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千五百字

“你们俩还挺有化学反应的嘛!”樊明松从监视器后方抬起头。

摄制一停,二人立刻分开。助理拿着羽绒服过来,闻星喝了一口助理递来的解酒姜茶,觉得辛辣便不愿再喝。

“可以啊小闻,真醉了么?”樊明松拍拍他肩膀。

闻星还没反应过来,成礼延两步走上前:“醉了比不醉好。”

闻星当即反问:“什么意思?”嘲讽他演技不行?好吧,他演技确实不行。

成礼延不说话,也看着他,注意到他嘴上晕开的彩色唇膏。闻星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见状,樊明松一手一个将二人拉开:“化妆师!”等在一旁的化妆师连忙上前,给两位主演补妆。

樊明松和摄影师沟通了一阵,确认效果后返身回来:“再来一遍,补两个机位。”

再一次重复刚才做过的事,就像时间倒流。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口解酒汤起作用——好吧,闻星本来就没多醉——他找不回刚才爱谁谁的状态了,成礼延的脸和他的头衔又再次变得很清晰,他最好谁也别得罪。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意料之中地,一再NG。就像刚才还不错的即兴发挥压根不存在,摔了十三次,亲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NG都要重新补妆,闻星真怕他们今晚把化妆师的唇膏用完也拍不出一条能用的。

“休息十分钟。”樊导暂时大赦天下,“成哥和小闻过来一下。”

夜深雪重,三人找了个避风处,闻星心中忐忑不已。

樊明松先问:“你入戏了吗?”闻星刚想认错,又听樊明松问:“你是李严吗?”

闻星准备好的滑跪在嘴边生生刹住。

“小闻不会演戏,你也不会吗?”

闻星:……

“知道对手会NG所以跟着走个过场就行,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闻星惊了,万万没想到樊明松要骂的是影帝,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里。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成礼延说:“……我知道了。”

樊明松这才松了口气,转向闻星——

闻星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等待导演暴风雨般的咒骂。

“小闻,还要酒吗?”

“……啊?”闻星一愣,“不用了……谢谢导演”

樊明松拍拍他胳膊:“你太紧张了,小闻,演戏的时候你不能怕你的对手。”

闻星由着导演给自己松筋骨,心想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吗?

樊明松捏了捏闻星的手腕,闻星这才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

“我先回去,你们再休息两分钟吧。”

现在只剩下闻星和成礼延了,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独处。成礼延一如既往的冷漠,冷漠是高位者的特权,解释是低位者的义务。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就在闻星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的时候,成礼延开口了:“不要表演刚才的你自己。”

“嗯?”

“不要想着复刻刚才通过的表演。”成礼延解释了一句,“重新来吧,这次我是李严。”

录制开始。

闻星坐在雪地里,成礼延快步赶上来:“摔着哪儿了?”他又紧张他摔坏了、又因为看见恋人当面出糗想笑。闻星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成礼延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伸手要把人拉起来,李严身上有着成礼延没有的驯服,一种被生活驯化、被爱情主宰的驯服。

想到这里,闻星拽他的力气不自觉小了些,成礼延碰瓷一样地顺势倒下,把闻星扑在雪地里,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之间吐出的白雾混在彼此的脸上,闻星眨眨眼,示意他说台词,成礼延偏不开口,闻星推他两下,刚要开口,成礼延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你……”

成礼延低下头,深深地亲吻了他。

成礼延或者李严,温柔地含住他的嘴唇轻轻舔舐,闻星记得这是在做戏,短暂的惊讶过后,闻星张开嘴迎上他的舌尖,两段柔滑的舌在二人口中交缠舞动,难解难分,成礼延稍微退开一些,二人对视,成礼延又再次亲吻他,像是一种不愿分离的意愿。闻星稍稍起身,抚摸成礼延的脸颊与后脑,追随这个吻。成礼延抱住他,他摔倒时原本在上方,因亲吻而不停地放低身体,只为他轻轻松松便可得到自己。

两人唇舌相缠,追逐流连,从手臂到身体,姿势全依这个吻而变化,像在失重空间,只可凭借嘴巴稳定自己。

等到亲吻结束,二人已经齐齐躺倒在雪地上,他们看着彼此平复喘息,然后翻了个身,独自面对头顶的夜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