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二合一

药剂很快起效。善逸与狯岳注射的药剂,是花柱蝴蝶香奈惠研究出的新药,能够快速收缩伤口附近的血管、清除伤口上可能来自鬼的毒素,还能够刺激伤口周围的细胞加速分裂愈合,短暂恢复体力,简直就是鬼杀队队员战斗后的救命神药。

当然,当一种药剂拥有了众多的优点,那他令注射者疼痛到扭曲的缺点就不算什么了。

被注射了药剂的两位很快疼醒了。那位田中小姐在两人关于“给女性队员治疗到底算不算不妥”的争论中,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那个……打断一下,”她疼得脸色发白:“我自己给我自己包扎就可以了。”

狯岳抛弃掉依旧在大喊大叫的师弟,从羽织内侧掏出一卷绷带:“需要我们避一下吗。”

“不用不用——我简单缠一下就好。”村下从狯岳手中接过绷带,小心翼翼地将绷带缠好。

山林中一阵动静传来,接着四位扛着担架的隐赶来了现场:“抱歉,稻玉大人、我妻大人,我们来晚了!”

“没关系。刚刚好。”狯岳指向地上坐着的两位伤员向他们示意,同时另一只手直直敲上了还在吵闹的我妻善逸的脑袋:“别吵了!蠢货!”

他单手制住我妻善逸,同时对赶来的隐描述情况:“两位伤员都注射了香奈惠大人研发的七号药剂,后续如果有治疗问题可以去研究室那边咨询香奈惠大人。鬼已经被清理,后续就交给你们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隐小队的队长摇摇头:“都很清楚了。”

“那么,我们就先行撤退了。”狯岳冲着隐部队成员点点头,将胳膊下面夹着的善逸放开,两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好靠谱……”三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村上翼喃喃开口。另外两位也齐齐点头。

“靠谱吧。那两位可是音柱大人的继子呢。”一旁将他们小心架到担架上的隐插嘴道。

“你们跟他们两位很熟悉吗?”

“啊,这是因为稻玉大人和我妻大人已经代替花柱大人在蝶屋附近巡逻了四个月了。好,脚动一下……”另一个隐安置好田中的伤腿,解开那简单缠绕的绷带,将伤口重新处理,顺口说:“我们隐经常和他们进行任务交接,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稻玉大人做事非常认真,任务也都完成得很出色;我妻大人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也不会在任务上马虎……”那个正在给田中腿上缠绷带的隐碎碎念着:“而且,两位的容貌都很出色呢。”

“单独遇到稻玉大人的话,他身上那股气质,总是很难令人接近——很孤傲的感觉。但是一旦稻玉大人和我妻大人在一起,他就会变得很……活泼?会更好接近,气质也温和了许多……”

“对吧?”正在给山下的伤口清创的隐接话道:“就是一旦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会自动释放看不见的磁场,让别人完全无法插进去……况且啊,上回我靠近稻玉大人交谈,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我妻大人在用特别怨念的眼神瞪我呢……”似是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他打了个哆嗦。

“这样说的话……那个有关两位大人关于锁链的传闻……”村上像是幽灵一样凑到了隐旁边,幽幽地询问道。

空气瞬间安静。

微妙的感觉在几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咳咳,只是两位大人关系好而已。好了好了,我们要回蝶屋了。”

在这莫名微妙的气氛里,四位隐连忙扛着伤员离开了这片山林。

善逸和狯岳回到他们刚刚巡逻的位置,将最后的一段路途巡逻完毕,随后顶着初升的太阳,一起走回了蝶屋。

时间正值十月中旬,温度一天天下降,在这样的清晨,风已经可以吹透衣服,将些许的凉意带到皮肤之上。

他们走进蝶屋大门,正好撞见准备外出的蝴蝶香奈惠。

“啊呀,你们巡逻回来了?”蝴蝶香奈惠正在整理着他此次外出要带的药剂,善逸看到好几管正在测试中的药剂都被他装进了包裹之中。

“您这是要?”

蝴蝶香奈惠手下的动作没停,笑容温柔地道:“我最新研究出的几款药剂已经通过了测试,我打算将其带到主公那里,看是否能尽快在鬼杀队内部推广开来……如果能早一些,或许就能多拯救一个队员的性命呢。”

“我大概要离开两三天……这几天晚上麻烦你们多上心一点了。”蝴蝶香奈惠将妥帖安放好药剂的箱子背到背上,手臂轻轻地搭在善逸的肩膀上,浅笑着说:“等到我这次回来之后,你们就不用再替我巡逻了哦。狯岳的治疗药剂已经由珠世小姐研究好了,不是吗?”

