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冰

闻星惊呼一声,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悬空,全靠对方托着。他脑子嗡一下,气得肺都要炸了,顾不上什么造型不造型,直接抓着成礼延的头发往后拽。成礼延疼得“嘶”了一声,手上仍稳稳地抱着他。

“你干什么呢,成老师?”剧组众人还在场,闻星皮笑肉不笑,手上发力,直接把姓成的那颗头扯得偏了偏。

闻星被他这么一抱,顿时比他高出半截身体,成礼延必须抬头抬眼才看得见他。他看着闻星,闻星也看着他。

成礼延的神情冷淡肃然,眼珠漆黑如玄铁,丝毫不显得卑微谄媚。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在接受无聊媒体的采访,有种掩饰过但同时又懒得费劲掩饰的事不关己,好像别人采访的不是他,好像突然把别人抱起来的不是他。

“你太紧张了。”成礼延说。

看见他装模做样,闻星语带嘲讽地问:“你觉得这样可以缓解我的紧张吗?”

成礼延点头。

他现在是成礼延,喝水吃饭都心无旁骛的成礼延,连点头都显得格外认真。

欺负好人总是很有趣味,闻星差点想戏弄他,下一刻想起二人龃龉,那种趣味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令人牙痒的恨意。

闻星脸色铁青:“放我下来。”

闻星的身体僵硬得像冻了三天的尸体,成礼延掂了掂他:“再等等。”

姓成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一再冒犯他!闻星快要气晕了,他眉眼一压,音调也压低:“你放不放?”

成礼延看出来他想动手——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他现在准挨耳光了——硬是顶着压力没有放人。

闻星被他的消极抵抗气笑了,他姿态狎昵地摸了摸成礼延的头发:“成老师放心,我等会一定不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破冰之后,樊明松让两人热身,成礼延一言不发去做俯卧撑,闻星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咬牙切齿在旁边波比跳,跳了五六十下,现场准备就绪,只留下必要的几人。

拍摄马上开始,两人躺在床上,什么还没发生已经气喘吁吁,闻星忍耐着把人一脚踹下床的冲动,自以为沉静地盯着成礼延。成礼延触到他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感心虚,又莫名羞愧。

“各就各位。”导演授意,场务执板,“3、2、1,action!”

开机来得太快,闻星完全没做好准备,一个热乎乎的重物猛地靠了过来,闻星想也不想,一脚把人踹开。

咣啷一声,床头的座机电话被撞到地上。工作人员纷纷从机器后面冒出头,樊导慰问:“成老师,没事吧?”

成礼延摆摆手。

闻星尴尬之余又有些解气,故作惊讶地关心两句,成礼延对他只有无奈。

再来一次。

闻星这回知道了,床事上李严应该是主动方。演戏都是假的,他自己不是很介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樊明松不肯早点跟他说。

两人脱了衣服抱在一起,就连成礼延这样的老演员都有些尴尬,他尽力忘记自己,进入戏中场景。闻星则没有这种本事,两人距离太近,没有缓冲的余地,如果闻星还是闻星,成礼延就很难完全成为李严。

他们又试了几次,成礼延负责表演爱欲,闻星负责配合,试了几种演法,均未能通过,但不完全是演员的问题——樊明松改了一个机位,把镜头更多给到成礼延——似乎摄影组之前是想着重拍摄潘潘的反应。闻星感觉有些微妙。

又调整了半个小时,热身时的汗水已经消下去,闻星不喜欢这场戏,诚然李严不是个受欢迎的好角色,他窝囊又进退两难地爱他、想要他,可是潘潘呢?潘潘要怎么演?潘潘会怎么想?他忍不住开始走神,忍受着成礼延渐入佳境的表演,两人的亲密距离让他更加相形见绌,接下来的几条全是为他而停下。

樊明松看出他状态不对,大赦天下,“休息十分钟。”

镜头下的爱侣立刻分开,成礼延拒绝补妆师上前,径直去找樊明松。闻星心中更不是滋味:成礼延对角色很有想法,而且有能力去实现他的想法,自己则做不到。他感觉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应该是这样,可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错了。

成礼延和樊明松没避人,闻星看见他们在交谈,但听不见他们说的话。他短暂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上前,因为他过去可能也帮不上忙,而且他没有想好该说什么……管他的!他不想要这种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

闻星走了过去。

“你来得正好。”樊明松见他来了,招呼道,“这场戏你感觉怎么样?”

