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君玙与谢不言这两位新晋“社交悍匪”,颇有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意味。

从吐槽问道门这“惨无人道”的问心路,到交流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

再到探讨修真界某些功法的利弊,谢不言侃侃而谈,君玙“偶然”点出几个精辟见解。

最后甚至开始对修真界几大世家的陈规陋习、某些道貌岸然老古董的奇葩行为进行“友好”的批判。

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要从开天辟地聊到世界尽头、从炼气入门聊到飞升奥秘的架势。

这种热火朝天、旁若无人的聊天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个人,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艰难地爬上这长阶尽头。

那是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身形清瘦,脸色因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他眉眼干净,气质沉静,像一株风雨后带着露水的白色山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感,正是之前在山下被季明轩为难的名京泗。

他甫一踏上平台,尚未从剧烈的喘息中平复,正欲寻找登记处,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如同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猫。

“咻”地一下从君玙身边窜了出去,带着一阵风,精准地扑到了名京泗面前。

“阿泗!”谢不言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快和熟稔,方才与君玙高谈阔论的张扬瞬间收敛,桃花眼里漾着纯粹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张开手臂,环着对方的肩膀,脑袋在名京泗颈侧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狐狸。

名京泗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袭击有些措手不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但并未推开。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谢不言的后腰上,算是回抱,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温和:“嗯,归亭。你也上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不言一身狼狈却难掩风华的模样,补充了一句,“很厉害。”

短短几个动作,几句对话,一种无形的、与旁人截然不同的亲昵氛围便弥漫开来。

一旁靠着古树、仿佛与世隔绝的言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如同冰雪初融时折射的第一缕阳光,转瞬即逝。

却明媚得让目睹的记名弟子都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刚刚还和谢不言聊得“你侬我侬”、恨不得当场结拜的君玙,

此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名为“爱情的酸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牢牢笼罩。

他默默地、幽怨地看着那对旁若无人散发着“我俩关系不一般”气息的少年人,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溜溜的泡泡。

嫉妒了!他堂堂潭非仙尊(前世版),重生归来,爬个楼梯累成狗,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小伙伴,结果小伙伴转头就投向了“小白花”的怀抱!

这友谊的小船,还没起航就要翻了吗?

可恶啊!这修真界对单身人士太不友好了!

“君玙。”

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君玙内心戏丰富的吐槽。

君玙转头,只见那位一直抱着冰蓝色长剑、倚树而立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将目光投向了他。

青年五官极其漂亮,如同精雕细琢的冷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但周身萦绕的疏离冷淡气质,又让人望而生畏,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好相处,正是灼晖峰二弟子,言朝。

在君玙看向言朝的同时,言朝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眼前的少年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一头乌发只用一根枯藤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衬得脖颈修长。

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灰衣,洗得有些发白,却难掩其下清隽的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眉目如画,漂亮得不似真人,尤其是一双眼,清澈又似含雾。虽不及谢不言那种一见惊鸿、极具冲击力的艳丽,却另有一种清冷剔透、仿佛不沾尘埃的美感。

这般容貌气度,怕是修真界那位以美貌著称的“第一仙子”见了,也要自惭形秽几分。

打量只在一瞬,言朝很快收回视线,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开口道:

“东慎仙尊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咚!”

君玙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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