提到治疗药剂这件事,狯岳的面色有些紧绷,我妻善逸的表情也不好看。蝴蝶香奈惠熟练忽略掉两人面上的表情,继续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啦——那么,我走了~几天之后见哦~”

蝴蝶香奈惠冲他们眨了眨眼睛,随后转身,很快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狯岳将嘴唇抿成一条缝,在目送着花柱走远后,转身就想要往蝶屋走,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衣角。

“……师兄,能够压制你体内那些闪电的药剂已经到你手中两周了吧。”我妻善逸的语气努力保持着平和,但却像是被厚厚的乌云压着的水面,风雨欲来。“你为什么不用呢。明明珠世小姐说了,那部分血液在你身体内快速增殖着,如果不现在干预的话,你会变成像我这样的……”

“哈?你管我。”狯岳想要扯开善逸抓住自己羽织的手。然而在他的手臂靠近之前,我妻善逸就下意识地躲开,抓住羽织的手也松了开来。

又是这样。狯岳盯着我妻善逸松开的手,两秒后转头直接大步离开:“想跟我划清界限,就不要再对我管东管西。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师兄说……什么?我妻善逸死死地盯着师兄的背影。什么叫做师兄的事和我没关系?

师兄想要干什么?是打算……离开我吗?

我妻善逸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瞪着师兄,一直到眼睛干涩到流泪,不安如同海啸般充斥开来。

狯岳的情况是个意外。蝴蝶忍和珠世两人通过提取我妻善逸血液中的异常成分与狯岳的血液对比,发现其中的基础信息高度相似。正是因为这份相似,让我妻善逸的鬼血认证狯岳为“自己人”,在狯岳的体内也能够起治愈作用,甚至能够联通本体,这就是两人现在能心意相通的真相。

然而,也正是这份通过认证,让那部分本该在完成治愈使命的微微微量的血液,将狯岳的身体也认作了我妻善逸的一部分,反而在内部不断地繁殖增长,直到如今成长到让狯岳能够使用微量血鬼术的地步。

由于狯岳体内的善逸细胞数量还比较少,所以蝴蝶忍和珠世能够通过他们之前削弱其他鬼的细胞活性的方法,强迫那些细胞进行休眠,然后一点点通过紫藤花毒素杀死它们。

然而,当那管可以杀死体内异常细胞的针剂落入到狯岳手中时,他却一直没有扎入自己身体里。

狯岳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不是一直叫唤着的我妻善逸和帮他们安排了蝶屋任务的宇髄天元,狯岳根本没打算管这点在身体内乱窜的细小电流。

对他来说,只要能活着,只要能获得胜利,只要能一直向上爬,其他都不重要。

至少,这点电流没有破坏掉他的身体,没有危害他的安全,甚至还给他提供了额外的战力,协助他开发了新的呼吸法招式,那他为什么要将它扼杀掉呢?

但是,我妻善逸非常执着,执着到甚至有些偏执了。

“师兄会变成鬼”这件事,简直就是他前世所有噩梦的开端。

哪怕他自己也变成了那种怪物,他依然不想要师兄身上出现任何有关鬼的痕迹。

在能够治愈师兄的药剂研发完成后,他特别开心地告诉师兄这个喜讯,却被烦躁的师兄赶出了门。

师兄他,不想注射那管药剂。

他依然想要成为鬼。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瞬间,来自外界的一切动静都从我妻善逸耳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耳鸣,如针扎一般的耳鸣,几乎要刺破他的神经。

我妻善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的汗像雨滴一样落下,那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那个看不到尽头的无限城。

不不不,没事的,善逸,没事的。

师兄他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而已。他才不会任由自己这个废物师弟的细胞在他体内繁殖呢。那样师兄会嫌弃得吐掉吧。

不会的,不会的。

但是,真的不会吗?

我妻善逸不敢去问,不敢去听,不敢去思考。

就像是狯岳屏蔽掉善逸一般,害怕的我妻善逸,也不再从师兄哪里接收任何消息。

他太害怕了,害怕从师兄的心中听到不妙的话语,让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挣扎与付出都化作流水,到最后只留得刀剑相向的结局。

他依然在尽力地劝说着,企图让师兄用掉那管药剂。

于是,争吵,争吵,与争吵,爆发了。

没关系的。每次和师兄吵架之后,我妻善逸都会默默地安慰自己。上辈子师兄不也老和自己吵架吗?而且啊,虽然师兄烦躁得要命,但始终没有试图甩开自己对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旧像以前一样在师兄身边叽叽喳喳,就像是他们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分歧,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师兄的一句话,一个率先离开的背影打破了。

师兄想要离开我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我妻善逸的脖子像是被人死死地掐住一般,再也发不出声。

狯岳烦躁地用筷子翻挑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在他旁边,本该是我妻善逸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他每吃一口饭,视线的余光里总会出现那处无人的桌案,而我妻善逸躲避的手也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蠢货……”

