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七十二小时
帝国全面战备第九十八天，第七军工厂深空试验场。
总装车间的灯光已经连续亮了四十九个小时没有熄灭过。
宋颖绘站在通道发生器的核心舱前，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悬浮在磁约束场中的虚空精神力种子，那颗暗金色的光点在舱体中央安静地脉动着，频率稳定，波形优美。
他已经四十九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三号能量环路校准完成，误差低于万分之零点三。”
核心组的技术员从通道装置的侧面探出头。
宋颖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最后一组参数。
“四号环路呢。”
“还差最后一段接口焊接，预计两小时完成。”
“一小时。”
技术员的嘴张了一下，但看了一眼宋颖绘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明白。”
宋锦书从辅助操作台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放在宋颖绘旁边。
“你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颖绘。”
“妈，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没有从控制面板上移开，灰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但里面的光却亮得惊人。
“种子的嵌入角度必须精确到弧度的小数点后九位，这一步我不能让别人代。”
宋锦书看着儿子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复杂的东西在流转，但她最终没有再劝，只是把那杯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一口。”
宋颖绘腾出右手端起杯子，咖啡已经完全凉了，带着苦涩的温度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震颤。
宋锦书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儿子的手背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
第七十一小时。
通道发生器的外壳已经全部合拢，十二组能量环路的光芒在装置内部流转，虚空精神力种子悬浮在核心舱的正中央，暗金色的脉动与环路的能量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
宋颖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以极高的速度在键盘上输入最后一组启动校验码。
他的精神力已经连续高负荷运转了七十一个小时，精神力负荷指示从80%攀升到94%，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最终校验通过，全系统绿灯。”
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宋颖绘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全息屏幕上，通道发生器的所有参数指示灯同时亮起了绿色，十二组能量环路的输出功率稳定在设计值的99.7%。
七十二小时整。
“总装完成。”
宋颖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一排绿色的指示灯，瞳孔的焦距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三度。
“宋颖绘！”
宋锦书的声音是最后传入他耳朵的信息，在那之后，所有的声光信号都被一片黑暗吞没了。
他的额头砸在了操作台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宋锦书冲上来扶住他的肩膀，儿子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手臂上，她的膝盖撞在了操作台的金属支架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手上的力道一分都没有松。
“陈正楷，快来！”
通讯频道被打开的同时，数据作战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昼烬鹤出现在车间门口的时候，宋颖绘已经被放平在临时担架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陈正楷蹲在担架旁边，手指上的检测仪正在扫描他的精神力核心。
“怎么回事。”
昼烬鹤的声音压得很沉，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宋颖绘闭合的眼睑。
“精神力极度透支，核心过载保护机制启动，强制休眠。”
陈正楷的语速很快。
“不是器质性损伤，精神力核心完整，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睡眠来恢复。”
昼烬鹤没有再问，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宋颖绘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整个人抱了起来。
宋颖绘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灰蓝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淡影。
宋锦书站在原地，看着女婿抱着儿子往门外走，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信任。
“元帅。”
昼烬鹤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总装成功了。”
宋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哑。
“他做到了。”
昼烬鹤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我知道。”
然后他抱着宋颖绘走出了车间，军靴踏在走廊上的声响沉稳有力。
十四个小时后。
宋颖绘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第一个出现的东西是元帅府卧室的天花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洒在枕头边缘。
他的身上盖着军绿色的薄毯，领口已经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腕上贴着一枚精神力监测贴片，数值显示：精神力负荷47%，恢复中。
他转过头。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汤，表面还有一层极薄的热气。
汤的旁边压着昼烬鹤的军装外套，折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在这里坐了很久，临走时把外套留了下来。
宋颖绘慢慢坐起身，手指碰了碰那碗汤的外壁，温度精确地停留在适口的四十二度。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酸辣的汤底在舌尖上炸开，胃里空了不知道多少小时的饥饿感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
通讯终端在床头亮了一下，是昼烬鹤的私人频道。
“醒了就喝汤，喝完再睡，明天有硬仗。”
宋颖绘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通讯屏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回去。
“收到。”
他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压在军装外套下面的另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昼烬鹤的字迹，写了一行。
“通道测试已安排在三天后，你只管醒来就行。”
宋颖绘的指腹在那行字上蹭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极其细微。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制服内侧口袋里，和上一张放在了一起。
两张纸条，两行字。
一张写着“你必须活着”，一张写着“你只管醒来就行”。
他重新躺下去，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口袋里那两张纸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监测贴片上的数值还在缓慢攀升：49%，51%，53%。
他需要休息。
