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狯岳从灶门炭治郎哪里取过了下弦一(据炭治郎说是叫做魇梦)的血液,视线在炭治郎身后背着的箱子上扫过,最后看向跟在炭治郎身边的小善逸。

他没去管身边那个又贴上来的人不妙的气息,自顾自像是唤小狗一样,冲着小善逸摆了摆手。

“师兄!!”小善逸双眼几乎要发光,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腿,快跑三两步,最后砸在了狯岳身上。

“腿怎么了?”

狯岳双手按在小善逸的肩膀上,将他转了个圈,目光扫视着小废物身上的痕迹。

除了腿脚有些不灵便,身上没有其他伤处——看来没吃什么苦。

狯岳确认师弟身上没问题,一个松手,将小善逸从他身上推开:“跟柱一起出任务,还能将你的腿弄伤——说说吧,小废物,你怎么搞的?”

“多用了几次一之型……”小善逸小小声解释,视线不经意间瞟向趴在师兄身上的善逸师兄。

可恶,明明那个家伙用一之型就毫无顾忌……

小善逸的表情越来越幽怨。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在那家伙嘲讽自己无法保护师兄时不能反驳啊!!

注意到小善逸的目光,贴在师兄身上的我妻善逸转头,悄咪咪地冲着小善逸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

小善逸:……

小善逸:“呜哇!!师兄!!”

炭治郎围观了三人之间精彩的表演,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啊,这奇怪的味道……

善逸师兄之间的关系,好复杂啊……

天很快就亮了,战斗过后,柱合会议照常开展。

在会议之后,狯岳单独找上了主公,将自己的计划告知。

产屋敷耀哉很惊喜他的到来,认真倾听了他的计划,并点出了其中的难点:“按照你的计划,我们需要找到鬼舞辻无惨,削弱他到无法掌控手下众鬼的地步,并且潜入无限城后,我们要能找到那只操控无限城的鬼的位置,并且获得他的血液。”

“很难,甚至可能要拼上鬼杀队的未来。”狯岳接话,“但有可能做到。”

“是的。”产屋敷耀哉甚至压抑不住面上的激动神色:“并且,按照这样的做法,我们确实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彻底解决恶鬼这道横亘在这片土地之上千年的疤痕!”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无法压抑地继续咳嗽了起来,明明经过蝶屋的特制药剂,他的病情已经减轻了不少。

狯岳上前轻搀主公的胳膊,沉默地等待着产屋敷耀哉缓和情绪。

“抱歉,狯岳,我失态了。”产屋敷耀哉的咳嗽声逐渐变轻,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鬼杀队当主应该保持的沉着:“我们继续讨论你计划里的细节……”

……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狯岳向产屋敷耀哉行礼告退,拉开茶室的帐子门离开。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产屋敷耀哉正微微垂眸,思考刚刚的谈话,忽然,另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

“主公大人,我妻善逸求见。”

刚刚被狯岳合上的帐子门再度被拉开,我妻善逸的身影在拉开的门后出现。

“抱歉,主公,我听到了您刚刚和师兄的计划。”我妻善逸的声音微微有些寒意,似是春天的夜晚依旧带着冬季的寒,他又在门口等候了太久的缘故。

他的头微微低着,在灯光之下,他的眼睛藏在阴影之中,让人一时间看不透深浅。

“关于师兄的计划,我想,我能在里面起到不少作用……”

善逸拉开房门,师兄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将手抬起,顺着灯光观察手中玻璃管内的液体。

听到动静,狯岳的动作一顿,随后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回袖子里,转身,不耐烦地说:“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在房间等我?”

“抱歉抱歉,久等了吧?”善逸歉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食物:“我以为师兄还要和主公多汇报一会儿,于是先去了趟厨房,向那里的家仆要了些食物……已经这么晚了,师兄还没吃晚饭吧?”

狯岳抬眼,去看师弟的眼睛。

我妻善逸的眼神还带着让师兄久等的歉疚,极其自然。

难不成,他完全没有听见?就连心声也没有听见?

“怎么了?师兄?”善逸有些疑惑与师兄的视线,还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到脸侧晃悠了下,试图将师兄的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食物上。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异常,手中的饭团也还带着热气,就好像他刚刚真是因为担心师兄会饿而出门找了点吃的,而不是在师兄拒绝自己通行之后尾随跟踪师兄,并在师兄没有告诉自己的计划里掺一脚一样。

算了,这样也好。

狯岳收回视线,将刚刚那点怀疑打散。

在他和产屋敷耀哉商议的计划中,他要在担任诱饵吸引鬼舞辻无惨注意力的同时,于变幻莫测的无限城中找到那琵琶鬼的踪迹,并大可能在其他鬼的追寻之中去吸收琵琶鬼的血液,获得操纵无限城的能力。

若是这个废物听到了这样的计划,现在估计已经和他闹起来了,怎么还会老老实实地和他坐下来说话?

“没什么。”他撑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晚上还要巡逻。”

“诶?主公大人明明允许我们休息来着!”