米饭已经在他的翻动之中变凉,此时挑入口中,冰冷的感觉顺着食道砸入胃里,让狯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几个月来,我妻善逸所有有意无意的躲避,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

最后,那个蠢货还想要干什么?想要我注射那管药剂是吗。

明明当初联通思绪与情感时是那么惊喜,结果还没到半年就想要割弃……

他想起了最开始见到我妻善逸时,他恐怖的偏执眼神。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稻玉狯岳,你的处境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哈,刚好。这不正如他最初所愿么。

他当时也只是想要那个恶心的跟踪偏执狂庇护自己一段路。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扔掉那个蠢货自己去杀鬼。

狯岳将最后一点米饭塞进胃里,将碗筷交给隐,随后拿上日轮刀,走向了此时无人的训练场。

日轮刀在他的动作下越来越凌厉,然而他心底的燥意却没被这这往日能让他静下心神的训练带走,反而让他越练越烦躁,胸口被闷热的气体牢牢堵塞着,就连呼吸法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日轮刀的刀身在他的手下逐渐赤红,伴随着招式挥舞出的幽蓝色闪电也带上了灼烧一般的焰色,就连空气都灼烧了起来。

夜晚很快降临。狯岳收起自己的日轮刀,抛下身后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草靶,一步步走向蝶屋的大门。

他目光平视前方,径直略过靠在门边,神色不明的我妻善逸,脚下发力,跃上了屋顶,沿着巡逻路线前进着。

夜晚漆黑而静谧,狯岳运用着从宇髄天元哪里学来的隐蔽技巧,藏匿起了自己的一切声响,像是黑夜中的影子。

今夜安静极了。就连平时会出来作乱的鬼也都消失了踪迹。

狯岳没有被这安逸静谧的夜晚麻痹心神,依旧认真地巡查每一处。

直到距离天亮还有一个钟头时,我妻善逸突然从身后靠近。用手抓住狯岳的右肩,力度大到狯岳一瞬间以为我妻善逸这个蠢货要趁他不注意杀了他。

我妻善逸轻易地挡下狯岳向后打算拿拔日轮刀的手,同时挡下狯岳向后肘击的左臂,动作强硬地将师兄用胳膊束缚住,轻声在他耳边说:“有情况,师兄。”

啧。狯岳不爽地想要挣脱,却又被善逸牢牢抓住手腕。“还不快带路!!”

“遵命。”

蓝色电云升起,黄色电光簇拥到我妻善逸脚下。他牢牢地锁着狯岳的手腕,另一手搂住师兄的腰,几乎没有让狯岳用到任何力气,极速穿行在屋顶与屋顶之间,最终落脚在了森林中的一座三层的洋楼之上。

他将师兄放下,身上的电云极其自然地笼罩在了狯岳全身,隐隐的粗壮雷电在其中游走,像是缠绕在狯岳身上的蛇。

狯岳没精力去理会他。这附近鬼的味道太过浓郁,那种带着腥气的恶臭气息,让他几欲干呕。

他从屋顶跳下,踩着洋楼外的栏杆,落到了三层的阳台中,透过玻璃,直直对上一双白色的眼睛。

那白色眼睛的主人缓慢地移动到玻璃之前,随着她的移动,那一头黑色长发顺着力道下坠,露出被掩盖在下方的漆黑到发亮的甲壳,甲壳之下,是三对粗壮的昆虫的足,与身后兴奋到发抖的尾巴。那女人的下半身竟是蝎尾。

在狯岳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狯岳。

“砰”地一声巨响,一张女鬼的脸直直拍在了玻璃上。

“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白色的眼球在剧烈颤动,然而怎么样都翻不过来。那女鬼有些烦躁,将自己的脸从玻璃上拔下来,随后手指直接插入到眼眶中,伴随着黏腻搅动着的声响,那女鬼竟是手动将眼球调转了过去。

眼球转到前面的一瞬间,女鬼甚至来不及将指头抽出眼眶,迫不及待地转向了稻玉狯岳脸蛋的方向,视线黏腻,让警惕的狯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极了。

“真是个小美人儿——”女鬼的声音像是被锯烂的木头,嘶哑得刺耳。她似是连拉开窗户的空隙都等不及,手臂瞬间向前抓,玻璃碎片如同落雪一般纷纷而下。

她的动作没有得逞。一阵刀光闪过,她伸向狯岳手臂被沿着肩膀砍下。

“你想要对师兄做什么呢。”善逸的身影随着刀光落下,跟着他一起下落的,是被砍成两节的手臂,和狯岳的日轮刀。

“啧。”狯岳甩掉日轮刀上沾着的血,不爽地盯着地上那个断成两节的手臂。他的位置还是没有在上方的我妻善逸好。让那个废物抢先了。

那女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砍下来的手臂。她拔出插在眼眶里的手指,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地扒着窗框,眼神紧张而犀利地盯着从我妻善逸身上延而伸出的,似是昆虫的茧一般,窒息地将她看中的美人儿包围得密不透风的雷云:“你,要对我看中的人做什么?”

