意力，一举两得。
两人依然会隔三差五地视频电话，但除了倾诉彼此思念外，会更多的分享工作上一些感悟和想法。
大半个月很快就一晃而过了。
费远洲应允了陶诺，回来之前会提前告知，于是回程机票订好，便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两人约好了机场见。
这天，费远洲的航班是晚上七点到，陶诺五点就到了机场。
他也不是想这么早，上班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回到家里也坐不住。
冰箱里的牛奶杯被他拿出来又放回去，给月饼和凯撒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狗粮，月饼倒是吃得欢，只凯撒看着他，似乎感觉今天的进餐时间很乱。
陶诺蹲下来摸了摸凯撒的头，说：“我去接你爸。”
陶诺打车去机场，在车上看了无数次手机，确认航班有没有延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接人？”
“嗯。”
司机倒也幽默：“不用急，飞机会等你的。”
陶诺被逗得笑了一下。
机场大厅迎来送往，离别归来时刻都在上演。
厅很大，人也多，陶诺无视着人群，只盯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
陶诺打开手机里和费远洲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费远洲发的“登机了”。此时，他回了一条：我在到达口等你。
费远洲没有回，当然不可能回，他正在飞机上。
陶诺站累了，靠着边上的栏杆歇了一会儿。附近都没有坐的地方，只有候机大厅有座椅。他不敢去那边，怕这边赶不及。只有继续靠着栏杆变换不同姿势。
电子屏上的航班状态终于从“准点”变成了“到达”。
陶诺的心跳快了，莫名的手也有点抖，真是没出息，多大个事儿啊，他嗔怪自己。
出口的玻璃门一波接一波的人走了出来，没有费远洲。
陶诺踮起脚，脖子伸老长，这个样子可能有点傻，但已然顾不上这么多。
终于，门口出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长长的围巾挂在脖子上，费远洲推着行李车，步伐不快，在人群里是那么显眼。他也在扫视外面的人，只一眼，就锁定了陶诺的身影。
费远洲的脚步先是顿了一下，然后便加快了，小跑着朝着陶诺过来。
陶诺早已飞奔了起来，他看着费远洲丢下了行李车，大衣下摆飞了起来，头发有点乱，领口也微微歪斜。
陶诺第一次看见费远洲这个样子，他甚至从来没见过费远洲跑得这样急切过。
陶诺裂开嘴大笑，笑着笑着就模糊了视线，他合上嘴尽力忍着，终于忍到撞进费远洲怀里的那一刻。
他抱着他，尽情泪洒。
费远洲的手环上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
陶诺埋在费远洲胸口，听他熟悉的心跳，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着急，也会在见到自己的这一刻，失了稳重。
周围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匆匆而过的，举着牌子还在焦急等人的，都在打量他们。
陶诺全都不管不顾了，他拱着鼻尖凑到费远洲的脖颈使劲闻，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喟叹道：“你回来了。”
“诺诺，我回来了。”费远洲收紧手臂。
“好想你。”
“我也想你。”
“想吻你。”
“那就吻吧。”
费远洲抖开身上的围巾，盖在了两人头上，捧起陶诺的脸，深深吻了上去。唇舌只一秒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互相吞噬着，都想把汹涌的思念灌满。
大庭广众的还是有顾虑，没吻太久就分开了。
费远洲顺势把围巾戴在陶诺脖颈：“等久了吧。”陶诺的唇是凉的，沾着咸湿的味道。
费远洲回头去推了行李过来，陶诺也擦干了脸。
费远洲牵起陶诺冰冷的手，揣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走吧，回家。”
陶诺点点头，手指却在费远洲大衣口袋里碰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
他抽手出来：“这是什么？”
灯光落在陶诺的手背上，一枚金色的戒指套在他左手的中指上。
金色的圈体，均等镶嵌了六颗大钻石，铺以满满的小钻，宛若璀璨繁星。
陶诺望向费远洲：“这是……”声音卡在喉咙里。
费远洲满含爱意的双眼深深地注视着陶诺，似乎想要捕捉他此刻所有的微表情。
“送给我最爱的陶诺，金灿灿，喜欢吗？”
陶诺又看向自己的手指，灯光下的钻石实在耀眼，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刺得眼睛干涩想流泪。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不用说，一定是费远洲用心计量过的。
费远洲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同陶诺的并排一起，一大一小两只手，一宽一窄两个同款戒指。
