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怎么会……”猗窝座完全没察觉到我妻善逸斗气的变化!然而人就是突然消失在他眼前了!

忽然,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抬起左手,“铿”一声,手腕挡下了日轮刀锋利的刀刃。随后,感应斗气的罗针才向他反馈来从身后传来的我妻善逸的斗气!

“怎么可能??”猗窝座震惊地转身,眼前黄发鬼的下一刀直接削掉了他的手臂!

他出拳挡住即将砍到他脖子的日轮刀,不可思议地询问:“你怎么办到的??居然能干扰到我的血鬼术!!”

我妻善逸咬牙,日轮刀伴随着电花再次砍向猗窝座的方向,一点点将他往树荫之外逼:“抱歉,我没有对敌人解释我招式的爱好。”

他可是吸收了鬼王不少血。如果还是不能做到干扰上弦三感知这样的事,那他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恶,刚刚居然没能直接将他杀了。

不过也无所谓。

我妻善逸的出刀越发锋利,找找试试都朝着猗窝座的死角砍去,让他不得不出拳出脚阻挡。

他这样大开大合,意图明确将猗窝座往树荫之外逼的招式在猗窝座看来就是找死!

太阳已经快要出来了!!他们两个可都是鬼!!

只要被太阳烧灼到,他们都要死!!

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猗窝座拼命想要甩开我妻善逸,甚至使出了必杀一拳“破坏杀·灭式”,但在我妻善逸毫无顾忌的攻击下,在那时不时失灵的罗针之下,他根本甩不脱我妻善逸的进攻,只能勉强将自己的身影笼罩在树荫之下。

就在善逸这在猗窝座看开不要命一样的攻击之中,太阳升起了。树荫开始逐渐缩小。

“呃啊!”滋啦的皮肉烧焦声传来,猗窝座连忙收回被太阳照到的手臂。太阳的灼烧对于鬼来说是最毒的毒药,他们现在的缠斗完全就是在热油锅里找死!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猗窝座一个抬脚高速连踢,用最大的力气将我妻善逸踹向了阳光之下!

眼看着黄发鬼几乎不可避免地要被晒死,他没再去看身后的对手,转身就往树荫里跑!!

然而,在他转身暴露出弱点的一瞬间,电光呼啸如龙,转眼咬上了他的脖子!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在猗窝座的耳边炸响,黑红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他的脖颈!

“雷之呼吸·七之型”

刚刚还在猗窝座看来必死无疑的对手,只在短短半瞬就将日轮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好!!会死!!会死!!

不只是架在他脖子上的日轮刀,还有——即将追上他的阳光!!

他想要出拳反抗,但是对阳光的恐惧胜过了一切。

没关系,身后那只鬼绝对会在自己之前先被阳光晒死!他只要向着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前进……他只要……他……

“嗬啊!!!”

“火雷神。”

一击,恐怖似雷龙的攻击直接将他的脑袋咬了下来!!

猗窝座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

他被砍掉的脑袋在半空中翻转,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倒下的身躯被阳光照到,像是被点燃的纸张一样瞬间焦黑,脸上出现了被火焰燎烧的灼热痛感。但这一切都没有眼前的画面更让他震撼。

刚刚用日轮刀砍下他脑袋的那只鬼,有着竖瞳、鬼角、獠牙的,身上还带着被他的拳头穿透又极速愈合痕迹的黄发队士鬼,此时振刀收鞘,俯视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豸。

他的身周被初升的太阳烤出暖融融的金边,阳光照耀着他璀璨夺目的黄蓝长发,就连鬼角都闪着光。

站在太阳底下的……鬼。

不惧怕阳光之鬼,出现了。

“鬼舞辻无惨。你在看,对吧。”我妻善逸扬起下巴,用傲慢的姿态居高临下对鬼王宣战:“你梦寐以求的能力,我拥有了。”

“想克服你唯一的弱点吗?”我妻善逸左手扶上日轮刀,平静的表情却说出了嚣张至极的话:“那就来找我吧!鬼舞辻无惨!!”

