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裕明这次回来待半个月左右才走，于是几乎天天都来见汪千帆。
即使没挑明说出来，汪千帆也大概知道他的目的和去年一样，看样子是没放弃想把自己带出国一起生活这件事。
“裕明哥！这个糖果真的好好吃啊！还有巧克力，太好吃了！”李珍一脸幸福地感受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发出感叹。
“好吃吧。”裕明得意道，见汪千帆笑着，有些看入了神，拿过桌上的一块夹心糖果拆开喂到他嘴边，“小帆你也吃吃看。”
“好。”汪千帆没多想便张唇含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柔软的舌尖蹭过指尖上的一点肌肤，酥麻心痒的感觉便像烟花般瞬间炸开了，周裕明不禁盯着他的嘴唇多看了几眼。
“先生觉得好吃吗？”李珍期待地问。
汪千帆点点头，笑着说，“嗯，好吃。”
“嘿嘿，我就知道先生肯定也喜欢，我们口味一样，都爱吃甜的。”李珍也笑起来。
一直待到快傍晚，周裕明才准备走。
“我这天天来，没一次能碰见你堂哥的，他可真忙。”周裕明总觉得不见这个堂哥一眼，心里还是不踏实，反正他这次来是不打算一个人回去的，一定要说服汪千帆和自己走才行。
汪千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官先生最近好像真的挺忙的，我都没见到他几次面呢。”李珍说着看向汪千帆求证道，“先生呢，是不是也没遇到他几次？”
汪千帆愣了下，总不能说自己昨晚还待在他房间的床上窝在他怀里睡觉吧，轻咳一声附和道，“嗯。”
周裕明察觉到汪千帆表情的细微变化，看起来有点像是心虚，不免有些多想了。
“裕明哥要回去的话我送送你吧！我顺便要去买些菜回来，反正都得出门。”李珍积极道。
周裕明本来想试探几句，听到这也只能作罢了，“行，那我先回去了。”记起什么又道，“对了，我明天约了国内的其他朋友一起聚聚，就不过来了，后天再来看你们。”
“好啊好啊！”李珍高兴道。
道别完，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汪千帆才隐隐松了口气。
晚上，汪千帆没等到门把上的动静就睡着了，或许是今天说了很多话，时刻提防着周裕明聊起带他出国的事，不得已全神贯注的不让话题跑偏，消耗了很多精力，一放松下来反而觉得累了。
然而夜里，汪千帆隐约觉得被人抱了起来，只是不管是气息、体温还是动作，都十分熟悉，以至于没有一下子触发身体的警报器，不过由于实在太困了，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试图清醒些，却随即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道：
“接着睡。”
那声音低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鼓舞，有种催眠的魔力，听得他更困了，迷迷糊糊把脸埋在最暖和的地方又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最后才从里面探出头来，有些发懵的四处摸了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床，猛然意识到原来昨晚的事不是做梦。
是他吗？
可是平时如果自己早早睡了，他都会直接离开的，怎么昨晚会多此一举把自己抱过来……
正当汪千帆还有些缓不过神时，就听到走廊上传来李珍的声音，声音是在隔壁传来的，他一怔，忙下床摸索到门边，打开门出去。
李珍见自己敲的这扇门结果隔壁的开了，又想起官灏早上已经出门了，便好奇看过去，结果看到头发还有点乱翘的汪千帆时，疑惑道，“先生怎么从官先生房间里出来了？”
汪千帆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竟一时想不到一个能搪塞过去的理由。
没想到李珍心大，根本没多想，只是笑着继续道，“先生的早饭准备好了，我去拿上来！”
汪千帆应了一声，然后略显慌张的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过午饭后，听李珍说趁着今天天气好，要把被子都搬出去晒晒。
汪千帆就去了书房里的阳台上晒晒太阳，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洗衣液的花香味，其中似乎还夹杂一股淡淡的自然花香，不知道是不是花圃里散发出来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仿佛被太阳净化了，什么也不剩，不一会儿身体晒得暖烘烘的，就有些困了。
汪千帆打算回去睡个午觉，摸着阳台的落地窗关上，转身刚走几步，膝盖就碰到了一个东西，因为每次来书房的时候他都刻意把动作放缓，所以这一碰倒也没撞疼。
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细腻的皮质感，很快分辨出来是琴凳。
汪千帆想起了昨晚官灏抱他回房间的事，有些出神，等回过神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坐在了琴凳上，手指缓慢抚摸着琴盖，回想着小时候那个身影弹奏的模样，抵在琴盖上的手指不禁学着轻轻抬起落下。
