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锥心之痛
顾珩悄无声息解开绳结，眼睛却死死盯着面色青白的孟儒琛，在路莳知恢复平静那一刻他便失去了理智，路莳知这个罪魁祸首为什么没有痛苦难当，绝望而死？他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世上！
满腔的期待一朝落空都变成了怒火，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路莳知杂种，贱种。
杂种路莳知对他微微一笑，满面悠闲之色，气得他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爸，要我说，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宋昶轻佻一笑，眯着眼睛举起枪，枪口在顾珩和路莳知身上来回扫。
他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的玩味感：“路莳知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爸！”不足一秒宋昶脸上的优越感尽数崩裂，枪口对准飞扑上前钳制住孟儒琛脖颈的顾珩，咬牙威胁：“顾珩，你他妈的快放了我爸。”
顾珩唇角微微一勾，将孟儒琛挡在自己身前充当人形挡箭牌，钳着他一道走了出去，后背与路莳知紧紧相抵，他们一步步挪到甲板处，看到昏暗的天色与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浪顾珩心中猛然一沉。
他不动声色看向宋昶，将孟儒琛狠狠掼在护栏上他只需稍一用力人便会翻出护栏坠入深海。
四方黑衣人不敢有所动作，等待宋昶的指令，毫无还手之力的孟儒琛却面色阴狠地笑了一下，丝毫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被掐着脖子也无所畏惧，冲宋昶抬了抬下巴，命令：“开枪。”他早就不想活了，路霜在等着他。
“......爸！”宋昶握枪的手有些颤抖，路莳知眼珠轻转，快步向前冲孟儒琛的脑门狠狠砸了一拳，毫无还手之力的孟儒琛只得任他打，打到唾沫横飞，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路莳知就像是泄愤一样拳拳到肉，孟儒琛双脚悬空被挂在单薄的围栏上，只需稍一用力这老东西便要掉下去。
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看到宋昶那瞋目裂眦浑身战栗的表情，他想，孟儒琛这老东西在他心里分量极重，猎物变成了猎人，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掉头，”顾珩起声命令。
宋昶咬着牙向船长下达掉头命令，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犹如隐秘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顾珩，我们......回得去吗？”路莳知轻声问，手机收走前他们给家里和朋友都发了定位和求救信号，可孟儒琛狡猾开车带着他们绕了大半个北市，可最后谁会想到他们会在这片不知名海域。
黑暗无情笼罩，海浪与风声交替，冰一样的雨水砸在脸上，渗透他们的衣服犹如无尽深渊裹挟着未知的危险冰刃。
两人肩抵着肩，后背紧紧相依，用身躯与体温来为彼此抵挡雨夜的寒凉。
“回得去，别怕，”顾珩有点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扣着孟儒琛脖颈的手徒然用力，孟儒琛额头上青筋都爆满了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珩眸色很沉，冰冷的语调犹如万年寒潭：“你们有什么后招？”
将死之人淡然一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珩的脸，命门被对方握在手中他也丝毫不惧，故弄玄虚道：“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顾珩与路莳知对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就连宋昶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都？是什么意思？
他年近五十一双眼睛却还是熠熠生辉隐着令人费解的阴霾，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胆颤：“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一起泯灭于大海吧。”
宋昶浑身一僵，只当他是气疯了胡言乱语勉强扯了一下唇角：“爸您说什么呢......”
