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狯岳捂着脑袋,任由自己的师弟将自己拉了起来。

此时他才注意到,他正躺在一个担架上,旁边的声音很嘈杂,很多隐不停穿梭在受伤的队员之间。

狯岳被暖呼呼的太阳照耀着,有些愣怔地看着旁边或坐或躺的鬼杀队队士们。他们大多受了不轻的伤,但脸上都是喜悦的笑容,就连穿梭其中的隐也都笑着,到处都蔓延着轻松与愉悦。

“你刚刚说什么?”狯岳似是没听清,又或者不敢相信。

“我说,”我妻善逸倒反天罡地坐上了师兄的担架,在旁边隐不赞同的目光里和师兄并肩,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和鬼舞辻无惨的战斗,是我们鬼杀队赢了哦,师兄。”

狯岳抓住我妻善逸的肩膀:“但是我还——”

“是呢。师兄居然没来找我,害得我和鬼舞辻无惨缠斗得好辛苦。虽然其他的柱也很厉害,但是……”我妻善逸努了努嘴,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我很想和师兄并肩作战啊。”

“鬼王!”狯岳突然想起他昏迷之前的事情,掰过旁边的我妻善逸,手掌不停在他身上摸索,脖子、左手、胸膛,那些被吞噬、被伤害的部分,现在都完好地出现在他手心之下,让狯岳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暴怒地重重敲上我妻善逸的脑袋:“你个废物居然敢骗我!!不是说只是去当诱饵吗??”

我妻善逸脸蛋红红地任由师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随后在师兄的暴力一拳下小小声为自己辩解:“这样伤亡最少嘛……师兄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很不想要那些队士死掉吧?”

“那也不该把你自己的命当做筹码!!”狯岳狠狠地抓住我妻善逸脑后的头发,手臂上的青筋鼓起,差点将牙齿全都咬碎:“我妻善逸,我更不想要你这个废物死掉!!”

咔啦。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在狯岳没有注意到的身周,所有的人全部消失了,站在太阳之下的只剩下两人。

我妻善逸的身体突然僵硬,他一点点转头,对上狯岳那双在阳光下通透的暗绿色眼睛,嘴唇有些颤抖:“师兄,你说什么啊。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哈哈。”

“我知道你有意识。这些假东西骗不了我,你也不行。别给我装傻。我再说一遍!我妻善逸,对我来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狯岳从见到我妻善逸主动将自己往鬼王嘴边凑开始积累的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他怒吼着,扯着我妻善逸的衣领,将自己的眼睛无限地贴近我妻善逸的眼睛,好将自己的愤怒不带任何缩减地传递到我妻善逸那颗长满了青苔的大脑里:“我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你听懂了吗??废物!傻子!蠢货!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的眼瞳颤动着,师兄眼中的愤怒与藏在那之后的恐惧像是一柄箭矢一样射中他的心脏。

“师兄……”他的声音带上了颤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赢的……在我主动让鬼王吞噬的那一刻,鬼杀队就赢了……只要等待三天……”

“你呢??”狯岳打断他的话:“你呢?”

“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师兄,你、爷爷、我妻善逸,你们会在没有鬼的世界幸福地生活下去……”

他似是在为谁辩解:“你们能一起回到桃山,师兄你是拯救鬼杀队的英雄之一,会有很多人崇拜你,仰慕你,会有鬼杀队的朋友、有安稳的生活、有无数的鲜花与掌声……”

“你听不懂人话吗??”狯岳死死掐住我妻善逸的下巴:“我说你呢??我妻善逸!你呢??”

“我妻善逸会和师兄一起回到桃山……”他的眼帘半阖,阻隔自己和师兄的对视,慢慢说:“不管是哪个我妻善逸,都会很喜欢师兄的。”

“我说的是你!站在我面前的你!!”狯岳近乎在用野兽一般的声音咆哮:“站在我面前的你!我妻善逸!你!”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妻善逸扶上师兄的脸颊,摩挲着师兄的脸侧,眼睛里是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我是世界多出来的一部分。我带着拯救所有人的使命回到过去,在穿梭世界的那刻,在获得不惧阳光之鬼这一身份的那刻,就注定了我的结尾要与众人背道而驰。”

“放你的狗屁!!”狯岳下颌线紧绷到发颤,眼白漫上红色血丝,额头脸侧的青筋暴突。他捏着我妻善逸下巴的力道极大,大到我妻善逸怀疑自己的骨骼已经裂开。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愤怒的师兄摸样,简直就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这么大个世界装不下一个你??还是你觉得桃山容不下你??我妻善逸!如果真要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觉悟,那最开始拉我上桃山干什么??直接找鬼王跟鬼王爆了不是更好??”