“情侣款。”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说喜欢金灿灿，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陶诺眼眶涨得不行，他无意中说的话费远洲都用心记在心上，说“谢谢”好像不合适。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送你什么？”
“你已经送了。”费远洲揽着他的肩，推着行李往前走。
陶诺偏头看他：“什么时候？”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那天，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不算。”
“算。”费远洲低头看他，“以后每一天，都是。”
陶诺低头看那枚戒指，他明白费远洲的意思。
每一天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
陶诺把手放在那片阳光中，五指张开又合拢, 光从指缝中漏出, 投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费远洲开着车,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在干什么？”
“光, 抓来看看。”陶诺乐此不疲地重复动作。
费远洲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将他的小拳头握住，牵到唇边亲了亲：“喜欢亮的？”
“金灿灿谁不喜欢。”
“嗯。”费远洲若有所思地松开他的手，“知道了。”
陶诺转过身趴在窗边, 沿江参差的高楼的影子投射在江面, 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波纹。往上是蓝天白云, 远处的建筑都像镶嵌在蓝色幕布上的色块。
手机响, 陶诺从口袋摸出来，屏幕上显示是林珊。
完了, 先前跟人约好今天聚的。现在这个时间赶过去肯定迟到, 改到晚上倒还行，只是……
陶诺扭了扭胳膊腿和腰, 好累, 想回家休息。
电话还是得接，陶诺滑开接听。
还没开口，林珊的声音就从听筒里跳出来了：“陶诺诺, 你到哪儿了？”
“我到……”陶诺看了看窗外,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感觉还远着呢。
“抱歉啊林珊，我中午赶不回去了。”
“陶诺诺, 你要放我鸽子！”林珊在对面喊。
陶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再放回耳边，战略性地咳了一声：“那个……不好意思啊，没来得及跟你说……”
费远洲在旁边忽然伸手，似乎在示意把手机给他。
陶诺不明所以地把手机递给费远洲，费远洲没接，只是点开了免提。
“林珊，我是费远洲。”
“费先生，新年快乐。”林珊变矜持了些。
“新年快乐。”费远洲语气平和，“是这样的，我安排的行程出了点失误，我和诺诺不能按时回去了，抱歉失约。下次请你和程令吃饭赔罪，想吃什么你定。”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就下次再约吧。”
“嗯，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陶诺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他带我在另外的地方看烟花。”
“是玩嗨了吧？”林珊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烟花是不是特别好看，你听听你嗓子都哑了，特别激动吧。今年的烟花秀比往年都惊喜，我和程令看得一个大震惊，现场的人全都在尖叫，我耳朵都快聋了。”
“嗯，是好看。”陶诺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林珊，抱歉啊，我不是故意……”
“哎呀，没事了，费先生不是解释清楚了吗。”林珊嘻嘻嘻笑了一阵，像在打什么算盘，“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
“好，那我们回头再约。”
“好好好，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陶诺转头去看费远洲。
“看什么？”
“觉得你特别帅。”
陶诺说着，贴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大口，坐回去的时候没注意力度，疼得龇牙咧嘴，又满脸堆着笑。
“我男朋友真大气。”
“小心点。”费远洲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那个药要继续擦，晚上我再看看有没有消肿。”
虽然两人没羞没躁的在酒店过了两天，但那种氛围和此时的情形完全不同，现在费远洲就这样自然的说出来，陶诺还是觉得羞耻。
“我自己弄就好。”
“你自己看不见。”
“看、看什么看，不许看。”陶诺脸上又现红晕，“谁、让你看了。”说完就把头偏向了窗外，不再看费远洲。
