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比一般好一点
“我来还你硬币了。”
这句话落在通讯频道里的时候，全景观测窗外最后一丝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消散。
超空间通道完全闭合。
虚空种子在核心舱中归于沉寂，暗金色的光点熄灭后，整个操控舱只剩下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声和宋颖绘自己又浅又急的呼吸。
通讯频道里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七万三千人的声音挤在同一条量子通讯线路上，嘈杂到几乎要把频道撑爆。
宋颖绘靠在座椅靠背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全景观测窗外那片重新亮起来的星空，四肢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手指从键盘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二，缓慢回落中。
太阳穴的刺痛还在，视野边缘的光斑在逐渐消退，体温偏低，指尖冰凉。
但星空很干净。
一颗虫子都没有。
通讯频道里，周烨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从指挥线路上传了过来。
“全军报告，战场扫描完毕，虫潮信号归零，重复，虫潮信号归零！”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宋颖绘的嘴角弯着，没有说话，手指摸进口袋，指腹贴在那枚旧硬币温热的表面上。
通讯频道里的公共线路太吵了，昼烬鹤的私人加密频道在那一刻切了进来，把所有噪音隔绝在外。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昼烬鹤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精神力过载后的嘶哑，间隔比平时长，像是在用意志力控制着胸腔的起伏。
“宋颖绘。”
“嗯。”
“你现在什么状态。”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扫过面板上自己的生命体征数据，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一，核心体温三十五点二度，心率一百零三次每分。
“活着。”
私人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我问的是具体数据。”
“精神力负荷九十一，在回落。”
宋颖绘的手指在硬币表面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呢。”
苍穹号的引擎在背景里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过载模式已经关闭，但引擎的声音不太正常，像是什么零件在高速运转后出了问题。
“护盾归零，主装甲损伤百分之四十三，左翼推进器报废。”
昼烬鹤的声音顿了一拍。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六。”
宋颖绘的手指在硬币上攥紧了一点。
百分之九十六。
比她高。
“你先降落。”
“你先。”
宋颖绘的嘴角绷了一下，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被他压了回去。
“昼烬鹤，你的战机左翼推进器报废了，再飞三分钟就得在太空里抛锚，你先降落。”
“微型跃迁舱准备好了没有。”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一下，发生器底座的微型跃迁舱状态显示为待命。
“好了。”
“启动跃迁，坐标设利维坦号机库。”
宋颖绘没动。
“你先降落，我看着你降落再走。”
私人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昼烬鹤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力气耗尽后依然不肯退让的强硬。
“宋颖绘，这是命令。”
“昼烬鹤，我不是你的兵。”
频道里的呼吸声停了半拍，然后传来了一声极短极轻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笑意和无奈混在一起。
“行。”
苍穹号的引擎声变了调，那架满身伤痕的银白色战机在全景观测窗的边缘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利维坦号的方向缓慢移动，姿态不太稳，左翼明显比右翼低了一截。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追着那个银白色的光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利维坦号敞开的机库入口。
“降落了。”
昼烬鹤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战机着陆时的金属摩擦声。
“轮到你了。”
宋颖绘的手指按下了微型跃迁舱的启动键，操控舱下方传来了舱门开启的机械声，座椅底部的弹射系统将他送入了发生器底座的跃迁舱中。
三秒倒计时。
跃迁启动。
视野里的星空在一瞬间拉成了光线，然后恢复正常。
利维坦号，第三机库。
跃迁舱的舱门打开时，宋颖绘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那个人。
苍穹-V型外骨骼战甲碎裂了大半，左臂的装甲板整块脱落，露出了里面被精神力反噬灼伤的皮肤，胸甲上有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不知道是哪只虫母留下的。
头盔摘了，暗金色的眼睛在走廊的冷白色灯光下看过来，疲惫，灼热，带着某种被压了三十分钟终于可以释放的东西。
宋颖绘从跃迁舱里出来，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平衡感有一瞬间的偏差。
一只手在他将要踉跄的前一秒扣住了他的后腰，力道很大，把他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满是金属碎片和汗水气息的怀抱里。
深海冰川的信息素从那具残破的战甲缝隙中渗出来，几乎耗尽了，但残余的那一点冰凉贴在宋颖绘发烫的皮肤上，让他绷了三十分钟的神经在那一瞬间松了。
昼烬鹤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胸腔的震动透过碎裂的甲片传过来。
“到了。”
宋颖绘的脸埋在他胸甲的裂缝之间，鼻尖蹭到了那条被虫母留下的爪痕边缘，血已经凝了，粗糙的触感刮过他的额头。
“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伤。”
“四道见骨的爪痕叫皮外伤。”
昼烬鹤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暗金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怀里那个额角还挂着汗珠的人，嘴角的线条在满脸的血污里弯了一个极浅的弧。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宋颖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张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嘴角抿了一下。