顾珩面色猛然一变，他早该注意到的！那微乎其微的数字跳动的提示音，是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孟儒琛瞒了所有人在这艘船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他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紧紧钳制孟儒琛的同时转头对路莳知说，语速快而稳：“路莳知你相信我吗？”
路莳知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坚定点头：“当然相信。”
“马上跳下去，能游多远就游多远！快点！”顾珩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因为他不敢赌，稍一犹豫这里顷刻间便能化为灰烬。
“是不是船有问题？”路莳知很聪明，他看顾珩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面色一变紧紧抓着顾珩的手说：“那我们一起跳！”
“孟儒琛在我手上宋昶才不敢有所动作，你跳下去之后我有办法脱身，信我，真的，”顾珩看着路莳知无比认真地说，语速极快，以前从来不屑说谎的人如今竟对他说起谎来还面不改色。
“你相信我，路莳知。”
路莳知显然不赞同，皱着眉反驳：“......可是。”
千钧一发之际，孟儒琛死死抓着路莳知的胳膊，颇为挑衅嘴角扬着阴森可怖的笑：“你们谁也别想走。”
顾珩额角青筋直跳，面色发沉地看着孟儒琛紧紧扣着路莳知手腕的手，立即抬腿当胸一脚将人踹飞老远，孟儒琛重重撞在隔板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死亡的号角再次逼近，顾珩双手托在路莳知腰下将人抱了起来，在路莳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安抚道：“乖，等我。”
然后猛一用力越过护栏将人抛了下去，对着海面上的人影大喊：“路莳知往前游，不要回头！”
他看着不断向前逆游而上的渺小身影欣慰一笑，手撑着护栏长腿腾空一跃却被飞扑过来的孟儒琛死死抱住身子，摔了回去。
顾珩用力踹了一脚竟未挣开，他死死抱着他嘴角带血笑的狰狞又残忍：“顾公子，留下来吧。”
“你说，你死了他还会活着吗？”
“滚开！”
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死死抱着顾珩不撒手，船上众人在得知在炸弹的那一刻早已跳海落荒而逃，如今单薄的游艇只有缠打在一起的顾珩和孟儒琛还有一旁表情错愕的宋昶，他爸爸，竟也想让他一起死么？
他后退了几步嘲讽一笑，他背叛母亲残害手足上位，做尽恶事只为换来孟儒琛的一句肯定一个点头欣慰的眼神罢了，可到头来他只把自己当做复仇的棋子，可随意丢弃的垃圾吗？抬眸望向两人他眼睫颤抖着举起了枪。
路莳知眼睛死死盯着那艘游艇，目眦欲裂，无情的手掌肆意挤压那颗脆弱的心脏残忍剥夺最后一点生机，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地冷下去，船上陆续跳下来很多人可唯独没有他要等的人。
顾珩你这个骗子......你不是有办法的吗......怎么还不跳下来？你跳下来啊！我求求你了，你跳下来啊啊啊！！！
他如同一株濒临枯竭的植物，脸上冰凉一片模糊了视线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一朵无根之萍漂泊在茫茫大海，孤单又绝望。
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游去，望向远处那艘令人胆战心惊的游艇，在心里无数次呐喊，等等我，再等等我！
不是毅然奔赴死亡，而是去追寻我的爱人，我心甘情愿的。
顾珩你等等我！
一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海面的平静，死神耐心告罄，路莳知本就苍白一片的脸色以几近透明，被恐惧与绝望吞噬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他不顾一切向前游。
求你了，别这么残忍，让我们死在一起吧，这对我来说也是极好的结局。
七年前第一次如此拼命地游是为求生，是为了活着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七年后第二次是求死，只为与爱人死在一起。
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这两个人都是顾珩，一段消失已久的记忆竟在这一刻蓦然回巢，哥哥等等我吧，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只是上天并不慷慨。
枪响后二十秒不到，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如巨兽咆哮在天际，剧烈的火光震天吞没了黑夜，火焰与海水交织在海面形成了悲壮绝望的水雾。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横扫一切的力道向他袭来，婴儿手臂般宽的金属残片犹如长矛刺进路莳知肩膀，剧痛席卷着他的神经末梢，可明明刺穿的是肩膀，路莳知的心脏痛的要碎掉了一样。
好疼啊，我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珩，我好疼！！！”
短短几秒时间，一切又归于平静，静的诡异，静的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一场地域级别的噩梦，只是波澜海面上飘浮着的油污，木料碎片，还有一个绝望下沉的人影。
鲜红色的血晕染开来，仿佛黄泉路边盛开的彼岸花，路莳知失去意识前想着：顾珩，能跟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挺好，只要在你身边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所谓。
顾珩，你等等我呗，求求你了。
......