正当他沉浸在过往回忆里时，一阵熟悉的香味靠了过来，随即就感觉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身边。
汪千帆愣了下，手像是在烤架烫到了一样，猛地从琴盖上收了回来，耳根都热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汪千帆顿时觉得坐立难安，便起身要离开，怎料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腰上，身体下意识就绷紧了。
“刚才在弹什么？”官灏说道。
汪千帆感觉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得又坐了回去，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回道，“我不会弹钢琴……”
官灏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琴盖打开，看了看他，手指随意按下一个琴键。
仅仅是短暂的一个琴音响起，就让汪千帆的心在一瞬间被揪紧了。
官灏拉过他的两只手，将手心分别覆盖在自己双手的手背上。
正当汪千帆还在疑惑他想做什么时，就感觉到自己贴着的两只手背缓缓移动起来，下一秒就响起了悦耳的钢琴声。
官灏带着他的手在琴键上跃动着，曲调慢悠悠的，不是伤感的，也不是欢快的，是一首让人听了仿佛能抚平心灵的曲子。
汪千帆身体随着优美柔和的音乐逐渐放松下来，任那只结实修长的手带着自己在琴键上落下动听的音符，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矛盾的感，记得小时候，自己都只能在人群外边看着，很多时候甚至只能看到一些局部，比如只有他的侧脸，或者只有手，可是现在，自己明明靠的那么近，却没办法清晰的看见旁边的这个人，真的可惜了。
不过，要是自己的眼睛没有失明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吧。
但如果是在失明前能看到他弹奏的模样就好了，不至于像这样只能在脑海里拼命想象他此刻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直至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在空气中渐渐淡去，官灏才转头看向他。
汪千帆顿了下，把双手收了回来放在腿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神色有些纠结。
“怎么了？”官灏道。
汪千帆抿了抿嘴唇，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脸认真问道，“……能再弹一次吗？”
官灏盯着他看，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收进眼底，不肯错漏一分。
汪千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了，又道，“我说错话了。”
“错哪了？”
“我……”汪千帆正烦恼着要怎么说时，耳边又缓缓响起了钢琴声，不由得愣住了。
这首曲子虽然和刚才不同，但风格是一样的，都能让人烦躁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变得轻松起来。
汪千帆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雀跃，连这舒缓的琴音也无法驯服他此刻如同海面上不断朝天空攀附的巨浪般的情绪，一直刺激冲击着心脏，越跳越快，快到让他不知所措、心绪不宁。
这种异样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身旁的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回应着自己，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人应有的样子。
这种如同死寂中迸射出来的温暖的光芒，他究竟是该坦然的享受下去，还是该与之保持距离、扼杀掉也许会被动承受伤害的可能性。
这个人是抱着什么样心情弹奏曲子的，是为了给自己听的，还是其实没有任何用意，如果说第一首曲子是无心的，那……第二首也是吗？
脑海里猛然闪过的一句话让汪千帆整个人有些恍惚，他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
第二首曲子恰好结束，最后一个音符犹如融化在空气中一般，仿佛残存着还未褪去的纯粹又隐秘的情愫，让听者有意的人不敢轻易的细想。
就在汪千帆绞尽脑汁的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这里时，第三首曲子响了起来。
汪千帆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急促鼓动的心跳声几乎要暴露在空气中，极速升高的体温快把皮肤都烫化了，还有一片空白只剩嗡嗡闷声的大脑。
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汪千帆艰难地咽了咽，混乱的声音顺着血液传到了身体里的每个角落，警告着他，命令着他。