他的日轮刀瞬间出鞘,肉眼完全不可捕捉的出招,将猗窝座即将被灼烧殆尽的脑袋砍成了一堆碎屑。

猗窝座的视野消失了。站在无限城高高的悬浮方台之上,鬼舞辻无惨大笑着,单手捂住了双眼。

“总算出现了……”他那猩红的竖瞳一点点从手底下露出,里面全都是即将实现最终追求的癫狂与兴奋:“我找了一千多年……”

“鬼杀队,是吗。看在你们主动将我寻找的东西送到我眼前的份上,”鬼舞辻无惨将手搭在方台的木制栏杆上,随后手掌突然握紧,整个木栏都在他手下化作齑粉:“那就送你们一起去死好了。”

“鸣女。”

抱着琵琶的女鬼突然出现。在得到鬼王的指示后,她再次无声的消失,只留下两声弦音。

另一边,我妻善逸认真地盯着地上的那堆灰,确认鬼已经死透,鬼舞辻无惨看不到他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之后,狯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的手上还拿着刚刚贴在头上用来隐藏身形的目隐之术符纸,刚出现,就被变成鬼之后超大只的师弟搂住了肩膀:“在鬼王面前放狠话好难……不知道无惨有没有被我气到……”

狯岳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别撒娇了。抓紧时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妻善逸将自己压在了师兄身上。狯岳再次调动血鬼术,更多的蓝黄色电弧将两人的身形完全包裹,在一声尖锐近乎鸟鸣的声音之后,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最后一份。”狯岳将箱子里妥善放置的两只药剂拿出,同时拿出针管分别将两只药剂吸在一起,随着液体在针管里混合,狯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已经乖乖躺好了的我妻善逸:“我要注射了。”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间幽暗的和室内。这是鬼杀队提前准备好的房子,为的就是这随后一次的鬼血注射。

没有专业的医生,没有束缚善逸的锁链。有的只是我妻善逸那句绝对不会伤害师兄的承诺,让狯岳完全没有防备地站在善逸身前,去面对一个在鬼血的支配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人。

狯岳将针管下压,对准我妻善逸皮肤之下的静脉血管。随后指尖微微用力,针尖突破表皮,刺进肉里,扎入血管中,那混合的液体随着狯岳拇指的推动一点点混入了我妻善逸的血液之中。

狯岳将针管拔出,措不及防间直接被一些熟悉的东西缠住了手脚。

他微微扭头,果不其然,我妻善逸已经再次进入了消化鬼血的状态。

这最后一次的吸收,是珠世专门留出来的,给我妻善逸最后一次进化,也是鬼杀队最后的防线。

推入了这管液体,也就按下了鬼杀队终战的倒计时。

那两管混合在一起的药剂,分别是能够让我妻善逸最后一次尝试提前掠夺鬼王权柄的鬼血,以及一管延时发作的毒药。

三天时间。一旦三天到了却依旧没有注射对应的解药,我妻善逸身上的细胞就会从内部崩溃。这是为防止我妻善逸真的被鬼王抓住吸收而做出的最后防线。无论如何,不能让鬼克服阳光。

这管毒药,来自善逸的主动要求。

狯岳感受着身上逐渐缠满的触手,缓缓地闭上了眼,任由思绪放空。

现在,需要等待。

七小时后。又一管药剂被推入沉睡之鬼的身体。

我妻善逸缓慢睁开双眼。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知让他一时间有些晕眩。他下意识地用手向后撑向身后,手臂却碰到了一堆滑腻的触手。

他收回向后伸的手臂,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里面多出来的东西让他几乎要炸开,尤其是来自鬼王的执念,前所未有地占据着他的大脑,快要将他吵聋了。

“你醒了。”师兄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我妻善逸下意识抬头,狯岳被黄蓝色触肢裹成球,只剩下了个脑袋。

我妻善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师兄身上的触手,小心开口道歉:“抱气&¥#%”

然后他被自己完全分辨不出意思的声音吓了一跳!

天哪!他怎么不会说话了!!