“从答应注射那管毒药你就决定好了要死?你是觉得鬼杀队全都是一群废物,完全没办法独自解决任何问题??我妻善逸!别把你自己看得太厉害,也别把鬼杀队看得太平庸!”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妻善逸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彷徨无措的孩子:“我想要师兄好好的活着!我想要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但是我太弱了!我没有把握能够杀死鬼王!我只能这样了!”

“我也想……继续活着……”我妻善逸低下脑袋,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还没有得到师兄的回应,还没有亲吻过师兄,还没听到所有人都叫我是鬼杀队的英雄……我还想要将自己杀鬼的故事写成小说让后世人都知道我的厉害……但是我更不想你死!更不想其他人死!!”

“我才没有一开始就想要去死……但是啊!但是啊!”我妻善逸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不断下落:“师兄那时候很痛吧??很痛的!被无数的斩击砍掉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鬼,在受伤的时候也那么痛……我好想帮帮师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袋里太乱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多吸收一点无惨的血肉,这样就能有更大的能力去干预师兄那边的战斗了……我太着急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明明有很多的柱都来了,只要我配合他们的行动,我们一定能死死压制住鬼舞辻无惨,只要等到太阳升起来,我们就能够直接杀死他……”

“师兄,我会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会不会就这样死掉??”我妻善逸无助地仰头,看向自己的师兄,那张好似永远也不会变化的娃娃脸此时沾满了泪水,茫然又无措,“我不想死掉啊,师兄。”

他像一只掉进水里的小猫,无措地扑腾着,却始终上不了岸。

他好委屈,好难过,明明已经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找好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缘由,但是在师兄面前,他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这样无助,这样委屈,像是一盆凉水,将狯岳的怒火浇灭,心脏像是被揪起一样泛着浅浅的痛感。

“不想死就醒过来。”狯岳掐着师弟下巴的动作转变成轻柔的抚摸。他的拇指一点点擦掉师弟脸上的泪水,“别哭了,废物。我们都会醒来。”

“我妻善逸,如果你想要让我得到幸福,那我告诉你。”

狯岳用拇指按住我妻善逸的嘴角,刚刚的怒火退却,只剩下一个有些疲惫却也带着恐惧的灵魂。

“我太贪婪。我想要的幸福,一个人都不能少。你不能少。知道了吗?我妻善逸。”

他闭上眼睛,藏起那些疲惫与恐惧,轻轻地、轻轻地,在按在善逸唇角的指尖落下一吻。

“好了。时间太久了。”狯岳睁眼,眼中又只剩下坚定:“我们该醒来了。”

怔怔盯着他的我妻善逸双眼再次泛上红色。但这次不带恶意,那是属于我妻善逸自己的颜色。

他眼睛里依然带着潮湿,但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傻乎乎的。

“嗯。师兄要来找我哦。”

这句话落下,两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黑,那些洒在身上阳光的暖意消融,嘈杂与阴冷再次在身边显现。

在一片漆黑中,狯岳用尽最大的力气,将旁边那个金黄色的灵魂推向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处。

看着那个璀璨的灵魂前往属于他的战场,狯岳微微放松,随后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

两道灵魂在这片漆黑中留下耀目的痕迹。

富冈义勇抓住被抽飞的伊黑小芭内,踩着旁边的墙壁止住向后的势头,随后再次冲向鬼舞辻无惨的方向。

在那里,宇髄天元和甘露寺蜜璃正在和无惨缠斗着。

“嘎!嘎!虫柱蝴蝶忍!花柱蝴蝶香奈惠!霞柱时透无一郎!击败上弦之二!”

“嘎!嘎!鬼杀队队士锖兔!击败新任上弦之六!”

“嘎!嘎!鬼杀队队士时透有一郎!不死川玄弥!击败新任上弦之五!”

高空之中的鎹鸦将战报一个个传递,然而战场上的一群人并没有任何的放松。

“你们的伎俩已经完全失败了!!”鬼舞辻无惨猩红的眸子扫过在他身边像是恶心苍蝇一样的几人,身上的管鞭超高速翻搅着,将周围百米的范围都搅得一片废墟。他的笑容张狂而得意:“哪怕被削弱你们也没办法杀死我!都死在这里吧!”

“呃啊!!”宇髄天元顾不上自己被刺穿的肩膀,日轮刀向前千钧一发挡下即将砍在甘露寺蜜璃身上的管鞭。

“宇髄先生!!”甘露寺蜜璃的日轮刀缠上刺鞭,又再次被甩出去!

