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个人的晚餐

虽然是前男友的邀请,成礼延没有想太多,就当一般合作结束后的散伙饭。他打发小马回去吃饭,自己如约前往海天酒楼。

这是小地方最上档次的酒楼,装潢有年代感,可以想见二十一世纪初酒楼开张时的风光富丽。服务员将成礼延引至包厢,邹雨生早在里面等着了,酒菜摆了一桌,成礼延不由脚步一顿。

邹雨生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转身挂在门边衣帽架上。成礼延被他带着走,慢了一拍才问道:“其他人……”话未说全,心里已经明白答案——“没有其他人,对吧?”他转头看向邹雨生,语调下沉,显然有些不悦。

邹雨生苦笑道:“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成礼延默然。

邹雨生叹一口气:“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和你一起吃顿饭,礼延。”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成礼延不好诘难,事已至此,他不好掉头就走,半推半就进了包厢,道:“先说好,今天就只是吃饭而已。之前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你也不要再多说。”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邹雨生无奈道。

成礼延实在应付不来这套温言软语,从前已被邹雨生这么哄过许多次,只能当没听见,舀了两碗汤,他记得邹雨生喝汤不吃汤料,特地给他那碗舀的净汤,邹雨生见状,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这下成礼延更加尴尬,生硬地将汤碗推过去,全当看不见他表情。

“你还记得……“

装看不见也不行,邹雨生直接开口了。

成礼延打断道:“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邹雨生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如同回到热恋时分,成礼延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这种亲昵的小动作,只能埋头喝汤。

相识多年,邹雨生早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之前为了闻星自乱阵脚,让自己站在成礼延的对立面实在太蠢,可是做都做了,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

两人静静地吃了几口菜,邹雨生去替他斟酒。

成礼延托住他的酒瓶:“我不喝。”他还记得上回喝多出了什么洋相。

“好吧,那我自己喝。”邹雨生没有坚持,转而替自己倒满,一仰头杯子见空,他立即又续上,一杯接一杯。成礼延忍不住劝阻了两次,他充耳不闻。

“别喝了!”成礼延按住他的手。

邹雨生不动了。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成礼延,眼中交缠着爱恋与痛苦:“你要是对我没感情,就别管我。”

这下成礼延也动了气,他立刻松开手,起身就要离开,椅子擦出刺耳声响,却不比此刻场面更令人难堪。

邹雨生反手抓住成礼延:“别走!”

成礼延剑眉一压,厉声道:“放手。”

邹雨生双手捧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成礼延虽然有些不忍,仍硬下心肠快刀斩乱麻:“我数三声,放开。”

“三。”

“二。”

“一。”

成礼延数得坚决,念出最后的数字后却没能抽回手——邹雨生将他的手放到自己侧脸,他摸到凉凉的湿意。

“你……”成礼延错愕。

樊明松被剧组几人簇拥着往包厢推,回过头,正好看到屏风后面探出的脑袋。

“诶,那是闻星吗?”樊明松明知故问。

这下好,闻星也被一干人热情拉过去了。

闻星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有几个老油子给闻星敬酒,闻星推脱不过,只能喝。樊导之前胃出血,加上他是导演,劝酒这帮人轮到他就是“您以茶代酒就行,我干了您随意”。闻星在心里骂他,想问他成礼延的事,找不到私下说话的机会,白白被灌了几轮。

“小闻不错啊,很有镜头感,这部片子出来说不定也能拿个提名。”老油指点江山,众人纷纷附和,闻星心中颇不耐烦,皮笑肉不笑,樊明松道:“小闻确实是可造之才。”众人喧哗更盛,“那樊导也算小闻哥的伯乐了。”

“小闻哥是不是应该给樊导敬一杯!”

“来一个!来一个!”

说话间,有人在旁边倒上酒,推到闻星手中。闻星被推到樊明松面前,忍住怒气:“来,樊导,我敬您一杯。”樊明松拿起茶杯,不等碰杯,闻星的酒杯往后一退。围观有人立刻道:“诶哟,小闻哥不乐意呢!”

