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张照片

啪——

手中的东西落地, 邵柏修猛地抬头。

千瑶就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困惑地注视着他。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眼尾血红, 扶着沙发的手臂青筋暴起。

千瑶看他的状态不对, 落地的药瓶瓶口打开,白色的药片散在地上。

邵柏修不动声色地拿起药瓶,把地面的药片一粒粒放入瓶中。

他没有看她,“怎么醒了?”

药瓶攥在他手中,她看到上边写着“SSR...”

他的拇指盖住了一个字母,她看不全。

“我睡得不舒服,夜里有点热就起来了。”

她蹲下帮忙把地上的文件放回柜子里, “你刚刚蹲在这里做什么?你睡不着吗?”

邵柏修敛了敛神情,把药同文件都锁紧柜子里。

“失眠了,吃点安眠药。”

他拉着千瑶的手, 回到床上。

在床头的光线下, 她看到了邵柏修发白的脸, 握着他的手也是冰冷的。

“安眠药可不能这么吃,你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这样不行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

千瑶感觉他好像很累, 他躺在床上揉着太阳穴。

邵柏修搂着她, 下颌蹭着她的发顶, 那阵奶油香让他心里稍微定了。

“还好,千千睡吧。”

他抱着千瑶相拥而眠。

千瑶却睡不着,她睁着眼睛, 抬头看他。

她想着那个安眠药,以前在御萃长庭时都没有见到邵柏修这样。

刚刚的场面让她骇然,她皱着眉头, 心里头无数个心思。

忽地,眼前被盖上一只大手,她的眼睫扫着他掌心。

唇间被咬,倏然的吻让她猝不及防。

“宝宝,偷看我。”他在她耳边哑声道。

“你想...”

千瑶抓着被子的手紧了几分,她主动揽上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间。

“我睡着了。”

头顶上传来轻笑,看她怕成这样,揉着她的发顶。

清晨。

邵柏修没有去公司,他陪千瑶在家写作。

书房的光线正好,从窗口的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千瑶码字的声音很响,邵柏修则在她身边办公。

有一种静谧的和谐。

桌上放着一罐牛奶糖,他打开拿出一颗,抛到千瑶面前。

“吃点。”

千瑶手边掉落一个奶糖,她瞥了一眼,没理他。

手中的键盘打字快到飞起,而后逐渐慢下来。

她在想切入点,这个剧情完善得不太行。

邵柏修见她没反应,挑了挑眉。

他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时不时抬头看向千瑶,见到她皱着眉头码字。

她双手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一时觉得好笑。

“你为什么这幅表情?”

千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听见他说话。

被忽视的邵柏修很不爽,他抽出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她键盘上。

千瑶扭头看他,“嗯?”

她反应过来邵柏修在说什么,她没好气地看他。

本来自己就想不到新情节,现在他又撩自己说话。

没写得几个字,刚有点情绪,思路又被邵柏修打断了。

“我没想到有什么新情节,切入点。”

“你能不能不要吵我,刚想到一点东西,你就打断了。”

邵柏修举起双手,“OK。”

刚写没五分钟。

“千千,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新情节你现在想到了吗?”

“我能提前看最新章吗?”

千瑶看向邵柏修,眼神几乎要杀人。

他刚刚想要说的话哽住,而后移开了目光。

电话响起,邵柏修接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他的神情严肃,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千千,集团临时有事,我先去一趟。”

“嗯。”

看他离开,千瑶总算能安静会儿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千瑶终于写完了新的一章。

她如今开了新书,现言《来自巴塞罗那的情书》,大纲人设都搞定了,开头前三章已经发布。

千瑶捧着一杯牛奶,去花园里坐坐。

秋千晃着,今天的阳光耀眼,洒在身上暖暖的。

千瑶心里一直想着那件事,搁在心头,不知为什么心间有些无厘头的慌。

那几页纸张,张编辑应该能发现吧。

千瑶躺在秋千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困倦中睡着了。

她在梦里见到了警察,两名警察在盘问邵柏修。

一位在问,一位在做笔录。

“有人举报你这边消防车道堵塞,还有周围的消防安全设施不齐全。”

“警官,我可真冤,你可以亲自去检查。”

警察不经意看向秋千上的女孩,“这位是?”

“我妹妹,千瑶。”

“妹妹?一个姓千,一个姓邵。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妹妹?”

邵柏修的笑意淡了许多,“警察同志,这不是在我们交谈的范围。”

“邹秘书,带两位警官去看看消防通道。”邹秘书点头。

“请随我来。”

两位警察跟在邹秘书身后,千瑶迷迷糊糊地睁眼。

她没做梦,她没看错。

她掀开被单,急急忙忙地要跑出去。

硕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视线之下是一双黑色薄底皮鞋,千瑶停在原地,光着脚的地面凉透了心扉。

人已经走远了,怎么喊都听不见了。

她被人一推,跌坐在秋千上。

“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千千。”

邵柏修浑身冷寒,凝视她的目光里毫无情绪。

“张编辑是吧。”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求她的。”

千瑶抓着秋千的横杆,她掌心发汗。

没想到那二位来得那么不凑巧,正好撞上邵柏修回来的时间。

她恨自己刚刚睡着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被自己浪费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嘴角的笑意薄凉。

“第几次了?”

