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咸了。”
走廊尽头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周烨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弹出来，带着战后粗重的喘息：“东翼清理完毕。十二名刺客，击杀九人，活捉三人。近卫军零伤亡。”
昼烬鹤的视线还钉在宋颖绘身上。
宋颖绘靠着书房门框，高频切割器的蓝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米白色居家服下摆被冷汗浸透，紧贴在隆起的腹部上。他的手很稳，但撑着门框的那只手指尖在发抖。
“放下。”昼烬鹤走过去，单手握住刃柄，从宋颖绘手里抽走切割器。指尖碰触的瞬间，触感冰凉。
宋颖绘松开门框。腰椎的剧痛在肾上腺素退潮后猛烈反扑，二十八周的重量几乎把他拽向地面。
昼烬鹤一把捞住他的腰。
“腿软了？”
“你手上有血。”宋颖绘偏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指，语调平得不像刚经历了暗杀，“别蹭衣服上。”
昼烬鹤低头看了眼右手。指缝间渗着刺客的血，暗红色液体凝成黏腻的薄膜。他没说话，改用小臂卡住宋颖绘的腰，半扛半抱地带回主卧。
走廊上，近卫军战术靴踩着碎玻璃和血渍快速列队。陌生Alpha的残余信息素已经被深海冰川味碾压得几乎分辨不出。
三具尸体横在拐角。颈椎断裂，干脆利落。
宋颖绘扫了一眼，目光在最靠近书房门的那具尸体上停了半秒。战术背心内侧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管。
“停一下。”
昼烬鹤脚步顿住。
宋颖绘伸手，从尸体背心夹层里抽出那根管状物。食指长度，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电路纹路。他翻转过来，管壁上的激光标记让他眼神骤冷。
“精神力定向共振器。频率设定是虚空级。”
昼烬鹤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宋颖绘盯着管壁上的参数铭刻，每个字都带着冰碴，“这东西三米内启动，能让胎儿的虚空级精神力自行崩溃。不需要伤到母体。干干净净，像一场意外流产。”
他说“意外流产”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昼烬鹤接过共振器。再生固定架下的左臂因为握力过大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
“周烨。活捉的三个人送利维坦号审讯室。这东西交陈正楷。谁造的，哪条生产线，经费从哪来，我要全部。”
“是。”
宋颖绘被放回主卧床铺上。昼烬鹤去盥洗室冲掉手上的血，回来时带了一条热毛巾。他坐在床沿，把宋颖绘冰凉的手指握进掌心，一根一根地擦。
宋颖绘没挣。
腹部的虚空级胎儿在父亲信息素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监测仪上的数字从高位缓缓回落，稳定在153次。
“153。还是偏高。”
“那是因为你站起来了。”昼烬鹤把热毛巾搭在宋颖绘后颈上，滚烫的温度覆住霜玫瑰腺体，“二十八周，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拆了一把高频切割器。你经过走廊三个死角，任何一个位置都可能有渗透者。”
“我布的深渊检测覆盖全区域。三个死角是干净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不干净，你现在对面坐着的就是一具尸体。”
昼烬鹤的手劲陡然加重，攥得宋颖绘的指骨发出细微的响动。
宋颖绘睁开眼。灰蓝色的眼底映着幽暗的室内光线。
“你捏疼我了。”
昼烬鹤松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军人的手，指节粗糙，虎口掌缘全是茧子，正微不可察地颤抖。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把门锁死，躺在床上不动。什么武器都不用拿。”
“然后呢。等你来救？”
“等我来杀光所有该死的东西。”
宋颖绘沉默了两秒。
“你之前说回来煮面。”
昼烬鹤抬眼。
宋颖绘的表情很平淡，但他的手翻过来，主动扣住了昼烬鹤的手指。冰凉的指尖卡进粗糙的指缝里，贴得严丝合缝。
“凌晨三点。厨房在一楼。安保系统我重新加固过了。十五分钟够不够。”
昼烬鹤看着他。
