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 高中 假如情书送到了周时潋手中。

课间休息时, 宁蔚跑到操场最僻静的角落复习功课,以至于实在太用心,导致反应过来时, 才发现已经错过了上课时间。

宁蔚连忙捧着书,顶着烈日往班级里冲。

正爬到三楼,前方的路被穿着一身校服的少年挡住了去路, 她僵在原地, 正想绕边而行, 这会儿许瑞芝又不知从哪个旮沓里冒出来。

她拦住了少年的去路, 说道:“周时潋,你今天必须要看我的情书!”

原来挡着她去路的是周时潋,好像许瑞芝也正在跟他表白。

宁蔚低着头, 打算把自己当透明人, 悄悄从边沿挪过去,正在她以为自己能成功时,周时潋漫不经心地提起她的后衣领,似笑非笑说:“你想走?”

宁蔚顶着许瑞芝瞪过来的压力, 小声说:“抱歉,我真的只是路过。”

上课就要迟到了……

周时潋扯着她衣领就往自己身边拉, “我说你, 上课迟到了, 不晓得喊自己的同桌?”

距离拉近后, 他的嗓音都落在自己耳边。

宁蔚心中一颤, 眨着眼侧脸看他。

周时潋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语调含笑:“嗯?别是这么没良心吧?我可是经常给你带豆浆呢。”

宁蔚咽了咽口水, “豆浆、豆浆是周奶奶请我喝的……”

周时潋脸撇过来, 看着她又笑:“不是我买的?”

“喂!周时潋, 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在跟你表白!”许瑞芝几乎要炸了,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感,已经被周时潋这散漫的态度,磨得彻底消去。

周时潋收了笑意,“那个,我说过了,高中不搞对象,能别烦我了,ok?”

许瑞芝不信,“你是看不上佑原的乡下女孩对不对?你别看不起人了,我爸爸在淮安也是大公司上班的,不比你家条件差!”

宁蔚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挣扎几下,“松手行吗?上课真迟到了。”

周时潋喔了声:“你也知道?可我这没良心的同桌呢,还打算自己去上课。”

“……”宁蔚无奈:“你到底想怎样。”

周时潋把她衣领松开,眉目飞扬:“这样,你呢,现在带我一起去,我就原谅你。”

“……就这么简单?”

周时潋点头。

宁蔚想也没想,就拉着周时潋的手腕跑了。

边跑边看时间,小声嘀咕着:“完了,迟到五分钟了。”

周时潋懒散地仍由她拉着跑,桃花眼瞥她:“怕什么,迟到有我陪你。”

宁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很快两人到了班级,宁蔚是班里的优秀学生,迟到了几分钟老师也没怪她,周时潋则是混日子的,都知道他家背景不一般,老师也没想搭理。

两人落坐后。

老师沉着脸问:“许瑞芝怎么没来?”

同学们纷纷沉默。

周时潋这时压低声音,慢悠悠笑着说:“同桌,你怎么不管另一个同学?”

怎么只顾着把他带到教室呢。

“……”宁蔚心脏狂跳,她弱弱地反驳:“我也不想管你,不是你强行拽我的嘛?”

周时潋眉梢微扬:“我拽了,你就真的只管我啊?你怎么眼里只看得到我。”

虽然知道周时潋是在说笑,她还是不可控制地紧张了起来。

从她意识到自己喜欢周时潋后,她的眼里的确也只能看见他了。

-

宁蔚大早上来学校,又目睹了几个隔壁班的女生拜托班里的同学把情书往周时潋的抽屉里塞。

她瞥了眼周时潋的屉子,他那屉子里永远都有收捡不完的情书。

看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还是真的多啊……比宁蔚想象中的还要多。

现在想想,好像她的喜欢,在周时潋这么多的爱慕者里,真的是不值一提。

许瑞芝的大胆明恋,即使被拒绝了许多次,她仍旧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还有班里一些女同学明显的示好,以及那些没有署名的情书,都足以证明,周时潋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极其招女孩子的喜欢。

宁蔚默默叹了叹气,今天一整天都想着这事,导致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也给周时潋写一封情书,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这个想法光是在她脑海里稍微地想象了下,她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要停了。

她想这件事想得极其入神,就连周时潋回到座位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宁蔚坐在外面,每回只要周时潋回来,她都要给他让座才能进去。

这会儿她坐着半晌没动,周时潋懒散地靠在她课桌边,手指屈了几根,轻轻敲打了几下,宁蔚还没回神。

他笑了声:“不让我进去啊?”