“别总想着偷懒!”

“好嘛好嘛,师兄不要总是对我这么严苛啦……”

吵吵闹闹的,两人离开了主公的宅邸。

瞒人的不讲,骗人的不说,两人都清楚自己所想一定会被另一个人拒绝,于是都不开口,维持着无事发生的假象。

于是,竟真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在那晚的战斗之后,恶鬼那方一改之前的活跃,逐渐安静了起来。

并不是指恶鬼全部消失,而是从大正三年前三个月那种像是蟑螂般不停涌现的情况,恢复成了之前的常态数量。

鬼舞辻无惨似乎不再执着于与鬼杀队较劲,没有了他高强度转化鬼的动作,鬼杀队之后两个月的活动甚至称得上清闲,让许多急头白脸连轴转了三个月的队员一时间甚至有些不适应。

多亏了蝶屋研制的药剂以及高强度巡逻的各个柱,在鬼王对鬼杀队的针对之中,鬼杀队队员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还维持在一种尤有富余的状态。

既然恶鬼的活跃度降低,那么,曾经因为恶鬼活动加剧而暂时取消的训练也要重新开始了。

那些在紧急时刻刚下病床就要拿上日轮刀去战斗的、高强度活跃的队员们被一个个从原岗位上踢走,分成几波,前往各个柱的领地进行柱级的针对性训练。

当然,鬼杀队并不是没有人性,在进行训练之前,这些队员有一定的放松时间,来缓和前几个月的疲惫。

作为已经经历过一次训练的柱,鬼杀队并没有继续安排善逸和狯岳接下训练普通队员的任务。

然而,这并不说明他们和这几次的柱训练没有一点关系。

狯岳跪坐在茶室中,眼睛盯着案上摆放的针筒,神色微凝。

这是他两个月之前从炭治郎手里接过的,来自下弦一,那个叫做梦魇的鬼的血液。

他本计划在获得血液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注射到身体里,转化鬼血,获得能力。

但是回想起他上一次在码头时的狼狈,出于一种微妙的抗拒,狯岳一直以“不能耽误平时的巡查任务”为由将这只针筒保留到现在。

但,马上就要开始柱训练了。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想要通过梦魇的血鬼术让柱们提前适应各个上弦的战斗,柱训练是最好的时机。

并且,若是想要完成他对于杀死鬼王的设想,他必须提前适应人形吸收转化鬼血的不适,好在无限城时,能在吸收到琵琶鬼血液之后,还能够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也就是说,这次对鬼血的吸收,他必须全程保持人形。

上次的不适感仿佛依旧在躯体内残留,让他伸向针筒的手微微停顿。但在下一刻,他再次拿起那只针筒,不带任何迟疑地,将针尖捅进了胳膊里,将里面的血液推了进去。

他不允许自己有软弱的逃避念头。

血液进入体内的感觉几乎和他插入针管的动作同一时间反馈给大脑,在那之后,不属于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的异物感让狯岳的所有细胞都开始动作了起来。

狯岳拔出针管的动作慢了一拍,熟悉的,身体和异物磨合时的不受控感开始浮现。

现在并不是他最难受的时刻,却是他战斗力逐渐消失的开始。

他必须要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继续战斗。

于是这一次,在那些来自我妻善逸的闪电在他体内肆虐之前,狯岳主动引动了那些电流,一点点充斥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果然,正如他所料,这些电流就像是润滑油一样,有效地缓解了身体的卡顿,让自己的大脑与肢体不再有嫌隙,尽管在身体全部器官都参与转化新血液的情况下,也能够保证他的战斗力不下降。

但是……

“哈……哈……”狯岳浑身酸软,不受控制地往地下倒去,口中发出了难耐的喘息声。

他正在转化鬼血的身体本就敏感,任何触感在此时都放大了百倍。

体内那些妄图驱赶异物的电流此刻几乎是炸在他的神经末梢,酥麻感让他的全身都止不住地在地板上颤抖,像一条渴水的鱼。

他努力挪移着肢体,向前爬行两步,逼迫着自己去适应这样状态的身体。

“哈……哈……”热气从他唇边呼出,他的整张脸已经变得通红,汗水不停从额头滑落,将地上的榻榻米晕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尝试着用颤抖的手肘将上半身从地面上撑起,然而就连手肘在地上摩擦的力道此刻都变得无比难耐,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撑在身侧的换做了手掌,蝴蝶骨轻轻抖动着,竟像是一只扑闪翅膀的蝴蝶。

“呃啊……哈……”狯岳此时庆幸极了。好在他已经提前将我妻善逸支走,不然,让那个耳朵灵光到变态的废物听见自己的动静,肯定会闯进来,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画面……

狯岳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潮腻的发丝贴在汗淋淋的皮肤上,眼前的画面也有些模糊。正当他缓了下心神,打算继续尝试动作时,忽然,清浅的脚步声炸开在他的耳边。

他的视野之中缓慢地闯入了一只穿着白色足袋的脚。

“师兄?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狯岳的脊背瞬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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