帝国战神在三千亿人面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此刻却被一碗面砸得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十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宋颖绘已经靠在枕头上，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缓慢敲动，调取刺客身上的设备参数。高耸的腹部在居家服下微微起伏，节律平稳。
九分半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普通的鸡蛋面。汤底清淡，面条煮得微硬，鸡蛋煎得边缘焦脆。唯一的调味料是盐。瓷碗边缘磕了一个小口。
宋颖绘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咸了。”
“你什么时候吃东西不嫌咸。”昼烬鹤坐在床沿，粗糙的拇指在宋颖绘手背上来回碾。
宋颖绘没抬头，一口一口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底剩了一点蛋碎。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擦了一下嘴角。
“共振器的制造编号。”切回正题，“和母亲脑内的锁链同源。都是'造钟人'的东西。”
昼烬鹤眼底温度瞬间冻结。
“贺允中弹劾失败，暗杀也被截。”宋颖绘调出全息屏幕，共振器频率数据和宋锦书脑内锁链的频率数据并排排列，叠合度97.2%，“他的牌打完了。但问题在这里。”
他放大了共振器内部的芯片结构图。
“这颗芯片的运算架构，贺允中那帮死士搞不出来。”指尖圈出芯片核心层的电路拓扑，“这种设计风格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哪里。”
“'创世纪'核心组。”宋颖绘抬起眼睛，灰蓝色的冷光对上暗金色的杀意，“有人从内部泄露了虚空级精神力的参数模型。泄露者的技术等级，至少A级研究员。”
加密通讯器响了。
周烨的声音压得极低：“元帅，审讯有初步结果。活捉的三人中有一个，神经元屏蔽器里藏了一段自毁日志。加密格式和'创世纪'内部通信协议完全一致。”
宋颖绘的手停在键盘上。
“创世纪核心组有完整参数权限的研究员，除了我和洛嵩——”
他的指尖缓缓收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科学院走廊的阴影里，他被昼烬鹤抱走时，那双捏碎数据板的手。
宋颖绘闭上眼，再睁开时，灰蓝色的虹膜里只剩下冰。
“调赵一念最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讯记录。”
周烨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弹出来，带着战后粗重的喘息：“东翼清理完毕。十二名刺客，击杀九人，活捉三人。近卫军零伤亡。”
昼烬鹤的视线还钉在宋颖绘身上。
宋颖绘靠着书房门框，高频切割器的蓝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米白色居家服下摆被冷汗浸透，紧贴在隆起的腹部上。他的手很稳，但撑着门框的那只手指尖在发抖。
“放下。”昼烬鹤走过去，单手握住刃柄，从宋颖绘手里抽走切割器。指尖碰触的瞬间，触感冰凉。
宋颖绘松开门框。腰椎的剧痛在肾上腺素退潮后猛烈反扑，二十八周的重量几乎把他拽向地面。
昼烬鹤一把捞住他的腰。
“腿软了？”
“你手上有血。”宋颖绘偏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指，语调平得不像刚经历了暗杀，“别蹭衣服上。”
昼烬鹤低头看了眼右手。指缝间渗着刺客的血，暗红色液体凝成黏腻的薄膜。他没说话，改用小臂卡住宋颖绘的腰，半扛半抱地带回主卧。
走廊上，近卫军战术靴踩着碎玻璃和血渍快速列队。陌生Alpha的残余信息素已经被深海冰川味碾压得几乎分辨不出。
三具尸体横在拐角。颈椎断裂，干脆利落。
宋颖绘扫了一眼，目光在最靠近书房门的那具尸体上停了半秒。战术背心内侧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管。
“停一下。”
昼烬鹤脚步顿住。
宋颖绘伸手，从尸体背心夹层里抽出那根管状物。食指长度，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电路纹路。他翻转过来，管壁上的激光标记让他眼神骤冷。
“精神力定向共振器。频率设定是虚空级。”
昼烬鹤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宋颖绘盯着管壁上的参数铭刻，每个字都带着冰碴，“这东西三米内启动，能让胎儿的虚空级精神力自行崩溃。不需要伤到母体。干干净净，像一场意外流产。”