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刻着“一般”二字的旧硬币，塞进了昼烬鹤碎裂的胸甲缝隙里。
“比一般好一点。”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盯着那枚硬币被塞进胸甲的动作，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那个男人低下了头，额头抵住了宋颖绘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战后的嘶哑和精神力耗竭后的颤抖。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周烨带着医疗小组和担架出现在拐角处，看到这一幕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识趣地做了个手势，带着一群人退回了拐角后面。
昼烬鹤的嘴唇贴着宋颖绘的额角，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回家。”
“嗯。”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闭了一下，睫毛扫过昼烬鹤满是血污的下颌。
“先去医疗舱。”
“不急。”
“昼烬鹤，你左臂在滴血。”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正在渗出鲜血的灼伤痕迹，表情毫无波澜，像在看别人的手臂。
“不疼。”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他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嘴角绷着的线条松了一点。
“周烨。”
拐角后面立刻传来了副官响亮的应答。
“在！”
“担架过来。”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向了宋颖绘。
“谁用。”
“你用。”
“宋颖绘，帝国元帅不躺担架。”
“帝国元帅再不躺担架就要在走廊里晕过去了。”
宋颖绘的手指点了一下昼烬鹤碎裂胸甲上的生命体征显示屏，那上面的数字正在闪烁红色警报。
昼烬鹤低头看了一眼那组数字，沉默了两秒。
“一起躺。”
“我不需要担架。”
“你膝盖刚才软了。”
宋颖绘的脸色没变，但耳根后面那一点微不可见的红泄露了他。
周烨推着担架从拐角后面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在战场上活下来之后的劫后余生的笑。
“元帅，嫂子，医疗舱已经准备好了。”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扫了周烨一眼，然后弯腰，在宋颖绘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只手捞住了他的膝弯，把人横抱了起来。
“不用担架了。”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半分，手指扣住了昼烬鹤肩甲的碎片边缘。
“你左臂灼伤，放我下来。”
“右手还好。”
“昼烬鹤。”
那个男人抱着他大步往医疗舱的方向走，碎裂的战甲在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满走廊的士兵纷纷让路，眼睛瞪得溜圆。
宋颖绘闭了一下眼睛，把脸别过去，不看两侧那些目瞪口呆的脸。
“你在利维坦号上当众横抱你的Omega，明天星网头条会爆。”
“让它爆。”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嘶哑，嘴角那道弧线却没有下去过。
“帝国元帅在打赢了虫潮之后第一件事是抱着老婆去医疗舱，有什么问题。”
宋颖绘的灰蓝色瞳孔转了回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满是血污的侧脸。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惯的。”
这句话落在通讯频道里的时候，全景观测窗外最后一丝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消散。
超空间通道完全闭合。
虚空种子在核心舱中归于沉寂，暗金色的光点熄灭后，整个操控舱只剩下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声和宋颖绘自己又浅又急的呼吸。
通讯频道里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七万三千人的声音挤在同一条量子通讯线路上，嘈杂到几乎要把频道撑爆。
宋颖绘靠在座椅靠背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全景观测窗外那片重新亮起来的星空，四肢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手指从键盘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二，缓慢回落中。
太阳穴的刺痛还在，视野边缘的光斑在逐渐消退，体温偏低，指尖冰凉。
但星空很干净。
一颗虫子都没有。
通讯频道里，周烨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从指挥线路上传了过来。
“全军报告，战场扫描完毕，虫潮信号归零，重复，虫潮信号归零！”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宋颖绘的嘴角弯着，没有说话，手指摸进口袋，指腹贴在那枚旧硬币温热的表面上。
通讯频道里的公共线路太吵了，昼烬鹤的私人加密频道在那一刻切了进来，把所有噪音隔绝在外。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昼烬鹤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精神力过载后的嘶哑，间隔比平时长，像是在用意志力控制着胸腔的起伏。
“宋颖绘。”
“嗯。”
“你现在什么状态。”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扫过面板上自己的生命体征数据，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一，核心体温三十五点二度，心率一百零三次每分。
“活着。”
私人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我问的是具体数据。”
“精神力负荷九十一，在回落。”
宋颖绘的手指在硬币表面摩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呢。”
苍穹号的引擎在背景里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过载模式已经关闭，但引擎的声音不太正常，像是什么零件在高速运转后出了问题。
“护盾归零，主装甲损伤百分之四十三，左翼推进器报废。”
昼烬鹤的声音顿了一拍。
“精神力负荷百分之九十六。”
宋颖绘的手指在硬币上攥紧了一点。
百分之九十六。
比她高。
“你先降落。”
“你先。”
宋颖绘的嘴角绷了一下，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被他压了回去。
“昼烬鹤，你的战机左翼推进器报废了，再飞三分钟就得在太空里抛锚，你先降落。”
“微型跃迁舱准备好了没有。”
宋颖绘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划了一下，发生器底座的微型跃迁舱状态显示为待命。
“好了。”
“启动跃迁，坐标设利维坦号机库。”
宋颖绘没动。