速度更快了!插在宇髄肩膀里的鞭子闪电般撤出,他的身体被拉得失去平衡,下一道攻击转眼近在眼前!

“宇髓先生。”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赤红色的刀在手臂的带动下翻转,即将砍在让身上的管鞭就这样被砍断。

他之后,又有两个人加入了战场。

是时透无一郎、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他们依靠毒素杀死上弦二后,马不停蹄地感到了现在的战场。

三人的加入让原本逐渐危险的场面变得再次可控,但是这缓解不了众人内心的焦虑。

肉眼可见的,鬼舞辻无惨的状态越来越好。更重要的是……

“善逸君……怎么样了?”蝴蝶香奈惠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

不行!来不及了!!

愈史郎感受到手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那些捆缚着鸣女的肉芽像是树枝一样枯败掉落,就连断弦的琵琶也被鸣女的黑发拾起,断掉的琴弦在指尖抚过之时重归完整,无限城即将再次苏醒,就等那一声弦音。

愈史郎的面色难看至极。目隐之术让他清晰地看见了鬼王那边的情况——哪怕有我妻善逸的干扰,鬼舞辻无惨也在一点点消化掉那些药剂。

此时的无限城内,处了仅剩的上弦四鸣女,弦月鬼已然被歼灭殆尽。大部分的普通鬼都或是被鬼杀队灭杀,或是被我妻善逸窃夺鬼王权柄之后销毁,基本上所有的战力都集中在了与鬼舞辻无惨的战场上。

在顶尖战力的围攻下,结合珠世的药剂,鬼舞辻无惨被反复斩击弱点,却依旧活着,生命力顽强到让人恶心!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鬼舞辻无惨是在和他们拖时间。因为没有人能够像日之呼吸的开创者那样拥有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实力。只要无惨不死,等到他完全吸收转化了那些药剂,进而吸收转化了我妻善逸,他就能够克服他最后的弱点,成为不死不灭的完美生物!

并且,他的成果也一点点展现。那些原本束缚着鸣女的肉芽已经脱落……要来不及了!!

在没有提前计划的情况下,强行操控无限城很容易被鬼舞辻无惨发现……

愈史郎瞟向旁边依旧在昏迷的狯岳,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能等了!哪怕被发现也好,必须在鸣女完全脱离掌控之前,将鬼王送出无限城!!

“嗬啊!!!”

愈史郎双眼赤红一片,随着“噗嗤”一声,他的另一只手也插进了鸣女的脑袋,操控鸣女视线、极力编织幻觉,在他的手下,无限城再次活了过来!

“哐当!!”

与鬼舞辻无惨的战场之上,地面正在飞速抬升!!

战场上厮杀的一众人同时看向脚下,被死死压制着的鬼舞辻无惨锐利凶狠的目光绕过层层的阻碍,直达操纵这一切的源头——愈史郎!

快一点!!再快一点!!

愈史郎的背脊发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那种如同被大型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的手指都开始僵硬——他被鬼舞辻无惨看到了!

还差最后一点!!再快一点!!再快——

“锃!”琵琶声在他身前响起,上升的战场瞬间静止,愈史郎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鸣女脱离了他的控制!!他还没来得及把鬼王带到地面!!

鬼舞辻无惨狰狞地甩开缠在他身上的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手指蜷曲,“看来是我赢了!鸣女!”

“是,无惨大人。”

“锃!”弦音响彻战场。

鬼杀队众人面色难看至极,他们做好了战场地形再次改变的准备,身上的伤口灼热发痛,哪怕是再来一天、两天,他们也必须把鬼舞辻无惨送到太阳底下!!

“轰隆!!”

这座沦为战场的机器再次动了起来,却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向下,而是——继续上升!!

刀剑砍入血肉的声音在愈史郎耳边响起,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眼前的黑暗消失,进入他视线中的,是刚刚还在昏迷的狯岳出鞘的日轮刀。

愈史郎的双手还插在鸣女的脑袋里,但鸣女的身体却顺着力道倒向了一边。赤红的闪电灼烧着恶鬼的血肉,加速了鸣女的消逝,愈史郎只感觉到一阵滚烫的触感,手中的脑袋就已经变成了灰烬。

他的双眼猛然瞪大——鸣女一旦死亡,整座无限城都会崩塌!!