不可以。
他是堂哥……
即使没挑明说出来，汪千帆也大概知道他的目的和去年一样，看样子是没放弃想把自己带出国一起生活这件事。
“裕明哥！这个糖果真的好好吃啊！还有巧克力，太好吃了！”李珍一脸幸福地感受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发出感叹。
“好吃吧。”裕明得意道，见汪千帆笑着，有些看入了神，拿过桌上的一块夹心糖果拆开喂到他嘴边，“小帆你也吃吃看。”
“好。”汪千帆没多想便张唇含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柔软的舌尖蹭过指尖上的一点肌肤，酥麻心痒的感觉便像烟花般瞬间炸开了，周裕明不禁盯着他的嘴唇多看了几眼。
“先生觉得好吃吗？”李珍期待地问。
汪千帆点点头，笑着说，“嗯，好吃。”
“嘿嘿，我就知道先生肯定也喜欢，我们口味一样，都爱吃甜的。”李珍也笑起来。
一直待到快傍晚，周裕明才准备走。
“我这天天来，没一次能碰见你堂哥的，他可真忙。”周裕明总觉得不见这个堂哥一眼，心里还是不踏实，反正他这次来是不打算一个人回去的，一定要说服汪千帆和自己走才行。
汪千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官先生最近好像真的挺忙的，我都没见到他几次面呢。”李珍说着看向汪千帆求证道，“先生呢，是不是也没遇到他几次？”
汪千帆愣了下，总不能说自己昨晚还待在他房间的床上窝在他怀里睡觉吧，轻咳一声附和道，“嗯。”
周裕明察觉到汪千帆表情的细微变化，看起来有点像是心虚，不免有些多想了。
“裕明哥要回去的话我送送你吧！我顺便要去买些菜回来，反正都得出门。”李珍积极道。
周裕明本来想试探几句，听到这也只能作罢了，“行，那我先回去了。”记起什么又道，“对了，我明天约了国内的其他朋友一起聚聚，就不过来了，后天再来看你们。”
“好啊好啊！”李珍高兴道。
道别完，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汪千帆才隐隐松了口气。
晚上，汪千帆没等到门把上的动静就睡着了，或许是今天说了很多话，时刻提防着周裕明聊起带他出国的事，不得已全神贯注的不让话题跑偏，消耗了很多精力，一放松下来反而觉得累了。
然而夜里，汪千帆隐约觉得被人抱了起来，只是不管是气息、体温还是动作，都十分熟悉，以至于没有一下子触发身体的警报器，不过由于实在太困了，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他艰难地动了动眼皮试图清醒些，却随即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道：
“接着睡。”
那声音低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鼓舞，有种催眠的魔力，听得他更困了，迷迷糊糊把脸埋在最暖和的地方又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最后才从里面探出头来，有些发懵的四处摸了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床，猛然意识到原来昨晚的事不是做梦。
是他吗？
可是平时如果自己早早睡了，他都会直接离开的，怎么昨晚会多此一举把自己抱过来……
正当汪千帆还有些缓不过神时，就听到走廊上传来李珍的声音，声音是在隔壁传来的，他一怔，忙下床摸索到门边，打开门出去。
李珍见自己敲的这扇门结果隔壁的开了，又想起官灏早上已经出门了，便好奇看过去，结果看到头发还有点乱翘的汪千帆时，疑惑道，“先生怎么从官先生房间里出来了？”
汪千帆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竟一时想不到一个能搪塞过去的理由。
没想到李珍心大，根本没多想，只是笑着继续道，“先生的早饭准备好了，我去拿上来！”
汪千帆应了一声，然后略显慌张的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过午饭后，听李珍说趁着今天天气好，要把被子都搬出去晒晒。
汪千帆就去了书房里的阳台上晒晒太阳，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洗衣液的花香味，其中似乎还夹杂一股淡淡的自然花香，不知道是不是花圃里散发出来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仿佛被太阳净化了，什么也不剩，不一会儿身体晒得暖烘烘的，就有些困了。
汪千帆打算回去睡个午觉，摸着阳台的落地窗关上，转身刚走几步，膝盖就碰到了一个东西，因为每次来书房的时候他都刻意把动作放缓，所以这一碰倒也没撞疼。
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细腻的皮质感，很快分辨出来是琴凳。
汪千帆想起了昨晚官灏抱他回房间的事，有些出神，等回过神时，已经不由自主地坐在了琴凳上，手指缓慢抚摸着琴盖，回想着小时候那个身影弹奏的模样，抵在琴盖上的手指不禁学着轻轻抬起落下。
正当他沉浸在过往回忆里时，一阵熟悉的香味靠了过来，随即就感觉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身边。
