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永远待在我身边这是命令

他心里万分迫切想要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梦,把路莳知折磨到失去意识痛苦难当,但他不急着催促,静静等着。

路莳知往他怀里缩了缩,尽管努力忍着但还是立刻被顾珩察觉他在抖,浑身都在抖,他揉着人的头发,手掌搭在他后心轻轻抚着,语气更是轻柔万分:“没事了,不想说也没关系,陪你说说话,嗯?”

顾珩猜想是路莳知梦到十九岁被送到精神病院那段经历了,如果是这样,那他不愿再让他回忆。

路莳知摇摇头,他嘴唇颤抖着边哭边说:“我梦见......梦见你不在了,我所在的世界没有一点你存在过的痕迹,我拼命找,拼命找,怎么也找不到,你消失了你知道吗?顾珩,我好害怕这也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我的一个噩梦。”

“他们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物,进入我的世界保护我,拯救我,拉我出泥潭,带我重见光明,在你的引导下吃药积极配合治疗,我逐渐好转你却缓缓消失了......如果是......”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做一辈子疯子。”

路莳知声音沙哑平缓又坚定无比,他不再哭了,湿漉漉的眼睛里透出偏执阴郁的微光,像一抹暗夜里的幽魂,指尖颤抖抚上顾珩的脸,“永远待在我身边,这是命令。”

“路莳知真的不能没有顾珩,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顾珩低着头定定地看着他,艰涩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想到,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梦。他没有说话,但路莳知依旧能读懂他眸底压着的万千情绪,一滴灼热的泪顺着脸庞滑下来,落在路莳知指尖,温度顺着经脉涌入心脏,被烫得心尖都发颤。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顾珩永远爱着路莳知。”

他捧着路莳知的脸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沉带着哑,一字一顿,尽显虔诚:“就算天不遂人愿我们会分开那我也会排除万难,回到你身边。”

顾珩心痛的要窒息了,路莳知刚刚转醒之时望着窗户在想什么,在辨认这是不是另一重噩梦,如果是的话,他是不是就真的要跳下去了,路莳知啊......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好,好。”

路莳知重重呼出一口气,卸了力般趴在顾珩胸口,这是他专属的位置,耳边强劲的心跳声他听得入迷,即便疲惫不堪也不敢再度阖上眼,害怕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路莳知。”

头顶传来顾珩低沉轻柔的嗓音:“你是不是不敢睡觉?”

路莳知沉默几秒后如实点头:“嗯,”玩笑似的口吻说:“再做个类似的噩梦,我真要英年早.......哎呦我去,顾珩你别捏我呀。”

顾珩捏完后又在他后腰处揉了揉,轻声训他:“不许乱说话,”并按了下床头的铃,路莳知还有两瓶水没挂完,针头都被那小崽子拔了,真是欠收拾。

路莳知啧了一声,突发感慨:“你不是我哥,你是我爹才对吧。”

“我有你这样的儿子得操心死。”顾珩冷声说,把人右手抽出来让医生扎针,又怕他疼一直按着脑袋不让看,另一只手轻拍后背以示安抚,其实这点痛对于路莳知来说跟被蚊子咬了没什么两样。

在医生面前他没好意思哼哼,尽管医生连他脸都看不到,只见顾总身上鼓鼓的一团缩在被子里。

手指骨骼分明白皙细嫩很是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背上青紫一片,有针孔还渗着血,医生下针时特地避开了,手起针落一气呵成,路莳知甚至都没感觉到痛。

这是顾家的私人医院,医生专业资质,临床水平绝对抗打。

医生颔首离开前递给顾珩一张湿纸巾,顾珩很小心地擦路莳知手上干涸的血迹,动作声音都不自觉放得很轻生怕弄疼了他:“疼吗?”

“没感觉。”路莳知钻出半个脑袋透气,以他这个角度能看见顾珩棱角分明的下颌弧线,轮廓很硬朗,睫毛不是很翘微微垂着,鼻梁挺得很明显。

路莳知半眯着眼睛毫不吝啬夸赞自己男朋友的长相:“顾珩,你知道自己有多帅吗?”

顾珩挑了下眉,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这张脸才跟我谈恋爱的吧?”

路莳知立刻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你除了个子高点,眉目冷峻锋利睫毛长而不翘,鼻梁高挺,嘴唇轻抿的时候显得清冷淡漠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顾珩面无表情哦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啊。”趴在胸口的路莳知试图翻一下身,一时不察扯到手背上的针疼的他嘶了一声,顾珩按着他不让他乱动,声音有些冷:“你干什么?”

路莳知半张脸埋在被子下,一双桃花眼巴巴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尿尿啊!”挂了这么多水,再不去厕所他真要尿床了,不开玩笑。

顾珩掀开被子,一手提着输液袋抬了抬眼示意他上来,路莳知站起来,双手自然环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像树袋熊也像连体婴一样被顾珩单手拖着屁股走向卫生间,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这让路莳知觉得健身迫在眉睫。

只是路莳知在扯睡裤的时候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顾珩欲言又止,顾珩明知故问回望他,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时候倒害起羞来了,路莳知低头扒拉着睡裤,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个度,小声命令:“你别看。”

“好我不看,”顾珩了然挑了下眉毛,善解人意地转过身去。

路莳知再度强人所难:“那个,你能不能把耳朵也自动闭上。”不是他矫情,有一个人在旁边他真尿不出来。

顾珩转头瞥他一眼,服务周到:“需要我给嘘两声助助兴?”

“不用!”

路莳知脸一整个爆红完事后顾珩事无巨细给他洗手,原路返回塞进被子,将输液袋重新挂上吊杆。

夜幕降临,VIP病房坐落于医院最高层,顾珩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北市夜景,流光溢彩,火树银花象征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路莳知则在看他,顾珩正背对着自己,肩宽腿长,任何情况下都站得笔挺,如松般坚韧是一座无可撼动的高山。

高山不语,自有万千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路莳知。”

顾珩轻而缓的嗓音在他耳边掠过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路莳知一时看得入了神迟钝几秒才应:“嗯?”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绚丽的烟火在最高处肆意绽放,鞭炮声四起,半勾着唇角,灯光投进他漆黑的眸底显得亮而深,眉眼温和带着笑,路莳知的心随着窗外的焰火一阵乱颤,隐隐有跳出胸膛的趋势。

烟花爆竹在最鼎盛时响彻天际,漫天星火照亮了顾珩平静而专注的脸。

“新年快乐。”

“在新的一年里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不要受伤,也不要生病。”顾珩很严肃也很认真地说,像是在向上天祈愿。

路莳知已经完全愣住了,耳边爆竹声震荡,心上人踏着星光走来,他觉得自己能在璀璨星河中与他相望,世界就在眼前,路莳知真的知足了。

他很认真地点头:“一定!”

“小路总要奋力工作,明盛做大做强。”

路莳知又是一笑,眉眼微微弯着,透着一点少年意气与桀骜张狂:“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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