顾珩，你如果敢偷偷喝孟婆汤我要你好看！
顾珩，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好吗？
顾珩。
我爱你。
满腔的期待一朝落空都变成了怒火，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路莳知杂种，贱种。
杂种路莳知对他微微一笑，满面悠闲之色，气得他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爸，要我说，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宋昶轻佻一笑，眯着眼睛举起枪，枪口在顾珩和路莳知身上来回扫。
他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的玩味感：“路莳知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爸！”不足一秒宋昶脸上的优越感尽数崩裂，枪口对准飞扑上前钳制住孟儒琛脖颈的顾珩，咬牙威胁：“顾珩，你他妈的快放了我爸。”
顾珩唇角微微一勾，将孟儒琛挡在自己身前充当人形挡箭牌，钳着他一道走了出去，后背与路莳知紧紧相抵，他们一步步挪到甲板处，看到昏暗的天色与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浪顾珩心中猛然一沉。
他不动声色看向宋昶，将孟儒琛狠狠掼在护栏上他只需稍一用力人便会翻出护栏坠入深海。
四方黑衣人不敢有所动作，等待宋昶的指令，毫无还手之力的孟儒琛却面色阴狠地笑了一下，丝毫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被掐着脖子也无所畏惧，冲宋昶抬了抬下巴，命令：“开枪。”他早就不想活了，路霜在等着他。
“......爸！”宋昶握枪的手有些颤抖，路莳知眼珠轻转，快步向前冲孟儒琛的脑门狠狠砸了一拳，毫无还手之力的孟儒琛只得任他打，打到唾沫横飞，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路莳知就像是泄愤一样拳拳到肉，孟儒琛双脚悬空被挂在单薄的围栏上，只需稍一用力这老东西便要掉下去。
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看到宋昶那瞋目裂眦浑身战栗的表情，他想，孟儒琛这老东西在他心里分量极重，猎物变成了猎人，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掉头，”顾珩起声命令。
宋昶咬着牙向船长下达掉头命令，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犹如隐秘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顾珩，我们......回得去吗？”路莳知轻声问，手机收走前他们给家里和朋友都发了定位和求救信号，可孟儒琛狡猾开车带着他们绕了大半个北市，可最后谁会想到他们会在这片不知名海域。
黑暗无情笼罩，海浪与风声交替，冰一样的雨水砸在脸上，渗透他们的衣服犹如无尽深渊裹挟着未知的危险冰刃。
两人肩抵着肩，后背紧紧相依，用身躯与体温来为彼此抵挡雨夜的寒凉。
“回得去，别怕，”顾珩有点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扣着孟儒琛脖颈的手徒然用力，孟儒琛额头上青筋都爆满了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珩眸色很沉，冰冷的语调犹如万年寒潭：“你们有什么后招？”
将死之人淡然一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珩的脸，命门被对方握在手中他也丝毫不惧，故弄玄虚道：“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顾珩与路莳知对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就连宋昶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都？是什么意思？
他年近五十一双眼睛却还是熠熠生辉隐着令人费解的阴霾，说出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胆颤：“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一起泯灭于大海吧。”
宋昶浑身一僵，只当他是气疯了胡言乱语勉强扯了一下唇角：“爸您说什么呢......”
