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冰块脸滚远点

“你就说怎么办吧?”

顾珩缓缓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人,一头耀眼的银发在阳光底下似乎显得更加张狂邪性,几簇略长的碎发随风晃了晃,男生半倚着车门,头发上架着墨镜,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很年轻,全身上下都带着从骨子里刻出来的张扬肆意,当然也有眸底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恶趣味。

司机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没想到这个银发的帅哥会这般不依不饶,长得好看却着实不好相与。

“对不起,我们家少爷赶时间,后续一系列赔偿您跟我联系就好,真是非常抱歉。”

路莳知丝毫没有被撞车追尾的紧迫,限量款的跑车屁股被撞的稀巴烂也不心疼反倒还颇有闲情逸致打量起司机旁边神色淡漠的男人来,眼波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深远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都没有他的眼睛亮。

顾珩强行打断了此刻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将目光移向另处。

路莳知薄唇微弯着,笑起来眼睛也弯着,他似乎天生就很爱笑。

只是三十九度的天气穿着亮橙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反季节穿搭引得不少人侧目。

他自然相熟般拍了下司机大叔的肩膀,乖巧的仿佛之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不用这么麻烦的,司机叔叔。”

他眼睛始终落在顾珩身上打量一番后抬眸,勾起唇明媚一笑:“让你们家冰山少爷给我道个歉不就好了嘛。”

他最喜欢看矜贵傲然的上位者低头,更何况还是这种top级别的冰块脸,传闻中被上帝吻过的脸此刻就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冰山美人儿,他惹定了。

顾珩稍一皱眉,淡漠看向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多年的素养与家教告诉他不要与他多加纠缠,迅速别开眼薄唇轻启:“林叔,不用与他过多纠缠我们走。”

白毛走过去,手臂架着车门挡住顾珩去路,混不吝地吹了声口哨,嘴角噙着笑,语气清亮俏皮依旧,只是目光冰冷眸底戏谑尽显:“我让你们走了吗?”

极大的反差不禁让顾珩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拦在自己身前的手翻转过来反扣在车窗玻璃上。

路莳知吃痛无路可退又挣脱不得,他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痛痛痛痛!你他妈的放开我!死冰块脸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似乎真半点受不得痛,白瓷般精致的脸此刻透着恼怒的红尤其是眼尾红意更甚,水汽氤氲似乎下一秒就要漾出泪来,骨气也随之土崩瓦解。

他龇牙咧嘴卖乖说:“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我骨头都要被你捏断了,真的很痛我求你放了我吧呜呜呜呜。”

顾珩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手上力道不由松了几分,路莳知便趁着这间隙侧身一转,跟条灵活的游鱼般从禁锢中溜了出来,对着他白皙光洁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下去。

“嘶......你.......”

顾珩终于松了手,冷漠淡然的表情难得多了几分难言之色,看着自己手腕上一圈鲜红的牙印,这小子蛮横不讲理,乖张示弱也就罢了,还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深深蹙着眉,冷睨着他。

路莳知被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又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继续恶语相向:“看什么看!还是我长得比你帅你嫉妒了!”最后又极为挑衅地对着顾珩单挑了下眉毛。

“脑子有病就去治,市医院院长是我朋友,报我名不用你挂号。”

“你说我脑子有病?”路莳知手指着自己,眼睛都瞪圆了,半晌,不怒反笑从鼻腔里哼出一道冷哼:“不劳费心,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说完抬手看了眼手上的名片:“哦,宁寰集团总裁,啧啧啧,我为您的员工有您这么一位扑克脸老板而感到无比悲哀。”

顾珩懒得理他。

眼看着顾珩迈开长腿上了另一辆车后,路莳知阴森森盯着劳斯莱斯的窗口:“死冰块脸你给我滚远点,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顾珩侧眼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踩了好几脚后扔进垃圾桶,又小声嘟囔:“装什么装啊。”

拨打好友周辽的电话,这死人还不接听,不知道在做哪档子事儿,他耐着性子又拨打一次,好在这回非常识相地秒接,不然路莳知的永久黑名单里又会多一号可怜人物。

“喂,我撞车了过来接我一下。”

“人没什么事儿只是有点死了,所以你快点儿。”

“这件事不用告诉他们。”

顾珩半倚靠着车门,修长的手指慵懒搭在窗外,指间随意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刀削般硬挺的侧脸看的并不真切,朦胧清净的氛围中揉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驾驶座上的林广耀看着他欲言又止,知道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上几支,这次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追尾还是那位性格乖张的少年?

也不尽然。

他踌躇一会儿,千言万语归总起来还是一句:“少爷,抽烟对身体不好。”

顾珩刚回复完工作邮件捏了捏沉重酸涩的太阳穴,把烟掐了没有说话,这是他接手宁寰以来第一次迟到,因为那只劣质又难缠的花蝴蝶......

“我的妈呀!这就是你说的活人微死样吗?”周辽半眯着眼看着路莳知,他真的服了这活爹,睡梦中被叫醒火急火燎地赶来生怕这家伙真出什么意外。

带头来,衣角微脏,略领风霜。

“你没看到吗?这里,受伤了!你眼睛不要可以捐了!”路莳知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细微伤口念叨。

倒打一耙的能力倒是无师自通到登峰造极。

周辽无语地看他半晌,扯了下唇角凉凉说:“呵,真是好大的伤口啊,我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吧,得快去医院吧,不然再晚点就要愈合了。”他话虽这么说,但还是细细查看他的伤势。

路莳知皮肤白,稍稍磕碰下就起红印。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起初谁也看不惯谁,见面就掐,可这狗崽子下手太黑逮着他又咬又抓又掐的跟个疯子一样,周辽自那时起就开始让着他,不是臣服只是一昧地破防。

“你是说撞到了一座冰山?而且还栽人家手里了?”

“他竟然能让你吃瘪,你快跟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周辽贱嗖嗖凑过去,说出来的话很是讨打。

“你找削呢。”路莳知抡起枕头就朝他的脸上招呼。

“哎哎哎错了错了我认输,我认输。”

周辽也是好脾气,笑着接过抱枕说道:“不过你想好怎么应付你那死人爹了吗?”

路莳知闻言歪头看着他,手掌支着脸颊说:“你就看你精神状态遥遥领先的兄弟怎么三打白骨精的吧。”

周辽:“......”

得,默默为沈钧霖点上一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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