“废什么话。”狯岳直接踩上窗框,太刀在他手中舒展又收力,瞬间砍到女鬼的脖子:“给我去死。”

那女鬼躲都不躲,甚至伸出了双手,狂热地注视着朝她跑来的狯岳:“对,就是这样!靠近我吧,靠近我吧……”

“唰”,女鬼的脖子像是保龄球一样,在狯岳的日轮刀之下飞了出去。狯岳踩着女鬼只剩下身躯的身体落地,皱眉将自己的鞋底在地上摩擦了两下。刚刚踩上女鬼尸体的那一瞬间,狯岳感觉自己踩上了什么恶心又沾腻的东西。

空气潮湿而黏腻,还带着腥臭的味道。

他转身想要离开。这恶心的环境和恶心的尸体,他一秒都忍不了了。

整层洋楼除了他进入的那扇连同着阳台的窗户外没有别的出口,腐烂的气味在楼层中打转,久久不散。

那扇被打破的窗户透进月光,将这间室内照亮。女鬼庞大的昆虫身躯,以及被他砍飞的头颅都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味道。

令人厌恶的环境中,那扇连通着外界的窗户像是在发着金光,不停地引诱着他向外走。

但狯岳直觉觉得哪里不对。

他将单方面对善逸的屏蔽取消,却没有听到那家伙纷乱的心声。

不对。这个地方不对。

狯岳的视线在楼层中扫视,忽然,他的视线集中在一点。那里的光线在他余光中,扭曲了一瞬。

狯岳瞬间拔出身后背着的日轮刀,跟随着身体的直觉,那有四尺长的刀直接划开了那处空气!

伴随着黏膜被撕破的恶心触感,他身周那层潮湿恶心的空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推着他从那层虚假的薄膜中离开,一个与刚刚别无二致的房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啊,差一点呢。”噪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狯岳转头看去,瞬时悚然:只见,那房间内的地板上,原本只像是皮球一样堆积着的阴影,竟全都是女鬼被砍掉的脑袋!

在狯岳发现那些脑袋的一瞬间,那个从他刀下飞出去的脑袋对上了他的双眼。

“啊呀,看来我们又被小美人发现了。”沙哑的话语从那刻滚上了泥土的脑袋上冒出,接着,所有的头颅都睁开了双眼。

在被夜幕笼罩的无光洋楼,那处角落像是漆黑的怪物,当怪物身上的眼睛陆陆续续地睁开,所有一黑一白的眼球咕噜噜转动着,最终视线全部汇集到一点。

被那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的瞬间,狯岳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头皮发麻,冷汗沿着脊背留下。

“怎么又叫他发现了?”“我这回还没看够呢”“真是的,也太敏锐了一点吧?”“……”

声音嘈杂像是菜市场,而狯岳分析着其中的信息,只觉手脚冰凉。

什么意思?他中幻术了吗?那个废物呢?

他忽然转头,看向他跃进来的窗户方向。窗外,善逸的身影消失了,他身上的雷云也不知何时没了动静。

不见了。

狯岳转头回来,那些脑袋已经滚到了他的脚下!

“没将你骗过去呢,美人儿。”所有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领头的那个脑袋遗憾地说:“看来这回又吃不到你了。”

“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其他的头颅逐渐将狯岳簇拥,狯岳的日轮刀上聚集起雷电,下一瞬就要斩出,忽然,一双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所在的头颅被众多的头颅一个累一个举了起来,若不是那些脑袋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简直就像是被堆积出的京观。在最上方的那个头颅的双眼诡异地大睁着,一双眼睛不再是一黑一白,那个白色的右眼咕噜噜地转朝向前方,两只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狯岳的眼睛。

那只被所有脑袋藏在眼眶后的眼瞳里,两个字清晰可见。

下肆

在那双眼睛与狯岳对上的瞬间,狯岳视线中的一切都如同漩涡般扭曲了起来。

他拼命调动身体内的一切力量,却没办法将他似是被吸在那一双眼睛中的视线移开。

就连他调动的那一丝电光,都被那漩涡一同扭曲了起来。那点力量太弱了,无法抗衡下弦四的血鬼术。

在他意识的最后,一道来自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声音穿到他的脑海中。

“再来一次吧。”

视线中的所有最终都扭曲成了眼前的一点,随后那一点汇集到那双诡异的眼睛之中。

狯岳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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