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利刃盔甲

.....是那颗糖!

是校门口抱起摔倒的小孩,小朋友为表达感谢送给他的水果软糖,路莳知吃之前还跟他炫耀了许久......为什么要利用他的善良做尽伤害他的事。

顾珩心中愤恨难平,目光狰狞地抬起头,轻睨着他,语气桀骜带着冷冽:“说出你的目的,宋昶。”

对方沉默两秒后突兀地冷笑一声:“顾珩你很聪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就是受他牵连才有的这场无妄之灾你知道吗,路莳知,本就不该——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我奉劝你远离他跟他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顾珩,你就不怕哪一天也被他克死了?”

顾珩充耳不闻,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他,来日他一定让他永远闭上这嘴。

陡然间灯光大亮被刺的睁不开眼,在他怀里昏睡的路莳知蹙了一下眉,将醒不醒,顾珩偏身为他挡着光。

宋昶笑的疯癫又散漫,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惬意至极翘着二郎腿以胜利者的姿态一字一顿嚣张大笑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顾珩轻柔地用脸蹭了蹭路莳知苍白的脸颊似是抚慰着说:“不要怕。”

“说出你的条件,想要多钱开口便是。”多余的表情都不屑给他,却能敏锐地说出他最想要的东西:“我能保你在P国风生水起。”

宋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嫉妒的寒芒:“我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你一句话就能轻松得到,凭什么,就因为你姓顾?”

他蹲下来与他平视,隐隐上扬的嘴角笑的温和又残忍:“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路莳知受尽痛苦而亡。”

顾珩面色一变,盯着宋昶眼中厉色翻涌:“你敢吗?我会让你和孟儒琛死的很难看,说到做到。”

宋昶充耳不闻,他的乐趣就是看着路莳知堕入痛苦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

“你瞒的太好又把他保护的太好,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揭开真相他是否承受得住?真是让人期待呢。”

“——顾珩,”路莳知缩在顾珩,声音微哑察觉到自己双手被绑着时他脸色微变,记忆回笼警惕抬起头恰好与宋昶玩味十足的视线相撞。

他挡在顾珩面前,目光猩红一片,眦裂发指,胸口剧烈起伏:“你他妈的还敢来找死?信不信我再捅你一次?”

宋昶摸了摸自己胸口偏下的位置,竟笑了,慢悠悠道:“等你听完我要说的话,你捅自己都说不定呢。”

他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怜悯与温和,仿佛是主人在看因为调皮而受伤的可怜宠物,摇了下头:“你好可怜啊路莳知。”

“滚开!”路莳知用脑袋撞得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宋昶堪堪稳住身形,也不恼,颇有耐心地欣赏路莳知此时呲牙小兽般的表情,真有趣。

“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路莳知!”尽管他竭力在解缠在他身后的麻绳但仍是需要时间,根本挡不住亲手堆砌的壁垒面临分崩离析的结局,他甚至想过砸晕路莳知避免他听到接下来的话。

路莳知没读懂他此时无比深沉的眼睛一愣,认真点头:“我当然不会信这傻逼的话,放心。”

一直坐在屏风后头的男人哂笑一声,站起身,他每走一步宋昶眼中的笑意便多一分。

男人走到路莳知面前,目光钉在他的脸上,仿佛透过这张面皮看向灵魂深处的另一个人,眉宇间眷恋与温馨仅存在了0.1秒,他迅速移开眼,面露憎恶。

变脸速度堪称登峰造极,路莳知严重怀疑这人会精分。

“放了我们,条件随你们开。”

“倒有几分胆色,这点随你妈妈。”男人轻缓缓说。

路莳知心念一动,这才抬起眸正色看他,他生性警惕:“你是谁?”眼前的男人面色冷冽不苟言笑,他印象里没有这号人啊。

男人没有回他,将袖扣摘了随意丢在茶几上,手指捏着茶盏边缘像是陷入了回忆:“霜儿是最美好的象征,静空大师说霜儿是八字纯阴福薄命浅的命格,伯父爱女心切故给她取了一个宁奴的乳名。”

“寓意平和安宁,岁岁无忧,以名镇命又暗含易养少灾之意,路家夫妇俩为了这独生女费尽心血,还跪求静空法师为她请了一块通体雪白的平安扣。”

提到那块玉,路莳知瞳孔微微一缩,被绑在身后的手不住地打着颤,他怔怔地望着男人,男人也正掀着眼皮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目光却是含着翻滚的恨意。

“霜儿很优秀也很争气,四岁就会弹钢琴,六岁第一次登台表演,二十岁不到便已是首都音乐学院最炙手可热的钢琴首席,那时的她在朦胧的聚光灯下穿着洁白长裙,只要坐在那里就是全世界的焦点。”

孟儒琛陷入回忆时万古不化的寒冰在他眸中缓缓化去,她纯洁,善良又美好,是造物者最弥足珍贵的宠儿。

“我与她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彼此承诺过,她去往世界各地参赛演出,无论哪一场比赛我都会坐在第一排,为她鼓掌做她最忠诚的听众。”

他随意坐在地上,像是好友叙旧般与路莳知说着他与路霜的往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顺理成章地在各族亲友的见证下完成订婚,伯父将她的手交于我的那一刻我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自说自话,嘴边晕染的笑意温柔又可怖。

孟儒琛轻声问路莳知:“是不是很美好?”

路莳知嘴唇颤抖,心脏被用力拧着,无法言说窒息感试图将他湮没,他不知道沈钧霖在他们之间扮演着什么角色,只是站在故事的终章无望又彷徨地听着自己的妈妈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有点不想听了。

“路莳知,不是你的错,你听到了吗?”顾珩语气认真决绝,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你没错。”

路莳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此时的状态成功取悦了孟儒琛,他轻飘飘说:“她被困住了。”

路莳知眼睫微微颤抖。

“她要去P国参加一场很重要的钢琴比赛,我因为一个临时的会议没能跟她坐同一个航班,霜儿落地后便在酒店等我,我只是晚到一天而已啊。”孟儒琛面目变得狰狞可怖,牙齿死死咬着,似癫似狂地看向路莳知,双目猩红一片。

贴近他恶意满满,明知故问:“你知道发生什么了么?”

路莳知被他毒蛇般的视线逼得抬不起头,面色苍白,神色恍惚,落荒而逃般缩在顾珩身后。

“闭嘴!孟儒琛!这些都与路莳知没有关系,你们这代的恩怨情仇凭什么强加到路莳知身上,你只不过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你内心的怨恨与脆弱罢了。”顾珩挡在路莳知面前,目光睁睁,字字见血。

桎梏于深海的一段浮木,拨开虚无云层的一束微光,顾珩是他的铜墙铁壁,他的利刃盔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