费远洲抿了一下唇，终是没忍住，从眼角到眉梢，笑意在脸上化开。
车子拐进了熟悉的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画出灰色的线条。
陶诺看着那些树枝，心情骤然寂寥，费远洲在北美的工作还没结束，元旦过后他就该走了。
晚上吃过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凯撒趴在沙发脚边，月饼被地暖烤热了，在地毯上翻着个肚皮。
电影演的什么陶诺没太看进去，他半躺着，头倚着费远洲，拉过他的手在玩。捏他厚实的掌心，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从头摸到尾，在他薄茧的地方用指甲轻挠。
费远洲就用下巴蹭他的头发。
机票是两天后的。
陶诺心里不舍，但这是费远洲的工作。而且这种情况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他得接受他的恋人久不久就要全世界地飞。
不过往好的方向想，不管费远洲飞往世界的哪个角落，最终他都会回到这里来。
陶诺转过身把费远洲的腰抱住，极度依恋的往他怀里钻。他想，他真的是跑不掉了。
费远洲关掉了电影，顺势把他横抱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
陶诺一下应激似的挣扎：“别了，今晚不要。”
费远洲脚步没停。
陶诺推拒他胸膛：“我、我那个累，没力气。”
费远洲低低地笑出声，在他额头亲了亲：“宝贝，你在想什么。”一转身，带他进了卫生间，“早点洗漱休息。”
陶诺闹了个大红脸，偏费远洲还要贴在他耳边说：“其实累也不要紧，我动，你享受就好。”
“啊啊啊啊，费远洲，你在说什么！”
“不对吗，还是你想试试？”
脸红了又红，陶诺索性耍赖，挂在费远洲身上不下来了：“好，我不动，你动。帮我洗脸。”
费远洲乐意代劳，调好了水温，沾湿毛巾拧干展开，给他细细擦脸。
热气烘得陶诺眯起了眼睛。
费远洲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他眉心，从中间往两边慢慢抹开，再滑到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陶诺舒服得叹了口气：“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那么好。”
“是你让我什么都想要会，什么都想做好。”
毛巾拿开，热气散去，另一种热度重新靠近，软软的唇瓣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陶诺抱住费远洲的脖子，脸贴着他侧颈：“不想你走。”
“嗯，我知道。”
“我不会送你去机场的。”声音压抑着哭腔。
“没关系，不用送。”
“你自己悄悄走，不要叫我起床。”
“好。”
“费远洲。”
“嗯。”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或者更短，我争取。”
费远洲的侧颈被沾湿了，陶诺给他擦干，对着那个地方咬了下去。
费远洲手指插.进他头发，一下下的顺着，任他啃咬。
“提前回来要告诉我。”陶诺叼着一口脖颈的肉含糊道。
“好，机票定好就给你打电话。”费远洲心口也涌起了酸涩。
“我去接你。”
“好，我也想一下飞机就能看见你。”
……
费远洲走的那天，一起床陶诺就醒了。他闭着眼躺着，听着费远洲在房间里放轻了脚步的动静。他一直没起来，费远洲也如约没叫他。
行李是头一天就收拾好了的，费远洲稍加洗漱换好衣服就能出门。
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纤细的睫毛抖得不成样，眼缝底下早已濡湿了一圈。费远洲手指轻抚他的眉，摸了摸脸颊，最后在嘴唇上亲了一下。
忽地心疼，费远洲不禁也微微红了眼眶：“诺诺，等我回来，很快。”
拖行李的声音，开门，关门。
屋子里归于沉静。
陶诺依然没睁眼，转头将脸埋进了费远洲的枕头里。
-
生活恢复如常，只是多了一份遥远的牵挂。
陶诺的工作忙碌了起来，他主动申请了进修学习，各种加班夜班只要别人有事他就顶上，把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自从演讲那次之后，他也有了更多的想法。男朋友在专业上那么厉害，自己也不想太落后。
一方面希望自己能更精进专业；另一方面也省得空闲时间太多，老是去数费远洲回来的日子，越数时间越是漫长，不如分散注意力，一举两得。
两人依然会隔三差五地视频电话，但除了倾诉彼此思念外，会更多的分享工作上一些感悟和想法。
大半个月很快就一晃而过了。
费远洲应允了陶诺，回来之前会提前告知，于是回程机票订好，便第一时间通知了他。
两人约好了机场见。
这天，费远洲的航班是晚上七点到，陶诺五点就到了机场。
他也不是想这么早，上班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回到家里也坐不住。
冰箱里的牛奶杯被他拿出来又放回去，给月饼和凯撒加了一次又一次的狗粮，月饼倒是吃得欢，只凯撒看着他，似乎感觉今天的进餐时间很乱。
陶诺蹲下来摸了摸凯撒的头，说：“我去接你爸。”