“别担心。”还没等他开口,狯岳率先出声。他将日轮刀插入地面,用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不,整只鬼看上去都像是要消失一般,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无限城,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中。”

战场进一步抬升,鸣女被杀死无限城却没有崩塌——他失去了对无限城的控制!

鬼舞辻无惨感到了不妙的气息。一个尽在掌握的无限城能发挥多大的力量,他再了解不过了。但是,一个失去控制、甚至可能被鬼杀队操纵的无限城——

离开!!离开这里!!必须要离开!!

在无限城和地面接壤的一瞬间,鬼舞辻无惨双腿蹬地极速起跃,想要在所有人之前离开这个空间!

正在贴合他战斗的众人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意图,然而还没等他们阻拦,从鬼舞辻无惨身上震荡而出的血色冲击波顷刻到达他们身前!

“嗬啊啊啊啊!!”

灶门炭治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粉碎,肺部不停痉挛,完全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他…鬼舞辻…要…跑……”

“唔呃!!”狯岳吐出一口鲜血,哪怕离得那么远他也被这冲击波波及,手指抽动着要去操控无限城下降一点……来不及!!

“别跑!!!”悲鸣屿率先拖着断掉的腿站起,“蛇纹岩·双极!!”

然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流行锤和飞斧擦着无惨的后腰回落,感受到身后强力的攻击,鬼舞辻无惨哈哈大笑起来:“我已经吸收了那个不惧阳光之鬼!等我进化成最完美的生物,到时候再将你们送下地狱好了!!”

无限城之外是令无惨舒心的夜晚。他一脚踏上边界,终极的理想即将在眼前实现!只要他离开——

“伤害了那么多人,还想要跑吗?太难看了,鬼舞辻无惨。”

谁??

还没等无惨意识到情况,他的肌肉瞬间僵直,原本即将向前的身躯直直往后倒去!

谁在控制他的身体??

鬼舞辻无惨愤怒至极:“我妻善逸!!为什么你还没死??”

他瞬息抢回了身体的操控权,管鞭狂乱地在空气中划出弧度,将妄图拖着破烂身体靠近他的一众人全都甩飞——就在那一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背后突然冒出大量坚硬的触手,在攻击到达鬼杀队面前之前,那些触手死死地缠住了管鞭!

攻击被干扰,措手不及的鬼舞辻无惨被赫刀狠狠地砍出了四五道伤口,还没等他恢复,那伤口处瞬间冒出猩红色的肉瘤,接着又是那种恶心的触肢,已出现就狠狠地插进了他身上的利齿巨口之中,哪怕被咬断也会瞬间长出,恶心至极。

“因为我不想死嘛。”我妻善逸的声音听上去还非常虚弱:“差点就死掉了,谢谢你让师兄来唤醒我。”

鬼舞辻无惨简直要呕出血!他双手化作的肉刃瞬间撕扯开缠在身上的触手:“你以为这样的招式就能杀死我?”

“当然不是了。我只需要削弱你就好了。”我妻善逸透过鬼舞辻无惨的眼睛,期待地看向他鬼杀队的队友。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是鸣柱大人!”炭治郎撑地起身,他的双手已经在战斗中因鬼血的侵蚀而肿胀,但还是死死地握住日轮刀:“火之神神乐碧罗之天!”

“劲风·天狗风!!”“无果芍药!”“鸣弦叠奏!!”

意识到我妻善逸的出手,鬼杀队的气势再次被鼓舞,无数的攻击在同一时间朝着鬼舞辻无惨砍去!

与此同时,无限城再次动了起来!

狯岳狠狠地将手插入腹部,再次用疼痛作为刺激,唤醒自己昏沉的大脑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臂冒起青筋,重重下按,金色的流光以他按在地上的手掌为中心,流向了整个无限城!!

“你要……”愈史郎意识到了他的想法:“能行吗??”

狯岳整个人近乎虚脱倒地,但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按在地上:“有什么不行??”

“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快一年啊!!”

血液顺着手臂流到地面上,鲜血混进金色的流光里,整座无限城都变成了他手下的玩具。

他的手指仿若被巨石狠狠碾压,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依然能够拨动他手下的魔方——

“给我——动起来!!”

轰隆隆!!!

整座无限城都开始颤动。在与外界只有一窗之隔的战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在他们的头顶,那块差点让鬼舞辻无惨逃脱的窗户之外,暗夜的景色瞬间移动了起来!