宁蔚恍惚回神,抬眼看向他,便对上了那双含着调笑的眼神。

周时潋身躯又贴近了几分,他缓慢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根棒棒糖递给她,“喏,进门费给了,这下不能拦我了吧?”

宁蔚慢吞吞伸手接过,随后啊了一声,连忙起身让位,她手心紧紧攥着这根棒棒糖,小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的声音。”

“我不是有意拦着你,不让你进的。”

周时潋回到座位后,拉下校服的拉链,散漫不羁地问:“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这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宁蔚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没,没想什么,还是上课吧。”说着,她也把那颗棒棒糖塞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老师进入了课堂后,开始讲课。

周时潋却还饶有兴致,支着下巴盯着宁蔚认真听讲的侧脸。

看得入迷时,他眯了眯桃花眼,视线落在她红通通的耳垂。

周时潋蹙了蹙眉。

今天也不热啊,他的同桌怎么不仅脸红红的,就连耳朵都是红得能滴血了?

有点意思。他无声地哼笑了几声。

晚自习放学后,罗霄搭着周时潋的肩膀,喊他一起回家,他埋怨道:“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你来这乡下地方读书,给我租的房子也破破烂烂的,阿潋,我今晚去你家住吧?”

周时潋目光幽幽盯着前面宁蔚慢吞吞走路的背影。

“阿潋?”

罗霄大声喊他,“你听不到我在跟你说话?”

周时潋轻哼:“不行,我家没房间给你了。”

罗霄笑嘻嘻道:“没关系,我也不嫌弃,我睡你的床,你打地铺不就行了?”

周时潋瞥他:“做梦。”

罗霄:“……”

晚上到家后,周时潋洗过澡回了房间,他边擦着湿发,边在书桌找课本。

这时目光忽然被窗户对面的身影吸引。

他晚上洗完澡后,还没来关窗户,拉窗帘,他的房间和宁蔚的房间又在对面。两栋楼隔得不远,他很快便能看清,宁蔚正在卧室里干什么。

她想必也是刚洗完澡,平日上学时扎起来的马尾正披散在肩膀处,似乎长得有点长了,她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修剪。

周时潋目测了下,约莫到了她的腰际。

她皮肤本就雪白,在乌黑的长发衬托下,夜里也白得晃眼。

周时潋走到窗边,一只手慢慢地擦着湿发,眼神却目不转睛盯着宁蔚的侧脸看。

她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写什么东西。

一会儿紧张到两条眉毛皱成了一条,一会儿又露出了含着羞意的笑容,一会儿脸又红了起来,没一会儿又一片惨白。

短短时间内,她那张脸的情绪丰富多彩。

周时潋有直觉。

她绝对不是在写作业。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脑子里也忍不住在想,宁蔚这大晚上不睡觉,不是在写作业,又是在写什么,还是这么精彩的神情。

这整个晚上,周时潋都没有解开心中这道谜题。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他顶着黑眼圈去的学校。他皮肤白,只要没有休息好,眼底下的乌青便极其显眼。

宁蔚看到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关心问他:“周时潋,你昨晚该不会又没睡吧?”

周时潋把书包往书桌一砸,语气不咸不淡地哼:“你说呢。”

宁蔚一愣:“我?我怎么会知道?”

周时潋幽幽瞥她:“我为什么没睡,还不是你害得?”

“啊?”她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辜,指着自己:“我害你一晚上没睡?”

周时潋说完这句话就去补觉了。

宁蔚满脑子疑惑,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对他做了什么,昨晚放学后,她就回家了啊,都没有机会和周时潋说话。

况且昨晚……她还写了很久很久的情书呢。

今天课间休息,周时潋刚睡醒,发现自己的同桌又不在了,他皱着眉,问罗霄:“她人呢?”

罗霄正在打游戏,闻言哦了一声:“刚刚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把宁蔚喊出去啦。”

周时潋:“喊她出去做什么?”