陶诺打车去机场，在车上看了无数次手机，确认航班有没有延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接人？”
“嗯。”
司机倒也幽默：“不用急，飞机会等你的。”
陶诺被逗得笑了一下。
机场大厅迎来送往，离别归来时刻都在上演。
厅很大，人也多，陶诺无视着人群，只盯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
陶诺打开手机里和费远洲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费远洲发的“登机了”。此时，他回了一条：我在到达口等你。
费远洲没有回，当然不可能回，他正在飞机上。
陶诺站累了，靠着边上的栏杆歇了一会儿。附近都没有坐的地方，只有候机大厅有座椅。他不敢去那边，怕这边赶不及。只有继续靠着栏杆变换不同姿势。
电子屏上的航班状态终于从“准点”变成了“到达”。
陶诺的心跳快了，莫名的手也有点抖，真是没出息，多大个事儿啊，他嗔怪自己。
出口的玻璃门一波接一波的人走了出来，没有费远洲。
陶诺踮起脚，脖子伸老长，这个样子可能有点傻，但已然顾不上这么多。
终于，门口出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长长的围巾挂在脖子上，费远洲推着行李车，步伐不快，在人群里是那么显眼。他也在扫视外面的人，只一眼，就锁定了陶诺的身影。
费远洲的脚步先是顿了一下，然后便加快了，小跑着朝着陶诺过来。
陶诺早已飞奔了起来，他看着费远洲丢下了行李车，大衣下摆飞了起来，头发有点乱，领口也微微歪斜。
陶诺第一次看见费远洲这个样子，他甚至从来没见过费远洲跑得这样急切过。
陶诺裂开嘴大笑，笑着笑着就模糊了视线，他合上嘴尽力忍着，终于忍到撞进费远洲怀里的那一刻。
他抱着他，尽情泪洒。
费远洲的手环上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圈进怀里。
陶诺埋在费远洲胸口，听他熟悉的心跳，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着急，也会在见到自己的这一刻，失了稳重。
周围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匆匆而过的，举着牌子还在焦急等人的，都在打量他们。
陶诺全都不管不顾了，他拱着鼻尖凑到费远洲的脖颈使劲闻，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后，喟叹道：“你回来了。”
“诺诺，我回来了。”费远洲收紧手臂。
“好想你。”
“我也想你。”
“想吻你。”
“那就吻吧。”
费远洲抖开身上的围巾，盖在了两人头上，捧起陶诺的脸，深深吻了上去。唇舌只一秒就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互相吞噬着，都想把汹涌的思念灌满。
大庭广众的还是有顾虑，没吻太久就分开了。
费远洲顺势把围巾戴在陶诺脖颈：“等久了吧。”陶诺的唇是凉的，沾着咸湿的味道。
费远洲回头去推了行李过来，陶诺也擦干了脸。
费远洲牵起陶诺冰冷的手，揣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走吧，回家。”
陶诺点点头，手指却在费远洲大衣口袋里碰到了一个冷硬的东西。
他抽手出来：“这是什么？”
灯光落在陶诺的手背上，一枚金色的戒指套在他左手的中指上。
金色的圈体，均等镶嵌了六颗大钻石，铺以满满的小钻，宛若璀璨繁星。
陶诺望向费远洲：“这是……”声音卡在喉咙里。
费远洲满含爱意的双眼深深地注视着陶诺，似乎想要捕捉他此刻所有的微表情。
“送给我最爱的陶诺，金灿灿，喜欢吗？”
陶诺又看向自己的手指，灯光下的钻石实在耀眼，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刺得眼睛干涩想流泪。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不用说，一定是费远洲用心计量过的。
费远洲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同陶诺的并排一起，一大一小两只手，一宽一窄两个同款戒指。
“情侣款。”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你说喜欢金灿灿，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陶诺眼眶涨得不行，他无意中说的话费远洲都用心记在心上，说“谢谢”好像不合适。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送你什么？”
“你已经送了。”费远洲揽着他的肩，推着行李往前走。
陶诺偏头看他：“什么时候？”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那天，就是最好的礼物。”
“那不算。”
“算。”费远洲低头看他，“以后每一天，都是。”
陶诺低头看那枚戒指，他明白费远洲的意思。
每一天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