“动了!主公大人!无限城动了!狯岳大人成功了!!”一间隐蔽的部屋中,产屋敷辉利哉惊喜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现在距离日出还有四十分钟,但是如果战场也在向东移动,那就只需要……”

产屋敷耀哉在手下的地图上划出一条直线,笔尖停留在地图最东端的北海道,笑容越来越大:“啊,只需要十分钟了。”

鬼舞辻无惨。

他抹下被刚刚的冲击波干扰而从耳朵流出的鲜血,顺着目隐符纸,看向战场的正中,那个与产屋敷纠缠了千年的恶鬼。

今天就会是你的终结!

狯岳的手臂痉挛着,青筋暴突,五指如树根般扎入地面,汩汩的鲜血顺着凸起指节之下的血管流入这庞然大物无限城,连接上差点断掉的金色流光,强行操控它往东边移动。

从鸣女身上吸收来的血液根本不足以让他完全掌控无限城,此时,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像是推动一块巨石上山坡一样强行移动这个巨大的空间!

用血液去催动这样的空间,狯岳的脸变得惨白,大量的、甚至连作为鬼的身体都来不及补充的失血让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只能凭借血鬼术感应去观察战场上的情况。

果然,鬼舞辻无惨察觉了他的意图,正在爆发最后的底牌,近乎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搅碎身周的一切。

所有人,所有人,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拼命地阻拦着鬼舞辻无惨,然后又被抽飞,不知生死地倒在地上,血液在身下积作一滩。他认识的,不认识的……

还有鬼舞辻无惨身上,那些被一次次搅碎又一次次重组的触肢,正疯狂吸收着生命力,阻碍着无惨攻击的那个人……

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再快、再快!!

从千叶县到北海道,一千公里的距离,全部化作了战场窗外的那些迅速变化的夜空。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人有余力通过那些一闪而逝的星星去判断他们的位置——他们只知道,夜色越来越浅淡,天就要亮了!

“马上!马上就要到太阳底下了!!”村田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甘露寺蜜璃,将他往无惨的攻击范围之外拖:“坚持住!!”

阳光即将照到无限城了!鬼舞辻无惨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将众人振飞,好从这辆即将飞出悬崖的车上跳下:“嗬啊——”

然而没等他使出血鬼术,一阵心悸感袭来,一大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噗——”

“别小瞧珠世小姐的药剂啊,渣滓。”

他的背后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一只手臂从中伸出,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大脑之中:“还能使出血鬼术吗?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啊。”

“呃啊!!”

另一只手臂也伸了出来,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鬼舞辻无惨,你逃不掉的。”

“师兄!!”小善逸震惊又欣喜若狂地看着那个从无惨身后将自己拔出来的黄发鬼:“你没死!!”

“拜托了,各位。”黑红色的血肉挡住了黄发鬼的脸,当他目光望向众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阵不亚于面对鬼舞辻无惨的心悸。我妻善逸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了,但他的话语虚弱却坚定:“送这家伙去见太阳。”

“吸收了我这么多的血肉,见到太阳你一样会死!”鬼舞辻无惨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细胞活性正在断崖般下跌,而外面的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一种即将死亡的预感让他恐惧到颤抖,“就这样不好吗?只要找个没有阳光的地方消化完我的血肉,你就能成为拥有号令众鬼的无上全力的完美造物!”

“我要的是所有鬼都消失。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想要鬼这种本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生物,彻彻底底的消失。”

“……疯子。鬼杀队全都是疯子!!”

鬼舞辻无惨奋力去扯缠在他身上的人,却被砍断了双臂。他嘶吼着,疯狂地想往地下钻,然而——一阵阳光穿过那扇窗户,照进了无限城。

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行!不要——”鬼舞辻无惨的管鞭疯狂地划过着地面,想要强行钻出能让他躲避阳光的地方。但无论他怎么藏,整座无限城都在抬升,阳光强硬地钻进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鬼舞辻无惨的皮肤在一瞬间膨大肿胀,化作一个近乎有火车车厢大小的巨婴!婴儿尖锐的声音近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那刻,血肉被烧灼,丑陋的巨婴拼命地想要往地下钻,然而——

“想去哪里?”

无数触手冒出,死死地缠绕在鬼舞辻无惨身上!

“呜哇——”

婴儿的哭嚎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在他们的正中间,是一起被阳光烧灼着的两只鬼。

无论是巨婴还是缠绕在其上的触手,阳光无情炙烤着双方,只不过比起鬼舞辻无惨的尖嚎躲避,那些触手反而无数次地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死死地缠绕住那团恶心的肉块,不让鬼舞辻无惨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惨的最后一丝血肉被晒化,原地只剩下了昏迷的黄发人影。

“……我们,赢了?”寂静过后,良久,终于有人开口。

“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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