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典礼暗战:数据窃取与反窃取

“棋手”两个字在视网膜植入屏上闪烁了零点三秒,化作一串幽绿色的乱码消散。

宋颖绘的指腹从紫金鹰隼袖扣上移开。金属表面残留着他的体温。

十一点四十分。

钛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成果展示厅的冷气扑面而来。

梁铎端着那杯琥珀色饮品,视线越过莫言的肩膀,精准地落在宋颖绘身上。

“宋首席。”梁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可容纳三千人的环形大厅内回荡,“作为‘创世纪’项目最年轻的核心,全帝国都在期待你的解答。”

捧杀。

宋颖绘站起身。

玄青色“玄武-3”型纳米礼服顺着动作拉出凌厉的线条。三层医疗级弹性束腹带将腹部十五周的隆起死死压在0.28个标准大气压之下。

有点闷。

宋颖绘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腹腔深处,那个刚刚安静下来的小生命似乎察觉到了母体紧绷的肌肉,不安地翻了个身,踢在靠左侧的肋骨下方。

轻微的钝痛。

宋颖绘面无表情地迈开腿。

军用软底皮鞋踩在钛合金地面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帝国军方紧绷的神经上。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心率过百了。”

昼烬鹤的声音。低沉,带着万米高空深海冰川的压迫感,却在尾音处奇异地收敛了锋芒。

“闭嘴。”宋颖绘在加密频道里回击,语调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

“三分钟。”昼烬鹤没有理会他的冷刺,直接下达战术指令,“三分钟后,我切断大厦C区备用电源。你的渗透时间只有一百八十秒。”

“足够了。”

宋颖绘走上演讲台。

聚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将他的灰蓝色瞳孔映照得如同极地冰湖。

台下,第一排正中,梁铎嘴角的笑意加深。

“开始吧,宋首席。”

宋颖绘没有看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全息操作台上。

“‘创世纪’底层逻辑重构。”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指尖落下。

明面上,巨大的穹顶全息屏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星图,无数个湛蓝色的空间节点如神经元般连接。那是震慑全科学院的“量子拓扑压缩算法”。

暗地里,黑曜石领针内的微型芯片全功率过载。

倒计时开始。

一百七十九秒。

宋颖绘的左手搭在讲台边缘,食指以一种极高频的微小幅度敲击着金属台面。每一次敲击,都是一行伪装成环境噪音的木马代码,顺着刚刚从梁铎终端撕开的裂口,疯狂涌入联合军事参谋部的底层网络。

一百五十秒。

“空间锚点的建立,不需要传统的柯西-黎曼框架。”宋颖绘盯着台下的军方高层,语速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数据流在视网膜屏上瀑布般刷下。

突破第一层壁垒。

突破第二层军用防火墙。

一百二十秒。

耳麦里,昼烬鹤的呼吸声变得沉重。那是S级Alpha在极力压制易感期暴躁的生理反应。

“你的血氧在掉。宋颖绘,呼吸。”

束腹带的压力在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被无限放大。宋颖绘感觉肺部的氧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缺氧的危机,开始剧烈地挣扎。

连续三下狠踢。

宋颖绘的喉结极细微地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下左手的敲击。

九十秒。

数据触须终于触及了联合参谋部的核心数据库。那个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黑色区块。

就在宋颖绘准备将窃取指令植入的瞬间......

异变陡生。

视网膜屏上,原本幽绿色的数据流突然停滞。

零点一秒后,一片刺目的腥红从屏幕底端炸开,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顺着宋颖绘的木马代码疯狂反噬!

反追踪!

宋颖绘瞳孔骤缩。

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有人在实时控盘!

六十秒。

“宋首席?”台下的梁铎似乎察觉到了台上人微不可察的停顿,微微前倾身体,“算法推演遇到瓶颈了吗?”

“并未。”宋颖绘声音冷硬。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超导量子计算机。S级Omega的精神力如同实质化的利刃,在虚拟空间中与那条红色的毒蛇正面相撞。

绞杀。

撕裂。

无声的战场上,每一微秒都在进行着数以亿计的算力对冲。

宋颖绘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五十秒。

对方的防火墙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重组。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刁钻的迷宫式结构。每一次宋颖绘试图切断反追踪链接,对方就会分裂出三个同步的伪装节点,将他的精神力引向死胡同。

四十秒。

宋颖绘紧咬牙关。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明显。

“宋颖绘!切断连接!”昼烬鹤的怒吼在耳麦里炸开,“你的生命体征在报警!”

“别吵。”宋颖绘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视网膜屏上不断重组的红色代码。

三十秒。

等等。

宋颖绘的呼吸突然一滞。

这组代码的排列方式……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二十年前,贫民窟那间漏雨的屋子里,一本泛黄的合成纸笔记本。

那是母亲宋锦书留下的唯一遗物。

笔记本的第七页,画着一个奇怪的树状图。母亲曾指着那个树状图,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告诉他:“小绘,如果有一天你要藏起一个秘密,不要建墙,要建迷宫。把真实的出口,藏在最明显的死路里。”

二十秒。

宋颖绘猛地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视网膜屏上的红色迷宫,其底层逻辑、变量命名习惯,甚至是那个极其偏门的“死路即出口”的构架思路……

和母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宋锦书已经失踪了二十年!档案被彻底抹除,被判定为死亡。

但现在,在联合军事参谋部的核心底层,在代号“棋手”的绝对防御里,竟然正在运行着一套只有宋锦书才会使用的古老防火墙!

十秒。

红色的反追踪代码已经顺着节点,逼近了宋颖绘的物理终端。

一旦被锁定,他窃取军方机密的罪名将立刻坐实,梁铎就在台下等着收网。

“切断!”昼烬鹤的声音已经透出了狂暴的杀意。

宋颖绘没有动。

他在赌。

他在那片红色的代码海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冗余节点。那是母亲习惯留下的“后门”。

五秒。

宋颖绘的精神力化作一根尖针,狠狠刺入那个节点。

“轰......”

虚拟空间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爆炸。

红色的防火墙在瞬间土崩瓦解。

三秒。

核心数据库的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份加密文件的残片被宋颖绘强行拖拽而出,塞进黑曜石芯片。

两秒。

反追踪程序触发了最后自毁机制,狂暴的数据流朝着宋颖绘的视网膜屏反噬而来。

一秒。

“啪。”

整个大厦C区的灯光瞬间熄灭。

备用电源被物理切断。

网络信号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归零。

全场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惊呼声四起。

宋颖绘站在黑暗的讲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玄青色礼服的内衬。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经历了一场大战,疲惫地蜷缩起来,只剩下微弱的胎心在跳动。

“抓到你了。”

低沉的嗓音在宋颖绘身后响起。

一件带着浓烈深海冰川味的军用大衣从天而降,将宋颖绘连头带尾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隔绝了黑暗,隔绝了冷气,也隔绝了台下梁铎探究的视线。

昼烬鹤有力的手臂穿过大衣,单手掐住宋颖绘的后腰,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S级Alpha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惊人。

“你疯了。”昼烬鹤咬着牙,声音贴着宋颖绘的耳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后怕和暴怒,“我说了三分钟切断,你偏要拖到最后一秒!”

宋颖绘没有挣扎。

他将脸埋在昼烬鹤坚硬的胸膛上,听着对方狂乱的心跳。

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发烫的黑曜石领针。

“昼烬鹤。”宋颖绘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

“我在。”昼烬鹤收紧了手臂,大掌覆上宋颖绘的后脑,安抚性地揉捏着。

“那个防火墙……”宋颖绘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他盯着昼烬鹤的下颌线,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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