我妻善逸瞬间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去看师兄的眼睛,没在师兄眼里看到嫌弃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狯岳忽略掉他开口蠕动出的一堆话,直接提问:“你能定位到鬼王吗?”

这是他们这一次的最重要目标,也是我妻善逸被提前唤醒的理由。

善逸努力忽视脑海中简直就是污染的鬼王执念,用尽所有心神感应鬼王的位置。那个源源不断传来噪声的点,那个红到发黑的点……找到了。

他张开嘴,努力用颠倒的话语讲出鬼王的位置:“叶……西南……千叶……”

千叶西南。

狯岳点头,拉开帐子门,一只鎹鸦从外飞了进来,随后带着鬼王的位置飞了出去。

这只鎹鸦落到了一处宅邸之中,随后,无数只鎹鸦朝着各地飞去。

“哦呀,居然在我这里。”千叶县中,蝴蝶忍按住自己的日轮刀,看向西南的方向。

她动作轻盈地跃起,朝着情报传递的方向前进。

于此同时,分散在各地的柱开始动身。

我妻善逸将自己缩小,趴在师兄背后的箱子里,看着师兄在无数屋顶之间起起落落,最后踩在了一辆火车上。

狯岳短暂地在火车后厢歇脚,闭眼回想刚刚看到的动静。

“喂。善逸。”他开口,让有些昏沉的我妻善逸稍微清醒了一点。

“那些鬼都不见了。”狯岳来的这一路,竟一只鬼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我妻善逸轻轻点头,身后的触肢在他的动作下挤压着箱子,发出吱吱嘎嘎的动静。

“无惨……无限城……去……全都……消失……”

“是吗。都被收进无限城了。”狯岳皱起眉。“看来鬼王真打算将鬼杀队全灭了。”

看到师兄担忧的表情,我妻善逸从箱子缝里挤出一根触手,拍拍师兄的肩膀,用颠三倒四的话语努力安慰着:“没事……厉害……准备……”

“行了别费劲了。”狯岳一把按下在自己肩膀上乱点的小触手,心中的焦躁在看到箱子里挤得满登登的小傻子的时候消失了一些。

因为转化鬼血的中途被强制唤醒,我妻善逸现在既说不好话,也没办法收回后背那一大串肉乎乎的触手,只能可怜兮兮地将自己变小。

不过现在这个肉乎乎的脸,配上尖尖的耳朵,大大的黑金色眼睛和长长的黄蓝色头发,被一堆从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触手欺负了一样挤在中间,明明说话费劲还想要安慰人……倒是比变大那种蠢兮兮的样子讨喜。

狯岳伸手盖住师弟的脑袋,将他重新按回箱子里,合上箱门,背起走进了车厢之中。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抱着箱子,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风景,感受着箱子里微微挣扎的动静,心脏一点点缩紧。

此时,距离注射药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第十五个小时。

狯岳从还在奔腾的火车上跳下,将装着师弟的箱子甩到身后,简单确认了一下方位。

天已经黑了,铁道两边只有麦田。

狯岳抬眼,月亮高高挂在天边。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他握着箱子背带的手指紧了一瞬。从上车开始,我妻善逸就再次陷入了睡眠之中,没有了动静。

狯岳知道他是在消化剩下的鬼血。但无声沉睡着的人不可避免地让狯岳更加紧绷。

只剩下最后一截距离了。

狯岳调动血鬼术,化作电光,极速往西南方向前行。

“怎么样。”狯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聚集在一起的四人周围,下意识警戒的四人看到狯岳的身影后,默默放下了已经出鞘的日轮刀:“还有还有谁没有到?”

聚集在一起的四人,分别是蝴蝶忍、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和悲鸣屿行冥。

为了得到鬼王位置之后能够快速地凑齐战力,产屋敷耀哉在我妻善逸行动之前,将鬼杀队的柱派往了各个地区,以保证无论鬼王出现在什么地方,鬼杀队都能够及时应对。

率先到达的四位柱被安排的区域离千叶很近,其他的柱却还要远一点,现在还没有赶到千叶。

“炼狱、姐姐和宇髄先生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伊黑和甘露寺要三个小时。”蝴蝶忍的日轮刀在他手腕间翻转,最后一抬手,日轮刀顺利插回到腰间。她抬头看向其他人:“时透呢?”

