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多出来的两克
帝国全面战备第五十五天，第七军工厂主泊位。
三艘猎隼级驱逐舰的舰身上布满了引力潮汐留下的裂纹和虫族体液的腐蚀痕迹，旗舰的左舷装甲板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口，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开的。
宋颖绘站在泊位的观察廊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道撕裂口，瞳孔的收缩幅度极其细微。
舰门打开，宋亭野第一个走出来，作训服整洁，脊背挺直，步伐稳健，左臂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和出发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宋颖绘的视线在他左臂上停了0.3秒。
袖口的布料纹路不对，那种微微鼓起的弧度是绷带缠绕后撑起来的形状。
宋亭野走到他面前，右手从胸甲内侧的密封舱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合金容器，递了过去。
“三百零二克，一克不少。”
宋颖绘接过容器，掂了一下重量，然后抬起头看着弟弟的脸。
“左臂怎么了。”
宋亭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挡左臂，又忍住了。
“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
宋颖绘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宋亭野的后背莫名其妙地绷紧了。
“把袖子撸起来。”
“哥，真没事，就是擦伤……”
“宋亭野。”
宋颖绘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重量让宋亭野的嘴巴自动闭上了。
他抿了一下唇，慢慢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露出了缠了五层的止血绷带，绷带的边缘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了暗褐色，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宋颖绘的脸色在三秒内变成了铁青。
那种铁青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绷带的边缘，触感告诉他下面的伤口至少深及肌肉层。
“虫族的刀刃。”
“……嗯。”
“几天前的伤。”
“第六天，采集的时候。”
“你带着这条伤飞了三天。”
宋亭野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别处，喉结动了一下。
“我处理过了，止血绷带加消炎喷剂，没有感染。”
宋颖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绷带上移开，抬起来，落在了宋亭野的头顶。
掌心贴着少年被汗水和深空辐射弄得有些粗糙的头发，力度很轻，停了两秒。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宋亭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十七岁少年在战场上绷了六天的那根弦，在哥哥掌心的温度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哥。”
“嗯。”
“我说了第六天回来的。”
宋颖绘的手从他头顶移开，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铁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不容易被察觉的柔软。
“下次再瞒伤，我让昼烬鹤把你关禁闭三个月。”
“那不至于……”
“陈正楷。”
宋颖绘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医疗专家，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用最好的再生药剂，我要他三天内完全恢复。”
陈正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宋亭野的左臂，眉头皱了一下。
“虫族几丁质刀刃的切口边缘有微量神经毒素残留，需要先做深层清创，再生药剂才能起效。”
“那就做。”
“清创的过程会比较……”
“我不怕疼。”
宋亭野抢在陈正楷说完之前开了口，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宋颖绘，带着一点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倔强。
“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小孩了。”
宋颖绘看了他三秒，然后把手里的合金容器递给身后的周烨。
“送到数据作战室，我母亲在等。”
“是。”
周烨接过容器转身离开，宋亭野被陈正楷带向医疗舱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哥，那两克多出来的，真的算利息啊。”
宋颖绘站在观察廊上，深空的星光从身后的舷窗透进来，在他的制服肩线上镀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利息收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宋亭野几乎没听清，但少年还是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跟着陈正楷走远了。
观察廊里安静下来，宋颖绘站了十秒，然后转身往数据作战室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处，昼烬鹤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看着他。
“看到了？”
“看到了。”
宋颖绘从他身边走过，步伐没有停。
“陈正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昼烬鹤跟上他的步伐，声音压得很低。
“SSS级再生药剂，军部库存里最后三支，我让周烨调了两支过来。”
宋颖绘的脚步顿了一瞬。
“什么时候调的。”
“他进入裂隙带的第一天。”
宋颖绘偏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提前就知道他会受伤。”
“我提前知道那片区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出来。”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务。
“所以药备好了，人也会没事。”
宋颖绘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在数据作战室门口停下。
“零点结晶到了，培育实验今天启动。”
“我知道。”
昼烬鹤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指腹碰了碰宋颖绘垂在身侧的手背，触感很轻，很快。
“去忙。”
宋颖绘推开门走了进去。
宋锦书已经站在培育舱前，全息投影上的实验流程图亮着最后一个步骤的绿色确认灯，前两步的准备工作在过去八天里已经全部完成。
精神力母体基质，提纯完毕。
Alpha催化剂，制备完毕。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宋颖绘把合金容器放在操作台上，打开密封锁扣，容器内部的恒温层缓缓展开，露出了三百零二克零点结晶。
幽蓝色的微光从结晶内部透出来，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谱，晶格结构的脉动肉眼可见，像是某种沉睡中的生命在缓慢呼吸。
宋锦书的手指悬在结晶上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层幽蓝色的光，瞳孔深处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二十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实物。”
宋颖绘站在她身旁，没有催促。
宋锦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层情绪压回去，手指落在操作台上，开始输入培育程序的最终参数。
“开始吧。”