他说“意外流产”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昼烬鹤接过共振器。再生固定架下的左臂因为握力过大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
“周烨。活捉的三个人送利维坦号审讯室。这东西交陈正楷。谁造的，哪条生产线，经费从哪来，我要全部。”
“是。”
宋颖绘被放回主卧床铺上。昼烬鹤去盥洗室冲掉手上的血，回来时带了一条热毛巾。他坐在床沿，把宋颖绘冰凉的手指握进掌心，一根一根地擦。
宋颖绘没挣。
腹部的虚空级胎儿在父亲信息素安抚下终于安静下来，监测仪上的数字从高位缓缓回落，稳定在153次。
“153。还是偏高。”
“那是因为你站起来了。”昼烬鹤把热毛巾搭在宋颖绘后颈上，滚烫的温度覆住霜玫瑰腺体，“二十八周，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拆了一把高频切割器。你经过走廊三个死角，任何一个位置都可能有渗透者。”
“我布的深渊检测覆盖全区域。三个死角是干净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不干净，你现在对面坐着的就是一具尸体。”
昼烬鹤的手劲陡然加重，攥得宋颖绘的指骨发出细微的响动。
宋颖绘睁开眼。灰蓝色的眼底映着幽暗的室内光线。
“你捏疼我了。”
昼烬鹤松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军人的手，指节粗糙，虎口掌缘全是茧子，正微不可察地颤抖。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把门锁死，躺在床上不动。什么武器都不用拿。”
“然后呢。等你来救？”
“等我来杀光所有该死的东西。”
宋颖绘沉默了两秒。
“你之前说回来煮面。”
昼烬鹤抬眼。
宋颖绘的表情很平淡，但他的手翻过来，主动扣住了昼烬鹤的手指。冰凉的指尖卡进粗糙的指缝里，贴得严丝合缝。
“凌晨三点。厨房在一楼。安保系统我重新加固过了。十五分钟够不够。”
昼烬鹤看着他。
帝国战神在三千亿人面前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此刻却被一碗面砸得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十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宋颖绘已经靠在枕头上，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缓慢敲动，调取刺客身上的设备参数。高耸的腹部在居家服下微微起伏，节律平稳。
九分半钟后，他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普通的鸡蛋面。汤底清淡，面条煮得微硬，鸡蛋煎得边缘焦脆。唯一的调味料是盐。瓷碗边缘磕了一个小口。
宋颖绘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
“咸了。”
“你什么时候吃东西不嫌咸。”昼烬鹤坐在床沿，粗糙的拇指在宋颖绘手背上来回碾。
宋颖绘没抬头，一口一口把面吃完了。汤也喝了大半。碗底剩了一点蛋碎。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擦了一下嘴角。
“共振器的制造编号。”切回正题，“和母亲脑内的锁链同源。都是'造钟人'的东西。”
昼烬鹤眼底温度瞬间冻结。
“贺允中弹劾失败，暗杀也被截。”宋颖绘调出全息屏幕，共振器频率数据和宋锦书脑内锁链的频率数据并排排列，叠合度97.2%，“他的牌打完了。但问题在这里。”
他放大了共振器内部的芯片结构图。
“这颗芯片的运算架构，贺允中那帮死士搞不出来。”指尖圈出芯片核心层的电路拓扑，“这种设计风格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哪里。”
“'创世纪'核心组。”宋颖绘抬起眼睛，灰蓝色的冷光对上暗金色的杀意，“有人从内部泄露了虚空级精神力的参数模型。泄露者的技术等级，至少A级研究员。”
加密通讯器响了。
周烨的声音压得极低：“元帅，审讯有初步结果。活捉的三人中有一个，神经元屏蔽器里藏了一段自毁日志。加密格式和'创世纪'内部通信协议完全一致。”
宋颖绘的手停在键盘上。
“创世纪核心组有完整参数权限的研究员，除了我和洛嵩——”
他的指尖缓缓收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科学院走廊的阴影里，他被昼烬鹤抱走时，那双捏碎数据板的手。
宋颖绘闭上眼，再睁开时，灰蓝色的虹膜里只剩下冰。
“调赵一念最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