罗霄笑嘻嘻道:“能是什么,跟咱们宁大学霸表白呗?那个男同学喜欢宁蔚的事早就传开了,一直没有表白过呢,这次估计是想正式表白,一举拿下宁蔚。”

见周时潋默不吭声,罗霄继续说:“你觉得宁蔚会答应他不?”

周时潋脸色都沉了起来。

罗霄毫不在意,一脸八卦道:“我觉得会答应,咱们宁大学霸在学校时基本都不怎么跟同学说话,但唯独隔壁班那个男同学,每次找她时,她都会很热心地回应几句,有几次我还看到她放学都和那个男同学一起走的呢,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眼里只有彼此。”

周时潋冷笑:“哦,是吗。”

罗霄瞥他,“我怎么觉得你阴阳怪气的。”

周时潋漫不经心道:“你想多了。”

罗霄皱着眉,周时潋冷言讽刺说:“我看你还瞎了。”

“?周时潋!”罗霄双目瞪大:“你在骂我啊?”

周时潋吊儿郎当地笑:“你没瞎的话,怎么会觉得宁蔚喜欢那个男的?”

“那当然啊!”罗霄吐槽说:“她不喜欢那个男同学,难不成喜欢你啊?”

这不莫名其妙吗?很明显像宁蔚这么内敛的女孩子,就会喜欢跟她一卦的,那种读书成绩很好,文静优秀的书呆子才对,她怎么会喜欢周时潋这种不靠谱的呢。

周时潋忽然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睡得凌乱的校服,丢下一句话便出了教室。

“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这种了?”

听到这句话,罗霄楞了片刻,随后面露疑惑,脸上情绪一阵丰富。半晌,他慢慢张大嘴巴,“我靠,周时潋,你不是吧?”

周时潋在操场扫了一圈,果然在宁蔚经常看书的地方找到了她。

以往宁蔚很爱坐在树荫下的休息椅上读书复习,有时他打篮球时,若是累了,抬眼往这处扫来,便能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容色乖巧的小姑娘会安静地捧着书,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

好像谁也没办法打扰到她似的。

只是今天,那处安静的小天地,似乎不止她一个人。

周时潋站在远处,望着那并肩坐在一起的少年少女,眉宇越蹙越紧。

眼看着两人的校服下摆都搭在了一处,他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抹怒意。

他大步朝宁蔚那过去。

还没完全走近,便听到隔壁班的陈源礼磕磕绊绊地开口:“宁蔚,这道题的解法原来这么简单啊……”

宁蔚轻声说:“是挺简单的呀,但我记得你成绩不错,不至于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吧?”

陈源礼脸都红了,他侧过身子,抬起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认真说:“既然你看出来我是故意不会做题的,那我也不隐瞒了。”

“宁蔚……”

宁蔚目露疑惑,“什么?”

陈源礼红着脸,在她漂亮的眉眼注视下,紧张地说:“我,我喜欢你!”

宁蔚脸色微微一变,陈源礼急忙说:“你别着急拒绝我,我知道我们正在高三最重要的阶段,这时候跟你说这种事,就是耽误你的学习,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此时不远处篮球场传来的胜利欢呼声,都像是鼓舞陈源礼的动力,他一鼓作气,“我只是不想再藏下去了,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的时候,就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可惜每次分班,我都能跟你错过……后来有幸和你因为学习方面的事熟悉起来,我与你接触后,发现对你的喜欢只增不减,所以……”

被男同学这样大胆直接的表白,宁蔚的确吓了一跳,她想说点什么,可陈源礼的眼神里似乎有水光,不知为何,她也想起了喜欢周时潋的自己。

一份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爱意,能这样勇敢表达出来,不知道要积攒多少的勇气。

将心比心,若是她表白的话,也不希望周时潋会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愿意听下去。

于是,宁蔚很温和地安抚说:“你别紧张,慢慢说,我等你。”

她的轻声细语给了陈源礼莫大的勇气,他深呼吸,红着脸继续表达着心中的感情。

“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希望你不要觉得为难,现在跟你表白,我也不是非要你立刻就接受我的心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多么喜欢你而已,然后……”