三艘猎隼级驱逐舰的舰身上布满了引力潮汐留下的裂纹和虫族体液的腐蚀痕迹，旗舰的左舷装甲板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口，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开的。
宋颖绘站在泊位的观察廊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道撕裂口，瞳孔的收缩幅度极其细微。
舰门打开，宋亭野第一个走出来，作训服整洁，脊背挺直，步伐稳健，左臂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和出发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宋颖绘的视线在他左臂上停了0.3秒。
袖口的布料纹路不对，那种微微鼓起的弧度是绷带缠绕后撑起来的形状。
宋亭野走到他面前，右手从胸甲内侧的密封舱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合金容器，递了过去。
“三百零二克，一克不少。”
宋颖绘接过容器，掂了一下重量，然后抬起头看着弟弟的脸。
“左臂怎么了。”
宋亭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挡左臂，又忍住了。
“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
宋颖绘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宋亭野的后背莫名其妙地绷紧了。
“把袖子撸起来。”
“哥，真没事，就是擦伤……”
“宋亭野。”
宋颖绘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重量让宋亭野的嘴巴自动闭上了。
他抿了一下唇，慢慢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露出了缠了五层的止血绷带，绷带的边缘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成了暗褐色，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宋颖绘的脸色在三秒内变成了铁青。
那种铁青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绷带的边缘，触感告诉他下面的伤口至少深及肌肉层。
“虫族的刀刃。”
“……嗯。”
“几天前的伤。”
“第六天，采集的时候。”
“你带着这条伤飞了三天。”
宋亭野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别处，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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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绷带上移开，抬起来，落在了宋亭野的头顶。
掌心贴着少年被汗水和深空辐射弄得有些粗糙的头发，力度很轻，停了两秒。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宋亭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十七岁少年在战场上绷了六天的那根弦，在哥哥掌心的温度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哥。”
“嗯。”
“我说了第六天回来的。”
宋颖绘的手从他头顶移开，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层铁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不容易被察觉的柔软。
“下次再瞒伤，我让昼烬鹤把你关禁闭三个月。”
“那不至于……”
“陈正楷。”
宋颖绘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医疗专家，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用最好的再生药剂，我要他三天内完全恢复。”
陈正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宋亭野的左臂，眉头皱了一下。
“虫族几丁质刀刃的切口边缘有微量神经毒素残留，需要先做深层清创，再生药剂才能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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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野抢在陈正楷说完之前开了口，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宋颖绘，带着一点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倔强。
“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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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数据作战室，我母亲在等。”
“是。”
周烨接过容器转身离开，宋亭野被陈正楷带向医疗舱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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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拐角处，昼烬鹤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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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绘从他身边走过，步伐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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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绘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走过走廊，在数据作战室门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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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烬鹤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指腹碰了碰宋颖绘垂在身侧的手背，触感很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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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绘把合金容器放在操作台上，打开密封锁扣，容器内部的恒温层缓缓展开，露出了三百零二克零点结晶。
幽蓝色的微光从结晶内部透出来，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谱，晶格结构的脉动肉眼可见，像是某种沉睡中的生命在缓慢呼吸。
宋锦书的手指悬在结晶上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层幽蓝色的光，瞳孔深处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二十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实物。”
宋颖绘站在她身旁，没有催促。
宋锦书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层情绪压回去，手指落在操作台上，开始输入培育程序的最终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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