因为明天之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总装车间的灯光已经连续亮了四十九个小时没有熄灭过。
宋颖绘站在通道发生器的核心舱前，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悬浮在磁约束场中的虚空精神力种子，那颗暗金色的光点在舱体中央安静地脉动着，频率稳定，波形优美。
他已经四十九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三号能量环路校准完成，误差低于万分之零点三。”
核心组的技术员从通道装置的侧面探出头。
宋颖绘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最后一组参数。
“四号环路呢。”
“还差最后一段接口焊接，预计两小时完成。”
“一小时。”
技术员的嘴张了一下，但看了一眼宋颖绘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明白。”
宋锦书从辅助操作台旁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放在宋颖绘旁边。
“你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颖绘。”
“妈，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宋颖绘的手指没有从控制面板上移开，灰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但里面的光却亮得惊人。
“种子的嵌入角度必须精确到弧度的小数点后九位，这一步我不能让别人代。”
宋锦书看着儿子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复杂的东西在流转，但她最终没有再劝，只是把那杯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一口。”
宋颖绘腾出右手端起杯子，咖啡已经完全凉了，带着苦涩的温度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震颤。
宋锦书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了儿子的手背上，停了两秒，然后松开。
第七十一小时。
通道发生器的外壳已经全部合拢，十二组能量环路的光芒在装置内部流转，虚空精神力种子悬浮在核心舱的正中央，暗金色的脉动与环路的能量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
宋颖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以极高的速度在键盘上输入最后一组启动校验码。
他的精神力已经连续高负荷运转了七十一个小时，精神力负荷指示从80%攀升到94%，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水。
“最终校验通过，全系统绿灯。”
技术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宋颖绘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全息屏幕上，通道发生器的所有参数指示灯同时亮起了绿色，十二组能量环路的输出功率稳定在设计值的99.7%。
七十二小时整。
“总装完成。”
宋颖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一排绿色的指示灯，瞳孔的焦距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三度。
“宋颖绘！”
宋锦书的声音是最后传入他耳朵的信息，在那之后，所有的声光信号都被一片黑暗吞没了。
他的额头砸在了操作台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宋锦书冲上来扶住他的肩膀，儿子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手臂上，她的膝盖撞在了操作台的金属支架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手上的力道一分都没有松。
“陈正楷，快来！”
通讯频道被打开的同时，数据作战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昼烬鹤出现在车间门口的时候，宋颖绘已经被放平在临时担架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陈正楷蹲在担架旁边，手指上的检测仪正在扫描他的精神力核心。
“怎么回事。”
昼烬鹤的声音压得很沉，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宋颖绘闭合的眼睑。
“精神力极度透支，核心过载保护机制启动，强制休眠。”
陈正楷的语速很快。
“不是器质性损伤，精神力核心完整，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睡眠来恢复。”
昼烬鹤没有再问，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宋颖绘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整个人抱了起来。
宋颖绘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灰蓝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淡影。
宋锦书站在原地，看着女婿抱着儿子往门外走，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信任。
“元帅。”
昼烬鹤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总装成功了。”
宋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哑。
“他做到了。”
昼烬鹤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带了带。
“我知道。”
然后他抱着宋颖绘走出了车间，军靴踏在走廊上的声响沉稳有力。
十四个小时后。
宋颖绘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第一个出现的东西是元帅府卧室的天花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洒在枕头边缘。
他的身上盖着军绿色的薄毯，领口已经被解开了两颗扣子，手腕上贴着一枚精神力监测贴片，数值显示：精神力负荷47%，恢复中。
他转过头。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汤，表面还有一层极薄的热气。
汤的旁边压着昼烬鹤的军装外套，折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在这里坐了很久，临走时把外套留了下来。
宋颖绘慢慢坐起身，手指碰了碰那碗汤的外壁，温度精确地停留在适口的四十二度。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酸辣的汤底在舌尖上炸开，胃里空了不知道多少小时的饥饿感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
通讯终端在床头亮了一下，是昼烬鹤的私人频道。
“醒了就喝汤，喝完再睡，明天有硬仗。”
宋颖绘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通讯屏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回去。
“收到。”
他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放下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压在军装外套下面的另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昼烬鹤的字迹，写了一行。
“通道测试已安排在三天后，你只管醒来就行。”
宋颖绘的指腹在那行字上蹭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极其细微。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回制服内侧口袋里，和上一张放在了一起。
两张纸条，两行字。
一张写着“你必须活着”，一张写着“你只管醒来就行”。
他重新躺下去，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口袋里那两张纸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监测贴片上的数值还在缓慢攀升：49%，51%，53%。
他需要休息。
因为明天之后，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