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就是个疯子

他的手还会是无法避免地颤抖,但动作还是很利索地给他包扎好,在此过程中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连呼吸都变的极其轻微,生怕顾珩再做出一些要人命的事。

顾珩慢条斯理地欣赏着他的包扎技术,包的很漂亮,很扎实。

但是,还不够。

他望着自己的手臂,不遗余力地在上面又划上两刀,原来强劲有力,观赏性极强的胳膊如今没一块好肉,鲜血喷涌而出。

而他像感知不到痛觉一样,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已几近崩溃的路莳知。

路莳知的双眼也像染了血一样红,终于抑制不住大叫起来,神情是那么痛苦,一簇簇青筋从他脖颈处蔓延至额头上冒出来,跟疯了没两样。

顾珩受伤的那只手温柔抚过他的脸,红色的血液在他白皙的脸上留着印子,像一朵迎风绽放的红梅,他强迫路莳知看着自己,蓄满水光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

路莳知泪水从眼角滴落,滑过脸颊落地无声,顾珩却听到无尽的痛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砸在他心间,他知道,这是路莳知无声的控诉。

他们两人跪坐在地上,一个手臂沾满了血正无止境地在流,面色沉静,另一个面色苍白到极致,身体抖动着,失神又黯淡地望着地上那一滩血。

骤然意识到什么惊弓之鸟般爬起来,在医疗包里翻纱布,给他止血包扎。还有,还有,剪刀......剪刀,把作案工具丢进垃圾桶,以绝后患。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将这些流程一一贯彻到位,只是不敢抬头望向那双令他害怕到极致的黑眸。

许久的沉使时间流逝变得滞缓,一分一秒都是痛苦又难捱的回忆,两人久久未言,像是还未掌握语言系统的机器人。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样过。

“痛吗?”顾珩声音干涩,目光恨恨地看着他,嘴唇却是苍白的,明明伤在他的身上,路莳知会痛吗?

他想,会的。

路莳知眼神空洞,他沉默着,微微抽搐着,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顾珩这时耐心十足,又问一遍:“路莳知,痛吗?”

路莳知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猩红一片,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扯了下唇角:“痛啊,痛的要死了。”他将手指向自己心口,瞪着他:“顾珩,你是拿刀子往我这戳着,戳个稀巴烂没有一块好肉你才满意是吧!”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顾珩抬手擦了擦他额头上浸出的冷汗,整理了下他凌乱到极致的头发,就连平时他最爱的那颗粉色小痣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心中叹息。

“路莳知,每次看到你受伤,我就是你如今这般心情,让你也切身体验一遍才公平,你说是吗?”

“我就是疯子,我也不怕疼,要跟我比一下吗嗯?”

路莳知低垂着脑袋一味的摇头。

“不想啊。”顾珩左手摸着他的头发,有商有量道:“那以后你受伤一次我就划自己一刀,受伤两次划两刀以此类推你说好不好啊,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做得出来这种事,路莳知。”

“已经发完誓了,上面已经听到了。”顾珩收回立誓的右手,对上路莳知惊慌失色的眼眸,残忍又温柔。

“路莳知我就是逼你,逼你爱自己。”

“你恨我吗?”

路莳知拼命摇头,他怎么会恨他,他只会义无反顾地,狂热爆烈地爱他。

顾珩得到满意的答案面色柔和了几分,亲了亲他的额头,叹息一般开口:“路莳知,只有这样你才会长记性,我也不想这么逼你的,可是你实在是太难教了。”

为了不牵动他的伤口,路莳知死死抱着他紧窄有力的腰,一直在哭,眼泪浸湿他的睡衣,留下一窝小小的水渍。

顾珩无奈一笑:“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个疯子。”

路莳知脑袋埋在他腰间,发出的声音又闷又哑实在算不上好听。

顾珩直言不讳:“我是疯子,被你逼疯的。”

他望着天花板,手轻轻抚着路莳知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中带着安抚与悲痛:“我比你大三岁,你还小应该多让着你一些的,却这样逼你,对不起宝宝。”

“谁说大的就非要让着小的了,我不要你让,我要你爱我。”路莳知趴在他身上,很蛮横地说。

顾珩笑笑:“好,我爱你宝宝。”

“我也爱你呜呜呜呜。”

“你是坏掉了的水龙头吗?怎么一直在往外滋水?开关在哪里?”顾珩抱着他轻轻晃着,就像抱小孩一样,一晃一哄。

“都说坏掉了。”

路莳知已经不哭了,只是还是止不住的抽噎。

“你连夜赶回来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现在要不要补个觉?”大起大落过后路莳知这才意识到顾珩奔波劳碌了十几个小时都没休息。

顾珩哪还睡得着,他看了路莳知一眼。

“去床上吧,地上,不雅观。”

两人穿着睡衣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神迷离,旁边还有一滩血,整的跟跟大型凶案现场一样。

路莳知无比规矩地躺在床上,不敢挂在他身上,生怕扯着他受伤的手臂,两人中间隔了一条银河。

顾珩无奈:“受伤的手在另一边,路莳知你过来让我抱抱。”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路莳知担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顾珩划的很深,刀刀见肉毫不留情,他只是进行基本的止血包扎,后续伤口溃烂发炎怎么办。

“没事。”

“眼睛怎么这么肿?”顾珩蹙着眉看他肿成核桃的眼睛,心里叹气,他哭成这样能不肿吗。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眼睛,触到路莳知轻颤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蝶。

“顾珩,我有问题想问你。”路莳知阖着眼,声音淡淡的。

“你问。”

“二六为什么叫二六?”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他很在意,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却不想承认,如今开口问,只为让自己死心。

顾珩动作稍稍停顿了下,他说:“之前我跟你说过,十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我......很喜欢他,二六......是因为他生日是二月六号。”

“二六这名字它已经很熟悉了,改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果然,自讨没趣地笑笑,他哦了一声。

脑海中似有什么重要的回忆一闪而过快到他无法捕捉,细细回想,却再也无法想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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