撒谎也没用,刚才的镜头已经表现得很明白,闻星直言道:“很难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成礼延转向樊明松:“你没和他说过吗?”

樊明松毫不避讳:“没有,我想要你们真实的反应。”

成礼延不赞成地皱眉:“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小闻第一次拍戏,缺乏临场经验很正常,你得带着他进入角色。”

闻星简直无语,靠对手演员教戏,那导演是干什么的?

成礼延没有拒绝这份被强加的责任,他思索了一会儿,目光移到闻星身上,闻星也正看着他,两人视线一碰,成礼延立刻从纷扰思绪中脱身,撇过眼睛。

“礼延,你被他带着走了。”樊明松正色道,“不要被戏外的事情干扰。”

真是荒谬!如果他和成礼延不是真的有感情,戏中的热恋与隐忍怎么会拍得这么顺畅?难道感情也像物品,该用时用、不用时丢掉吗?闻星觉得樊明松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成礼延却面有惭色,虚心受教。

闻星心中不悦,但不便多说。

樊明松和颜悦色地,拍了拍成礼延的肩膀:“好了,休息一下,再想想等下该怎么演。”

“等一下,“闻星打断他们的盖棺定论,“让潘潘主动试试吧。”

涉及动作戏,剧本里不会写明具体应该怎么做,武戏让武术指导去想招套招,床、、、戏则欠缺专业指导——真有这种岗位的话,恐怕也不大正经。

可能因为爱谁都会做,所以不必设置此种岗位,人们要求明星纯洁无暇,最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可是很多感情、很多经历,没遇到过怎么明白?能够平地起高楼的人毕竟是少数,就算具备盖楼的专业技能,也要有材料才行,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闻星突然感谢起樊明松的“垂青”,让他在最重一场戏上不至于捉襟见肘。

他们重新回到床上,简单试了一条,闻星没那么僵硬了,画面看起来比刚才要和谐。

定好光以后,樊明松又根据闻星的提议,对现场的布置做了简单的改变设计。两人现在用一张薄毯盖住腰部以下,毯子很薄,为了显出人体的廓形。他们身上穿着角色的裤子——原本预计在拍摄中脱掉——现在已经成了妨碍。

两人除掉外裤,身上仅着一条底裤,在床上又是一阵尴尬。

现场又清掉两个人,更显得安静。

准备开拍,闻星翻身撑到成礼延身上,和做平板支撑差不多,两人身体多少碰到一些。

为了避免接触,闻星特地调整了几下位置,动了两下发现成礼延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不知道的还以为闻星在他身体里动了。

闻星一直假装公事公办,其实也十分尴尬,现在一看成礼延的样子顿时有点崩溃,他压低了声音骂:“你以为我很想吗?!”

成礼延仰着头躲他眼神,不答话。

闻星莫名有点生气,自己年轻漂亮身材好,多少女友粉男友粉梦都梦不到这场面,成礼延躲什么?

闻星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成礼延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闻星发觉他的异常——前面刚拍摄不久成礼延就有点起反应,后来被无数次NG硬生生折磨掉了。

成礼延拿胳膊架在两人中间,兀自消化着身体里的冲动。

“两位可以了吗?”樊明松再次确认了摄影和灯光效果,问演员。

“OK!”闻星答道。

“现场准备,各就各位。”

闻星笑吟吟地拉开身下人抗拒的手臂,贴近他耳边轻声道:“成老师,其实你很想要我吧。”

快要完结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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