“我来了。”黑长发少年如同霞雾一样翩跹落下,出现在几位面前:“应该没有迟到。”

时透无一郎朝着众人点点头,随后默默退到一边。

富冈义勇接着蝴蝶忍的话往下:“甲级和乙级队员也正在往这边赶,还有在附近的普通队员,在最后赶来的伊黑和甘露寺之前,最起码能赶来百人。”

“实力不够的就别来送死了。”不死川实弥不停地拨弄着腰间的日轮刀,此刻眼神锐利地看向富冈义勇:“到时候白白死在鬼手里。”

富冈义勇没有接不死川的话,而是转而看向狯岳:“善逸怎么样。”

“没醒。”狯岳有些低气压。按照之前的设想,现在我妻善逸应该醒来了。

如果他一直不醒,他们就没办法精准定位到鬼王的位置,之后的一切计划都没办法展开。

在这个我妻善逸脑袋上挂着倒计时的现在,每一分钟的推迟都代表着他死亡的逼近。这点让狯岳不可避免地焦躁着。

旁边的悲鸣屿行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

“没关系。”蝴蝶忍开口,“我们还要等一下没赶到的柱。留给善逸君的还有时间。”

狯岳深呼吸,随后在几人的注视中点头:“我明白。”

“趁着他们还没赶到,我们也要做最后的准备。”悲鸣屿合掌,掌声之后,聚集在一起的柱分散开来。

第十六个小时。

蝴蝶香奈惠、宇髄天元到场。炼狱杏寿郎半小时后到场。

第十七个小时。

伊黑小芭内、甘露寺蜜璃提前一个小时到场。

鬼杀队甲级、乙级队士到场五十余人,普通队士到场百余人。

我妻善逸,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十九个小时。凌晨两点。

在狯岳地无数次打开箱子门,想要直接将塞在里面的人拽住来的时候,一只触手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臂。

挤在一大团触肢中的人睁开了双眼,原本金色的竖瞳从边缘染上红色。

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狯岳,其中一瞬间出现的暴虐让狯岳下意识去向背后伸手,被触肢纠缠的手臂颤抖着,缠绕的电光的日轮刀顷刻出鞘,就要将木箱砍成两半!

“铛!”另一只表面硬化的触手挡下这一击,还没等狯岳抽刀回斩,箱子里的人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眼睛又化作了灿金色。

“师兄。”

狯岳的日轮刀险险停在了我妻善逸脸前。他戒备地盯着箱子里的人,“我妻善逸?”

“为什么要砍我啊师兄……”善逸捂住脑袋。那些来自鬼王的杂响声音更大了。他推开狯岳的日轮刀,走出了箱子。随着他踏出的脚步,他的身形逐渐变大,那些在身后挥舞的触肢反而被他收了回去。

狯岳注视着被推开的日轮刀,转身盯着我妻善逸的背影。

“天好黑……现在几点了?”我妻善逸看向漆黑的夜色。他记得,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凌晨两点。”

“已经两点了?”我妻善逸握着日轮刀刀鞘的手紧张了一瞬,扭头看向师兄:“其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狯岳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想要从中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善逸有些焦急地去碰狯岳的肩膀:“时间不早了!!”

焦急和紧张都不像假的。就连有些咋咋呼呼的样子都一如往常。但是刚刚那个眼神……

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狯岳握紧了手中的刀,“都准备好了。就差你这个废物了。”

“太好了……”善逸将手心伸到师兄面前,哪怕变成鬼态笑容也依旧傻乎乎的:“师兄,给我吧,那些药剂。”

狯岳深吸气,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几分药剂全部取出,放到我妻善逸手中。那些是用来限制鬼舞辻无惨的药剂,一共四种,分别用来返人化、极速老化、限制细胞分裂和破坏细胞。这些是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核心。