樊明松含笑说:“好吧,那我也喝一点。”

旁边立刻有人倒酒,众人看出樊明松对这小演员态度不一般,不知谁起哄叫两人喝个交杯酒,闻星森然一笑,露出尖尖的白牙,樊明松看他要发火,才向众人道:“小闻年纪还小,你们别臊他了。”他拿起酒杯,主动在闻星杯沿碰了一下,“这杯酒,我敬我们的男主角。”不等闻星动作,他先仰头干了。旁边几人对对眼色,也向闻星道:“敬小闻哥!”“敬男主角!”一个个喝了。

这群人前倨后恭,闻星心中没有快感,只觉得厌恶,喝完这杯,借故离开了。

离开饭店,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停留在樊明松刚现身时,他问成礼延开席了吗。对方没回,他心中气闷,装也懒得装了,直接又发过去一条。

“你在哪?”

海天酒楼。

“你到底想怎么样?”成礼延无奈极了。

邹雨生说:“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想和你好好吃顿饭。”说着,他又往成礼延碗里夹了一筷子菇肉,“火腿炒菌菇,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成礼延撂下筷子,刚要严词拒绝,邹雨生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包好的烤鸭卷。

成礼延:……

成礼延:“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好好好,那你自己吃吧。”邹雨生拿湿巾擦了擦手,不再强求。今晚和成礼延在一起,就像回到热恋时期,那时候总是成礼延为他做得更多,自己习以为常,不明白他的宝贵。

成礼延心中滋味难言,以前邹雨生只有做错事情才会对他献殷勤,这几天更是远胜之前。他哪会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可是时过境迁,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挽回,比如人的感情,爱得覆水难收,曝干后却连痕迹也不留下。在邹雨生面前,他已经没有心动感觉,反而对他的亲近和示好有些尴尬,更怕闻星误会,因此总是刻意与邹雨生划清界限,做得过头,于是隐隐感到亏欠。他尽力忽视这种感觉,直到今日邹雨生拉着他的手流泪。

“陪我喝两杯,好吗?”邹雨生问。

成礼延僵硬道:“我酒量不好。”

这份拒绝不坚决,邹雨生顺势道:“我知道。放心,不让你喝多,只喝一杯。”他站起来,轻轻在成礼延肩上拍了拍,不给对方再拒绝的机会,径自去取酒了。

备餐间的葡萄酒已醒好,邹雨生取出两只高脚玻璃杯,将醒酒器中的霞紫色酒液倒入杯中,再将一小包药粉倒进酒中,轻轻摇晃。

咚咚咚。

有人敲响房门。

樊明松去开门,门外是闻星。

“怎么了?”他轻柔地问,同时将门敞开,迎闻星进来。

闻星站在门口,冷冷地问道:“成礼延去哪里了?”

“怎么了吗?”

“他今晚说和你吃饭。”

“噢,是有这事,老刘攒的局,但我不太舒服,没去成——礼延应该和老刘他们出去了吧。”

闻星真想把他那张假模假样的脸皮撕下来。成礼延不仅骗他,还一晚上不回信息,他心中窝火,照着樊明松小腿来了一脚,踏进屋中,反手关上房门。

樊明松吃痛,跌在地上捂着小腿,笑道:“吃火药了?交杯酒不也没让你喝吗?”

提起这茬,闻星更是怒上加怒,他两步跨到樊明松身上,揪住他的领子:“我问你,成礼延去哪里了?”

樊明松毫不反抗,任他揪着,懒懒道:“我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闻星气得肺都要炸了,当即怒道:“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樊明松反问道。闻星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一时哑然。樊明松暧昧地抚摸他的脸:“是不是我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你的演员,还是你的小情人?”情急上头的冲动过去,闻星深呼吸两次,压下怒火,重新审视局面。他冷哼一声撒开手,从樊明松身上下来,“你要是对你的演员不满,你就换了他;你要是对你的情人不满,那巧了,他也不满得很。”

“本来想等戏拍完再说,既然今天提起,那正好一并说了。”

“樊明松,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赶上了……!在闭站之前滑铲一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