汪千帆愣了下，手像是在烤架烫到了一样，猛地从琴盖上收了回来，耳根都热了。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汪千帆顿时觉得坐立难安，便起身要离开，怎料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腰上，身体下意识就绷紧了。
“刚才在弹什么？”官灏说道。
汪千帆感觉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得又坐了回去，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回道，“我不会弹钢琴……”
官灏没说话，只是伸手将琴盖打开，看了看他，手指随意按下一个琴键。
仅仅是短暂的一个琴音响起，就让汪千帆的心在一瞬间被揪紧了。
官灏拉过他的两只手，将手心分别覆盖在自己双手的手背上。
正当汪千帆还在疑惑他想做什么时，就感觉到自己贴着的两只手背缓缓移动起来，下一秒就响起了悦耳的钢琴声。
官灏带着他的手在琴键上跃动着，曲调慢悠悠的，不是伤感的，也不是欢快的，是一首让人听了仿佛能抚平心灵的曲子。
汪千帆身体随着优美柔和的音乐逐渐放松下来，任那只结实修长的手带着自己在琴键上落下动听的音符，想起了以前的事，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矛盾的感，记得小时候，自己都只能在人群外边看着，很多时候甚至只能看到一些局部，比如只有他的侧脸，或者只有手，可是现在，自己明明靠的那么近，却没办法清晰的看见旁边的这个人，真的可惜了。
不过，要是自己的眼睛没有失明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吧。
但如果是在失明前能看到他弹奏的模样就好了，不至于像这样只能在脑海里拼命想象他此刻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直至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在空气中渐渐淡去，官灏才转头看向他。
汪千帆顿了下，把双手收了回来放在腿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神色有些纠结。
“怎么了？”官灏道。
汪千帆抿了抿嘴唇，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脸认真问道，“……能再弹一次吗？”
官灏盯着他看，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收进眼底，不肯错漏一分。
汪千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了，又道，“我说错话了。”
“错哪了？”
“我……”汪千帆正烦恼着要怎么说时，耳边又缓缓响起了钢琴声，不由得愣住了。
这首曲子虽然和刚才不同，但风格是一样的，都能让人烦躁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变得轻松起来。
汪千帆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雀跃，连这舒缓的琴音也无法驯服他此刻如同海面上不断朝天空攀附的巨浪般的情绪，一直刺激冲击着心脏，越跳越快，快到让他不知所措、心绪不宁。
这种异样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害怕，身旁的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回应着自己，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人应有的样子。
这种如同死寂中迸射出来的温暖的光芒，他究竟是该坦然的享受下去，还是该与之保持距离、扼杀掉也许会被动承受伤害的可能性。
这个人是抱着什么样心情弹奏曲子的，是为了给自己听的，还是其实没有任何用意，如果说第一首曲子是无心的，那……第二首也是吗？
脑海里猛然闪过的一句话让汪千帆整个人有些恍惚，他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些。
第二首曲子恰好结束，最后一个音符犹如融化在空气中一般，仿佛残存着还未褪去的纯粹又隐秘的情愫，让听者有意的人不敢轻易的细想。
就在汪千帆绞尽脑汁的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这里时，第三首曲子响了起来。
汪千帆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急促鼓动的心跳声几乎要暴露在空气中，极速升高的体温快把皮肤都烫化了，还有一片空白只剩嗡嗡闷声的大脑。
心底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汪千帆艰难地咽了咽，混乱的声音顺着血液传到了身体里的每个角落，警告着他，命令着他。
不可以。
他是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