我妻善逸合上掌心,那四支药剂被他学着师兄放在了胸口。

他闭上双眼,找到感知之中最红最黑的那个点。

“找到了。”他轻声开口,随后眼皮掀开,一双眼睛在夜晚中发着锐不可当的光芒。

“走吧。师兄。”他说,“鬼杀队该动起来了。”

洋楼内,依旧未关灯的书房中,黑色卷曲短发的男人在书桌前不停踱步。

他的脚边倒着两个女人的尸体,那是他这次伪装身份的亲人。

鬼舞辻无惨完全无法克制住内心的狂喜。他寻找千年的解决自己最后弱点的方法,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他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猩红的颜色从指缝中漏出。千年,他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之后,他将再无弱点!!

男人癫狂地大笑,笑到浑身颤抖。鬼杀队,好样的,鬼杀队!!

他转化的那些废物们找了千年也没找到的东西,随后竟是由那群总是恶心地咬在他身后的虫豸送到他眼前……

太棒了,太好了!

作为奖励,就送他们去地狱团聚吧!

他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到鸣女把鬼杀队所有人的位置都探查清楚,将他们拉进无限城中……在封闭的空间中,被大量的恶鬼包围,无法休息,无法离开,精疲力竭,最后只能死在无限城里……啊,多么美妙的斗兽场!

作为唯一被取悦的观众,自己只需要看着他们全死在无限城里,最后从鬼杀队的废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那只克服了阳光的鬼,就可以成为自己梦寐以求的完美之鬼!

鬼舞辻无惨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他在依然等待在原地,甚至下达命令将鬼都转移到无限城之中,而不是迫不及待去寻找那只胆敢在他面前挑衅的克服阳光之鬼。

但男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鬼舞辻无惨的脑袋用一种超出正常人范围的速度突然转向窗外树林的方向。

在哪里,他突然感应到了一股无比香甜的味道。

很玄妙的感觉,这股香甜的气味并不是由嗅觉传递的,而是由更深层次的,他现在的身体对进一步进化的渴望反应上大脑,不停散发着渴求的信号,督促着身体前往那个地方,吃掉那个能让他进化成更加完美物种的东西。

鬼舞辻无惨眯起了眼睛,口中的尖牙和手上的指甲转眼变得尖锐。

“啪啦——”窗户玻璃完全破裂,刚刚还在屋内的男人已经瞬间到达了传来味道的方向!

“果然是你。”鬼舞辻无惨的皮鞋落在泥土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的眼前,昨天早上还通过猗窝座的脑袋向他挑衅的黄发鬼,此时正抬着手臂,任由手臂上被割开一掌长的口子里鲜血汩汩流出,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鬼舞辻无惨。”见到自己的目标到来,我妻善逸非但没有将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反而再次伸出了锋利的指甲,将伤口划得更深。随着更浓郁香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对峙着的双方眼睛都染上血色的鲜红。

“我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了。”我妻善逸的眼睛已经被血色浸染,他将自己的手臂举在鬼王脸前,晃了晃:“你敢来吸收我吗?”

他将“我身上有陷阱”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几乎是贴着鬼舞辻无惨的脸挑衅。但是鬼舞辻无惨会因为我妻善逸身上有陷阱这样的事情放弃吸收他吗?

不可能的!不管有再多风险,只单单那些从我妻善逸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就足够让鬼王朝着我妻善逸下手了!!

鬼舞辻无惨没有废话。他手臂转瞬化作肉鞭,直直抓向我妻善逸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传来,善逸被无惨高高举起吊在半空,在鬼舞辻无惨势在必得的眼神中一点点被拖到他面前。

无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恶毒地指示着面前这只黄发的鬼,就像在看一只弱小的蚂蚁可笑的计谋。他傲慢地说:“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谁。也罢,你已经无知又愚蠢地将自己送到了我面前,我也不会推拒近在眼前的机会。”

说罢,手中的肉鞭从卷着我妻善逸的顶端开始膨胀,像贪婪的蛇一样张开了巨口,一口吞下我妻善逸流血的左臂,拽着他的身体往无惨的身上出现的利齿上撞去!