“你先降落，我看着你降落再走。”
私人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昼烬鹤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力气耗尽后依然不肯退让的强硬。
“宋颖绘，这是命令。”
“昼烬鹤，我不是你的兵。”
频道里的呼吸声停了半拍，然后传来了一声极短极轻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笑意和无奈混在一起。
“行。”
苍穹号的引擎声变了调，那架满身伤痕的银白色战机在全景观测窗的边缘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利维坦号的方向缓慢移动，姿态不太稳，左翼明显比右翼低了一截。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追着那个银白色的光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近利维坦号敞开的机库入口。
“降落了。”
昼烬鹤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战机着陆时的金属摩擦声。
“轮到你了。”
宋颖绘的手指按下了微型跃迁舱的启动键，操控舱下方传来了舱门开启的机械声，座椅底部的弹射系统将他送入了发生器底座的跃迁舱中。
三秒倒计时。
跃迁启动。
视野里的星空在一瞬间拉成了光线，然后恢复正常。
利维坦号，第三机库。
跃迁舱的舱门打开时，宋颖绘看到了走廊尽头站着的那个人。
苍穹-V型外骨骼战甲碎裂了大半，左臂的装甲板整块脱落，露出了里面被精神力反噬灼伤的皮肤，胸甲上有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不知道是哪只虫母留下的。
头盔摘了，暗金色的眼睛在走廊的冷白色灯光下看过来，疲惫，灼热，带着某种被压了三十分钟终于可以释放的东西。
宋颖绘从跃迁舱里出来，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的平衡感有一瞬间的偏差。
一只手在他将要踉跄的前一秒扣住了他的后腰，力道很大，把他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满是金属碎片和汗水气息的怀抱里。
深海冰川的信息素从那具残破的战甲缝隙中渗出来，几乎耗尽了，但残余的那一点冰凉贴在宋颖绘发烫的皮肤上，让他绷了三十分钟的神经在那一瞬间松了。
昼烬鹤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胸腔的震动透过碎裂的甲片传过来。
“到了。”
宋颖绘的脸埋在他胸甲的裂缝之间，鼻尖蹭到了那条被虫母留下的爪痕边缘，血已经凝了，粗糙的触感刮过他的额头。
“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伤。”
“四道见骨的爪痕叫皮外伤。”
昼烬鹤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暗金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怀里那个额角还挂着汗珠的人，嘴角的线条在满脸的血污里弯了一个极浅的弧。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宋颖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张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嘴角抿了一下。
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刻着“一般”二字的旧硬币，塞进了昼烬鹤碎裂的胸甲缝隙里。
“比一般好一点。”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盯着那枚硬币被塞进胸甲的动作，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那个男人低下了头，额头抵住了宋颖绘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战后的嘶哑和精神力耗竭后的颤抖。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周烨带着医疗小组和担架出现在拐角处，看到这一幕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识趣地做了个手势，带着一群人退回了拐角后面。
昼烬鹤的嘴唇贴着宋颖绘的额角，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回家。”
“嗯。”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闭了一下，睫毛扫过昼烬鹤满是血污的下颌。
“先去医疗舱。”
“不急。”
“昼烬鹤，你左臂在滴血。”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正在渗出鲜血的灼伤痕迹，表情毫无波澜，像在看别人的手臂。
“不疼。”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他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嘴角绷着的线条松了一点。
“周烨。”
拐角后面立刻传来了副官响亮的应答。
“在！”
“担架过来。”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向了宋颖绘。
“谁用。”
“你用。”
“宋颖绘，帝国元帅不躺担架。”
“帝国元帅再不躺担架就要在走廊里晕过去了。”
宋颖绘的手指点了一下昼烬鹤碎裂胸甲上的生命体征显示屏，那上面的数字正在闪烁红色警报。
昼烬鹤低头看了一眼那组数字，沉默了两秒。
“一起躺。”
“我不需要担架。”
“你膝盖刚才软了。”
宋颖绘的脸色没变，但耳根后面那一点微不可见的红泄露了他。
周烨推着担架从拐角后面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在战场上活下来之后的劫后余生的笑。
“元帅，嫂子，医疗舱已经准备好了。”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扫了周烨一眼，然后弯腰，在宋颖绘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只手捞住了他的膝弯，把人横抱了起来。
“不用担架了。”
宋颖绘的灰蓝色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半分，手指扣住了昼烬鹤肩甲的碎片边缘。
“你左臂灼伤，放我下来。”
“右手还好。”
“昼烬鹤。”
那个男人抱着他大步往医疗舱的方向走，碎裂的战甲在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满走廊的士兵纷纷让路，眼睛瞪得溜圆。
宋颖绘闭了一下眼睛，把脸别过去，不看两侧那些目瞪口呆的脸。
“你在利维坦号上当众横抱你的Omega，明天星网头条会爆。”
“让它爆。”
昼烬鹤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嘶哑，嘴角那道弧线却没有下去过。
“帝国元帅在打赢了虫潮之后第一件事是抱着老婆去医疗舱，有什么问题。”
宋颖绘的灰蓝色瞳孔转了回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满是血污的侧脸。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