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晚来我房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温暖的灯光打在秦寂的侧颜,衬得他冷硬的轮廓比往日柔和许多。

意识逐渐回笼,桑回后知后觉的感知到身体上的酸痛以及腺体周围的灼烧感。

他撑着胳膊艰难地起身,后背倚靠在床头,开口时嗓音沙哑:“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秦寂目光滑过他湿润的眼角,面无表情道:“生病为什么不说?”

桑回怔住,目光有些呆滞,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以为......”

“发烧了自己感觉不出来?”秦寂声音冷下来,“你知道因为你的隐瞒,差点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吗?”

也许是生病中的人大多都情绪敏感,秦寂的话竟让桑回毫无征兆地流下了眼泪。

他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小声的又一次道歉:“对不起。”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只是觉得有些乏力,还以为睡一觉就能好。

突如其来的泪水浇灭了秦寂心头的怒火,他没有欺负弱小的爱好,现在这情形,反倒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恶人。

看着桑回单薄的肩膀,他默默叹了口气。

“这一周的治疗取消,自己把状态调整好再过来。”说完,秦寂起身离开了这里。

-

深夜,书房的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树影随风摇晃。

秦寂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犹如万千蚂蚁爬过。他心烦意乱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桑回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最近总是频频在他的脑海中闪过。Omega哭起来没有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风中飘零的落叶,委屈又可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Omega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秦寂敛起疲惫的神色,沉声道:“进。”

医生开门进来:“秦先生,您找我是身体上又有什么......”

“不是。”秦寂用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座位,“坐下说。”

医生松了口气,坐下后问道:“那您是想了解一些什么呢?”

秦寂将视线移向窗外,开口道:“我想知道他身体的具体情况。”

医生笑容一僵:“您之前不是已经知道桑先生全部的情况了吗?”

秦寂端起手边早已凉掉的咖啡,面不改色的喝下一口:“我想知道他腺体的情况,为什么会比别人更脆弱?”

医生答道:“具体的情况只有桑先生自己知道,我只能大概推测一下。”

秦寂:“说。”

“一般情况分为两种,先天性和后天性,先天性不用多说,重点是后天性。”医生扶了下眼镜,“后天性大多由分化后长期营养不足所导致。”

秦寂摩挲杯沿的动作停下来:“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医生遗憾地摇了摇头:“只能先慢慢养着,后续再看情况,而且对桑先生来说,永久标记的时候可能要多承受些痛苦。”

秦寂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半晌过去,他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书房门被关上,秦寂无力地塌下肩膀,双手交叉抵住额头。

命运竟如此捉弄他,给他希望,又让他坠入深渊。

-

休息的几天里,桑回深切体会了把什么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独自下楼,但宋阿姨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送饭,并表示这是秦先生的意思。

一听到是秦寂允许的,桑回只好妥协。

在第四天,医生来复查,桑回终于不用闷在房间里面了。下楼后,医生已经等着了,那时秦寂也在场。

看见秦寂,桑回轻快的脚步沉重几分:“秦先生。”

“嗯。”秦寂随口问道,“怎么样了?”

桑回笑了笑:“已经好了,谢谢您。”

他的脸色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确实比之前好很多。秦寂点了点头。

医生全程在旁边努力的扮演着空气,等桑回看向他时,才出声说:“桑先生,我现在要检查一下您的腺体情况,确保之后的治疗可以顺利进行。”

“好的。”桑回坐到椅子上,垂下了头。

带好医用手套,医生轻柔撕下桑回后颈上的阻隔贴,接着小巧的腺体毫无保留的展露了出来。

淤青和红肿消退,腺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在秦寂沉甸甸的目光下,医生检查完快速收回手,说道:“没问题了,平时多注意饮食和休息。”

确认没别的事之后,医生赶紧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一时间只剩下秦寂和桑回。

每次和秦寂共处一室,桑回都会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重新贴好阻隔贴,他准备重新回房间,然而正当他要起身,秦寂却出声叫住了他。

“今晚来我房间。”秦寂说道。

桑回顿时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上次的教训他还没忘,秦寂失控的样子多少有些恐怖,在他心中留下了些阴影。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再次上楼的命运,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看到桑回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秦寂提醒道:“既然恢复了,就来履行你的职责。”

话语中的威慑力,让人不寒而栗。

桑回垂眸应道:“是。”

晚饭过后,桑回跟着秦寂一同回到三楼。

经过前面几次标记,他已经对流程十分熟悉了。从上楼起,他就一直紧紧跟在秦寂身后,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秦寂依旧只打开了一盏落地灯,走到沙发边时,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桑回。

一直对他寸步不离的桑回赶紧跟着停下来,满脸的胆战心惊。

秦寂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坐这儿。”

虽然不知道秦寂是什么意图,但桑回还是照做了。

毕竟听话总不会出错。

之后,秦寂又递给桑回一杯温水。

桑回战战兢兢地接过,为难地握住玻璃杯,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很紧张?”蓦地,秦寂低沉的声音响起。

桑回扭头,发现秦寂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沙发另一头。

现在两人之间是安全距离,周身不再围绕着秦寂的那股压迫感,桑回稍稍放下心来。

“不紧张。”他回道。

秦寂探究的目光看过来,于是桑回又改口说:“有一点点。”

秦寂挑了挑眉,斜靠着沙发,单手撑着头:“今天不标记,只做信息素安抚。”

还在盯着杯中白水的桑回闻言,猛地抬起头。

寂瞥了眼桑回的后颈,“阻隔贴还要我帮你撕掉?”

“不用。”桑回把杯子放回桌上,撕掉了阻隔贴。

柠檬草信息素立即飘了出来。

秦寂闭上双眼,沉沉呼出一口气,沉香味信息素急不可耐的和柠檬草交缠在了一起。

而桑回却眉头拧成一团,面露难色。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旦闻到秦寂的信息素,他就想靠近,这种发自内心的渴望,让他难以忍受。

这也是他最讨厌自己的一点。

如果他不是什么Omega,就不用再被无尽的欲望支配,也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经历一次发情期。

桑回眸中划过一瞬痛楚,柠檬草的浓度随着情绪而减弱。

安抚信息素突然中断,任哪个Alpha都不会开心。

秦寂不满地睁开眼睛,质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当他看到桑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肚子的冷言冷语被堵了回去。

“不舒服?”秦寂问道。

桑回回过神,察觉过来自己不小心把信息素收了回去,低声道歉:“抱歉,我现在就重新放信息素。”

“不用了。”秦寂冷淡道,“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吧。”

桑回愣了愣,没想到秦寂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他站起身:“好,秦先生晚安。”

“等等。”秦寂又突然出声叫住他。

桑回停下脚步,回过头。

“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情况。还有,”秦寂抬眸,“从明天起,你可以每天去楼下的花园里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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