我妻善逸丝毫没有反抗,任由鬼舞辻无惨将自己拉向他的方向,直到鬼舞辻无惨将他半边身体都吞噬进去,自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他才愉悦地大笑了起来,紧绷的那一口气终于放松,整片树林里都是他的笑声。

被吞噬的感觉就像被淹没进强腐蚀性溶液里,钝重的消融之感就像活生生地将我妻善逸这个人给拨开,哪怕只是轻微的移动都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但这样的疼痛非但没有将我妻善逸的意识沉入深渊,反而变成了另一种刺激,让我妻善逸的精神极度的亢奋起来。

“才发现吗?已经有些晚了呀。”

我妻善逸终于动了起来。他不顾已经被吸收的半边身体,还留在外的右臂手肘处长出钢鞭一样的触手,一条条全都缠在了鬼舞辻无惨身上,防止他挣脱。同时他开始感应那些被鬼舞辻无惨吸收进身体中的血肉,开始了反向的抢夺!

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一个个可怖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断鼓动着,并且还对旁边的肉瘤吞并、融合,让鬼舞辻无惨的身躯被迫转变成适合战斗的最佳形态。

他外表的西装被撑破,肌肉扭曲膨胀,露出的躯干与肢体之上,长满了利齿的巨口像是贪婪的野兽一样不停吞咬着缠在身上的钢鞭,同时双臂、后背与双腿上长出的管鞭也狂乱地挥舞着,似是想要将大胆到反向吞噬他的黄发鬼剥离弄死。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狰狞,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瞪着我妻善逸与他如出一辙的兽瞳:“你身体里都有什么??”

“有什么?太多了!”我妻善逸曲起手指,“你的血、我的血、让鬼变成人的药……”

“不可能!!”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只要变成了鬼,就不可能变回人类!!”

“珠世医生研究的。你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我妻善逸指向他身上的肉瘤,眼睛弯弯的:“不然怎么会让我有机会反向吸收你呀。”

“那个女人!!”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看上去想要活撕了珠世,但他猩红的眼睛再次转向了笑得恶心的我妻善逸:“你以为只是这样的药剂就能压制得了我??”

然而就在他话语落下的那刻,鬼舞辻无惨原本黑色蜷曲的头发瞬间变白,即将刺到我妻善逸身上的管鞭被我妻善逸的钢鞭打断,身上的肉瘤也迅速膨大,猩红的颜色逐渐苍白脱落,我妻善逸抓住机会从中扯出来了自己被吸收到一半的左臂,血肉扭曲中,重新组成了他的左手。

“我还没数完——”我妻善逸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左手,接着在鬼舞辻无惨暴戾的眼神中,再次将手插入了无惨的血肉里,抢夺着鬼王的血肉和权柄,嘴上继续:“还有老化药剂,大概一分钟老化五十岁这样;限制细胞分裂的、持续破坏恶鬼细胞的……大概就这么多?”

鬼舞辻无惨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身体正在迅速的衰老,修复能力极速下降,同时身体也正在不停从内部崩溃着,就连分裂逃跑都做不到,甚至只能任由我妻善逸吞噬着他的血肉。

“你疯了!!”鬼舞辻无惨全身被我妻善逸身上的钢鞭禁锢着,眼睁睁地看着吸收掉他血肉的人同样开始衰老溃散,但依旧没有停下吸收他血肉的举动,甚至速度更快了。“你就是在找死!!”

“疯了吗?或许吧。但是鬼哪里有不疯的呢?”我妻善逸大笑着,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溃烂,再次一点点被恢复。越是吸收无惨的血肉,他的状态越差。身体想要从内崩解,精神被鬼舞辻无惨千年来的记忆与大量阴暗偏执的念想占据,我妻善逸感觉自己即将裂解。

但他也成功了。

他忍受着被反复撕裂的痛楚,在上千年的癫狂与执念之中,头脑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我找到了。可以开始了。”

他最后一丝金色从眼睛里消失,在从身后出现的柱的阴影下,狠狠地将自己扎入鬼王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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