他声音很紧张,看着宁蔚的眼睛说:“然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要是我们有机会上同一所大学,希望在大学里,我们能试着交往看看。”

说完,陈源礼立刻站起来,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宁蔚,就往前面跑了。

宁蔚望着前方他逃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叹气。

树荫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头顶上的叶子也发出了簌簌声,宁蔚疑惑地扬起脸。

视线下一秒对上了站在她身后,身量挺拔高挑,此时微微低着头,垂眸看着她的周时潋。

他的左手还拉着树枝,抖动着树叶的动静。

原来刚刚的声响都是他弄出来。

宁蔚拍着心口说:“你怎么在这儿?”

周时潋不咸不淡的哼了声,右腿抬起,直接跨坐在休息长椅上,坐在了刚才陈源礼的位置。

但他生得高大挺拔,整个人坐下来后,宁蔚都感觉四周被他包围了。

她心尖缓缓跳动,下意识地往里一挪,与他拉开距离,垂着眸问:“你来这干嘛……”

周时潋扯下一片树叶,“来找你呗。”

宁蔚微怔,听他语气平淡,又问:“找我做什么呀?”

周时潋:“快上课了,你说找你做什么?”

宁蔚看了眼手表,皱眉说:“还有十分钟呢,我会记得时间的。”

周时潋用力咬了一口树叶,嫩绿的叶子在他鲜艳的唇瓣下的对比下,嫩得犹如能滴出汁水。

宁蔚悄悄红了耳尖,将目光瞥开。

周时潋瞧她那总是躲避他眼神的神态,心里愈发得不爽,沉默了会儿,他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蔚浑身僵滞,半晌没有说话。

周时潋将嘴上的树叶扯下来,脸撇着看她:“是不是?”

少年说话的气息像是被……操场的微风带过,轻柔地顺过她的脖颈,宁蔚的肌肤泛起一层薄薄的颤……栗,在他持久的注视下,她红着脸,紧张点头,“嗯。”

这声嗯,又细又小。

与宁蔚平时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同,含着少女的羞涩与情意。

周时潋心中像是被猛地撞击了下,紧接着,没完没了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喉间发苦,控制着,没有乱了情绪,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宁蔚“啊”了一声,抬起通红的脸颊,“什么?”

周时潋几乎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他和宁蔚坐了三年的同桌,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了喜欢的人?

这件事,竟然把他满得死死。

宁蔚脸越来越红,是想也没有想地,慢吞吞脱口而出:“高……高一吧……”

高一。那就是跟陈源礼的表白对上了。

周时潋胸腔起伏,他一把扯开自己的校服拉链,心中憋着气,一把挥开时,校服的拉链那头,用力地砸在了宁蔚的手背上。

宁蔚疼得“嘶”了一声。

周时潋愣住,反应都犹如被调了放慢键,等看到宁蔚白皙的手背很明显的起了一坨红痕后,他懊恼得不行。

周时潋也管不了那么多,握住宁蔚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里,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安抚,见她眼眶都红了,周时潋暗骂自己几声,嘴唇凑近,轻轻给她吹拂。

少年的唇近乎贴上了宁蔚的手背,微热、带着湿意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肌肤,宁蔚脑子一片空白。

实际上,拉链猛地砸上来那一瞬间只有一点点痛而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她只是太紧张了,一时说不出话。

但周时潋大概是吓着了,还真以为伤了她。

宁蔚反应过来后,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小声说:“没事,我不疼的……”

周时潋不信,指腹轻轻摩挲着,自责道:“对不起,我刚才……”

他刚才不知怎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宁蔚可能有喜欢的男生了,他就浑身像是被点燃了怒火,拉开拉链时的力道都没控制住。

宁蔚摇头,弯唇笑着:“没事哦,真不疼的,你千万别自责。”

周时潋神色微怔,握着她的手,也犹如僵住一般。

宁蔚迟疑了会,便自己尝试着收回,周时潋又下意识地握住,没有让她的手脱离自己的手心。

被周时潋这样牢牢握在手心,宁蔚紧张得不行。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加不敢去看周时潋的眼神。

周时潋目光炙热,喉结滑动:“我……我有话问你。”

宁蔚舔着唇瓣,“什么啊……”

周时潋轻扯唇角,不自在地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宁蔚歪着头,面对周时潋直白的提问,脸色爆红,半晌,吞吞吐吐道:“很,很喜欢。”

周时潋心里一堵,又问:“有多喜欢?”