“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

邵柏修捏着她的下颌,她的眼中丝毫没有自己的位置。

之前的温情,都是给他做戏。

她骨子里还是要离开他,还是离得他远远的,想一辈子都和他断绝关系。

邵柏修怒火烧得他失去理智,大手横揽千瑶的腰,钳制住她的腿直接抗在肩上。

千瑶在锤他,“邵柏修,你放我下来。”

她捶着他的后背,冷峻的侧颜眼中染上怒意。

王妈见邵先生抱着人进来,直接让周围的佣人全出去。

他浑身上下阴沉可怖,席卷寒意,他一言不发地将人扔在沙发上。

千瑶被摔得疼了,偌大的沙发往下凹陷,她往前爬。

却被人一手拽着小腿,拉至他身下。

“宝宝,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有考虑过后果吗?”

他把人按在沙发上,视线下落,头发盖着她的脸。

邵柏修拨开她的头发,她紧紧闭着眼睛,浑身上下紧绷。

牙齿咬着唇,咬破皮渗出血迹。

她低声呜咽,眼泪从她的眼尾流下,滴在沙发上。

看到她眼中的泪水,邵柏修猛地一怔,他停了下来。

“千千,你怎么了?”

千瑶没有回应他,侧脸埋在沙发里。

她浑身在颤抖,吸了吸鼻子。

邵柏修抱起她,将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安抚地抚摸着她的脑袋。

千瑶蜷缩在他的胸口,她的额发间满是汗水,她一双眉头紧紧蹙起。

邵柏修轻拂她的发丝,“宝宝,没事了,没事了。”

他眼神瞥见她的手肘处,青青紫紫,另一边手腕也是红了一圈。

邵柏修抬起她的手肘,她稍敛眉梢,捂着发疼的膝盖。

他卷起她的裙尾一角,膝盖上磕破了皮,直接肿起一块。

应该是刚刚摔得狠了,膝盖狠狠撞到了沙发的边缘。

千瑶腿抬起一下都疼得不行,邵柏修擦去她的眼尾泪花。

邵柏修将千瑶轻放在沙发上,让人去拿药箱。

他迅速地拿出药,半蹲在她膝下,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衣裙,卷到膝盖以上。

“有点疼,忍一下。”邵柏修皱着眉头,将药涂在她膝盖上。

冰冰凉凉的药,下一瞬就传来一阵火辣。

千瑶抓着沙发,疼得闷哼。

“痛。”

“马上就好。”他紧张地抬眼看她,她紧闭双眼,疼得咬牙。

邵柏修动作轻柔,速度加快。

邵柏修连带着手肘涂完后,将药膏放进药箱。

“千氏没有找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她一个人在M国,妈妈一定会和她有所联系。

可是这么久了,她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而之前的假千轶芸是邵柏修安排的,他想让自己彻底地与千氏分割开。

他要让人找不到她。

能做到这一切的就是邵柏修,他瞒过了所有人。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邵柏修。”

千瑶仰头注视着他的身影,邵柏修背对着她,将药都归整好。

“千轶芸能想到用自己的女儿来联姻,可见她也没有多关心你。”

啪嗒一声。

他关上药箱。

“她现在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你。”

邵柏修转过身,凝视着她,眼神幽深而昏沉,犹如泼墨的黑。

“放过你,除非我死。”

千瑶别过眼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心间的痛楚比现在受到的伤还疼,他还是这样要控制她。

他没有一点改变,他好讨厌。

千瑶站起来,邵柏修上前去扶她,千瑶甩开了他的手。

她走得缓慢,膝盖的伤口还在痛着,背过身去,泪水低落地面。

邵柏修看着她回了房间,紧闭的房门沉默而视。

砰——

一巴掌掀翻了刚刚的药箱,药箱连续翻滚几下。

卡扣断了,药从里边掉出来,摔得七零八碎。

刚走进来的邹秘书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邵总的心情很差,他有些踌躇。

“杵在那儿干嘛,滚进来。”

邹秘书走进来,手上拿了一个礼盒袋。

“小姐在20号给您买了一样礼物,您先看看。”

邵柏修拿过礼物袋,瞥了他一眼,“20号?机场那天?”

“送货的店员送到了御萃长庭,可您不在。因为要将货物亲手交付,连续几天上门不见人,而后才被佣人告知,联系上这边。”

邵柏修打开礼盒,里边是一块腕表。

华贵精致,表面光滑无瑕。

指针很准,没有很大的滴答声。

和他手腕戴的这一款天差地别,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邵柏修手指摩挲着冰凉的表带,视线看向房门,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他的小兔对他还有情,她对他动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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