顾珩面色猛然一变，他早该注意到的！那微乎其微的数字跳动的提示音，是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孟儒琛瞒了所有人在这艘船上安装了定时炸弹！
他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紧紧钳制孟儒琛的同时转头对路莳知说，语速快而稳：“路莳知你相信我吗？”
路莳知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坚定点头：“当然相信。”
“马上跳下去，能游多远就游多远！快点！”顾珩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因为他不敢赌，稍一犹豫这里顷刻间便能化为灰烬。
“是不是船有问题？”路莳知很聪明，他看顾珩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面色一变紧紧抓着顾珩的手说：“那我们一起跳！”
“孟儒琛在我手上宋昶才不敢有所动作，你跳下去之后我有办法脱身，信我，真的，”顾珩看着路莳知无比认真地说，语速极快，以前从来不屑说谎的人如今竟对他说起谎来还面不改色。
“你相信我，路莳知。”
路莳知显然不赞同，皱着眉反驳：“......可是。”
千钧一发之际，孟儒琛死死抓着路莳知的胳膊，颇为挑衅嘴角扬着阴森可怖的笑：“你们谁也别想走。”
顾珩额角青筋直跳，面色发沉地看着孟儒琛紧紧扣着路莳知手腕的手，立即抬腿当胸一脚将人踹飞老远，孟儒琛重重撞在隔板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死亡的号角再次逼近，顾珩双手托在路莳知腰下将人抱了起来，在路莳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安抚道：“乖，等我。”
然后猛一用力越过护栏将人抛了下去，对着海面上的人影大喊：“路莳知往前游，不要回头！”
他看着不断向前逆游而上的渺小身影欣慰一笑，手撑着护栏长腿腾空一跃却被飞扑过来的孟儒琛死死抱住身子，摔了回去。
顾珩用力踹了一脚竟未挣开，他死死抱着他嘴角带血笑的狰狞又残忍：“顾公子，留下来吧。”
“你说，你死了他还会活着吗？”
“滚开！”
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死死抱着顾珩不撒手，船上众人在得知在炸弹的那一刻早已跳海落荒而逃，如今单薄的游艇只有缠打在一起的顾珩和孟儒琛还有一旁表情错愕的宋昶，他爸爸，竟也想让他一起死么？
他后退了几步嘲讽一笑，他背叛母亲残害手足上位，做尽恶事只为换来孟儒琛的一句肯定一个点头欣慰的眼神罢了，可到头来他只把自己当做复仇的棋子，可随意丢弃的垃圾吗？抬眸望向两人他眼睫颤抖着举起了枪。
路莳知眼睛死死盯着那艘游艇，目眦欲裂，无情的手掌肆意挤压那颗脆弱的心脏残忍剥夺最后一点生机，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点点地冷下去，船上陆续跳下来很多人可唯独没有他要等的人。
顾珩你这个骗子......你不是有办法的吗......怎么还不跳下来？你跳下来啊！我求求你了，你跳下来啊啊啊！！！
他如同一株濒临枯竭的植物，脸上冰凉一片模糊了视线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一朵无根之萍漂泊在茫茫大海，孤单又绝望。
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游去，望向远处那艘令人胆战心惊的游艇，在心里无数次呐喊，等等我，再等等我！
不是毅然奔赴死亡，而是去追寻我的爱人，我心甘情愿的。
顾珩你等等我！
一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海面的平静，死神耐心告罄，路莳知本就苍白一片的脸色以几近透明，被恐惧与绝望吞噬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他不顾一切向前游。
求你了，别这么残忍，让我们死在一起吧，这对我来说也是极好的结局。
七年前第一次如此拼命地游是为求生，是为了活着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七年后第二次是求死，只为与爱人死在一起。
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这两个人都是顾珩，一段消失已久的记忆竟在这一刻蓦然回巢，哥哥等等我吧，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只是上天并不慷慨。
枪响后二十秒不到，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如巨兽咆哮在天际，剧烈的火光震天吞没了黑夜，火焰与海水交织在海面形成了悲壮绝望的水雾。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横扫一切的力道向他袭来，婴儿手臂般宽的金属残片犹如长矛刺进路莳知肩膀，剧痛席卷着他的神经末梢，可明明刺穿的是肩膀，路莳知的心脏痛的要碎掉了一样。
好疼啊，我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珩，我好疼！！！”
短短几秒时间，一切又归于平静，静的诡异，静的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一场地域级别的噩梦，只是波澜海面上飘浮着的油污，木料碎片，还有一个绝望下沉的人影。
鲜红色的血晕染开来，仿佛黄泉路边盛开的彼岸花，路莳知失去意识前想着：顾珩，能跟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挺好，只要在你身边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所谓。
顾珩，你等等我呗，求求你了。
......
顾珩，你如果敢偷偷喝孟婆汤我要你好看！
顾珩，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好吗？
顾珩。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