宁蔚认真想了下,笑着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周时潋:“……那。”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宁蔚脸上的笑慢慢的僵住,好一会儿,她鼓着脸摇头:“不愿意。”

这时候,正好上课铃声响了。

这道铃声彻底拯救了宁蔚,趁着周时潋失神期间,她用力抽回了手,头也没回地就跑了。

-

晚上放学,宁蔚和周时潋同行回家。

路上,周时潋沉默地异常,以往他在路上总爱先挑起话题的。

这次他不开口说话,宁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背着书包,想到书包里现在装着写给周时潋的情书,心里滚烫的同时,又紧张不安。

为什么周时潋从下午起就不怎么理她了……

她本来想回家之前,把这封情书想办法送给他的,现在他这么冷漠,她忽然就不敢了。

心里带着这种纠结,不知不觉到了家。

宁蔚站在以往分离的路口,小声说:“我……我到家了。”

周时潋嗯了声。

宁蔚抬眸看了一眼他冷冰冰的脸,心里一阵叹息,“那我回去了。”

他又嗯了一声。

宁蔚鼓着脸,直接转身要进楼道里。

才走到屋檐下,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宁蔚回头,周时潋迎着晚风朝她奔来,随后站在她面前停下,刘海因为奔跑,微微地岔开,露出了洁白的额头。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看着宁蔚的眼睛说:“明天见。”

宁蔚一愣,周时潋又扯了扯唇,随后转身离开了。

宁蔚紧抿着唇角,犹豫了几秒钟,连忙喊了声:“周时潋。”

“嗯?”周时潋回应地很快。

听到她的声音后,他便转过身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知何时灭了,宁蔚把自己的书包放下来,在里面摸索了一阵,脸色紧绷,片刻后,她小步跑过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周时潋的校服口袋。

是什么东西,天太黑了他没看清。

宁蔚塞进去后,见周时潋伸手去摸口袋,她颤抖着嗓音说:“你先别碰,回去再看,求求你。”

周时潋手中的动作僵住,喉结滑动,嗯了一声。

宁蔚松了一口气,笑着看着周时潋,“那,晚安了。”

周时潋露出笑容:“嗯,晚安。”

宁蔚往后退了几步,笑容清浅:“明天见。”

周时潋:“嗯,明天见。”

道别后,她别进入了楼道,敲响了家门。

周时潋目送她进了家里,才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后,他没着急拿出口袋里的东西,特地去洗了澡后,才翻开了口袋。

那是一封薄薄的信纸。

周时潋微微拧着眉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那就是说,这是宁蔚很早就写好要送给他的了。

他一时没明白是什么,就着书桌的灯光,缓慢的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从打开信纸的那瞬间,他的心脏犹如被死死揪住,那一刻,他还没有看书信的内容,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

这是一封情书。

是宁蔚写的情书。

收信人——周时潋。

长达上千字的情书,周时潋却看得比课本还要认真,一字一句,都不愿意从自己的视线里遗漏。

他的呼吸,也随着这封信的内容,悄悄地急促了起来。

宁蔚的字很干净整洁,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

他曾很多次看到她上课时认真做笔记的样子,见过她眉头紧锁做难题的样子,也见过她全神贯注写作文的样子。

可那瞬间,他的脑子里,几乎都是宁蔚在给他写情书的样子。

他忽然想到了昨晚的画面。

周时潋轻颤着呼吸,他将情书整整齐齐地折叠好,朝窗边行去。

对面是宁蔚的房间,她刚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正站镜子前梳理长发。

就像是心电感应般,她手挽着长发,缓慢地转过身,对上了周时潋勾人的桃花眼。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周时潋直勾勾看着她,眼里的星光满满当当得溢了出来,流进了她的心尖。

周时潋忽然想起白天时和宁蔚的对话。

他问:“有多喜欢。”

她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问:“那我让你换一个人喜欢,你愿意不?”

她说:“不愿意。”

这一晚,周时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破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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