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还完恩债就和夏家撇清关系?

戚述对薄樱有着特别的耐心,于是不躲不闪听薄樱的窃窃私语。

“你不是想知道夏叔叔那次单方面生哥的气,然后离家出走三个月的真正原因吗?其实,夏叔叔一方面怪哥放弃了保送,更生气在另一方面,哥给了夏叔叔一张卡。”

戚述疑惑蹙眉:“什么卡?”

“哥哥每年的奖学金、还有夏叔戚姨爷爷奶奶张叔叔给的压岁钱,他全存在一张卡里。这些年我和哥哥的每一笔大花销,哥哥都有记账。我兴趣班的花销,哥说等他工作了还。夏叔叔和我说,算这么清实在伤他心。”

戚述心说,难怪去年夏天说出差就直接出差,外出的几个月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玩消失玩得彻底,感情气坏了。

其实戚述心里隐隐腾升失落,薄敛和夏家算得这么清,是不是说明,他从来就没把夏家当家人。

对他的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不过是因为夏家于他们兄妹有恩。

是不是还完恩债,就和夏家撇清关系,撇清关系之后呢?带着薄樱离开夏家。

是这样吗?

这一刻,戚述有些发懵,感觉心脏沉闷安静地即将要生病,身体仿佛也跟着难受,甚至产生立刻去找薄敛,质问薄敛的冲动。

但不对,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不该遭受无端的指责。

夏家收留他们兄妹,出于自愿,没有人拿着枪指着夏家人的脑门逼着他们收留兄妹俩。

算了,戚述垂眸心想,薄敛是自由的,他的质问只会和夏天一样,好像在逼薄敛妥协什么似的。

“小哥,你怎么了?”肉眼可见的变难过了。薄樱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多嘴了。

戚述勉强扬了扬唇角,手掌搭在薄樱手臂拍了拍安抚她:“没事。我没事……你不要跟小敛哥哥提这件事。”

薄樱喘了口气:“我知道,我不会说。”

“你看过小敛哥哥的记账本吗”

薄樱点点头:“看过啊。”

“那有没有两笔记账,一笔三万六,一笔八万八。”

薄敛十五岁生日,戚述送他一块蕴意好运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薄敛十八岁生日,戚述买了块新的送给薄敛,同样牌子,同样蕴意。

薄樱回忆了下,说:“小哥,我忘了,我回去看看吧。”

早晨的阳光浅淡灿烂,能把一切事物衬得尤为柔和亮眼,面容姣好的少男少女站在窗台下的角落亲密私语,格外引人瞩目。

贺之仰甩着手从洗手间出来,觑见这一幕,拧了拧眉心,大步子一跨走向两人,大咧咧说:“呦呵,同桌谁在向你表白?”说话间,他人笑嘻嘻地抬手搭上戚述肩膀,不着痕迹巧妙隔开了兄妹俩。

这个男生力气太大了,硬生生插入兄妹俩中间,薄樱被迫松手放开了戚述手臂,羞恼瞪着小哥的同桌,怒气冲冲质问:“难道有很多女生向我小哥表白吗?小哥有没有?”

后一句问向戚述。

戚述被贺之仰有力的臂膀箍得肩膀酸痛,推开贺之仰一些距离站定,闻言哭笑不得:“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没有。”

薄樱更恼怒了:“都什么眼光,我小哥长得这么好看性格这么温柔竟然没人表白。”

又强势补充:“没有也好,我们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小哥你不要谈恋爱。”

戚述连连答应,嗓音带笑:“我听你的。”

曦光披在戚述身上,他脸颊白皙,细腻的肌肤纹理上的绒毛在光里清晰可见,雪白里生出两片薄嫩的嫣红唇瓣,一双失焦的琥珀色眼眸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俨然是习惯了宠妹妹,才会这么好脾气允诺。

贺之仰不赞同道:“难道碰上喜欢的人还能控制不谈?”

“小哥要是碰上喜欢的人,我肯定支持的。”薄樱说,如果碰不上,她和哥都一辈子陪着小哥,若是哥哥将来结婚了,她也会一辈子不结婚陪着小哥。

对薄樱来说,没有谁比薄敛和戚述更重要。

“那个……小樱,我们该走了。”一道温柔女声讪讪参与进来。

薄樱只好和戚述道别。

“喂,戚述,你是不是喜欢你妹妹。”贺之仰突然碰了碰戚述手背。

戚述点头:“喜欢啊。”

毫无紧张急促感,这声喜欢承认地太过于坦然,根本没明白他指的喜欢是哪层面。

贺之仰状若无所谓追问说:“你哥呢?”

“啊?”戚述心脏漏了一拍,接着失去规律似的急促一跳又一跳,鼓膜简直快要被震破,戚述下意识想捂住心脏藏住心跳声,他抬了抬手,倏然反应过来自己举动在外人看来很莫名其妙,于是干脆抓了抓后颈,掩饰不自在说,“我也很喜欢我哥。”

戚述并不明白自己承认时为什么产生异样的感觉,明明是一件事实,承认了就承认了,他在慌什么。

贺之仰挑眉:“你……”他顿了下,语气微妙,最终轻轻拍了下戚述肩膀,“去小操场散步?”

说完,他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抓住戚述手腕,主动牵住了戚述的手:“走走走,顺便给你买个冰淇淋。”

戚述第一时间不自在甩开了,手垂在身侧,抿唇蹙眉,他五官清润柔和,以至于看上去抵触的情绪并不明显。

贺之仰装傻道:“怎么了?”

也许是反应太激烈怕对方尴尬,戚述舔舔下嘴唇说:“抱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贺之仰再度碰了怕戚述手背,用随意的语气说,“难道不可以牵吗?”

戚述觉得很怪,可是贺之仰是好心,他方才甩了一手已经很下人面子,但他还是想要拒绝。

贺之仰握住了他手腕,哀叹口气:“哎呦,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扭捏的。只是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力道,怕自己哪天真把你手腕拽脱臼了。你嫌弃我力气大,不是说手腕被我捏得疼嘛。”

原来是这样,戚述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啊,我太麻烦了。”

贺之仰带着他走,笑笑说:“知道自己麻烦了吧,以后牵手可别拒绝我了啊。”

经过班级,嘈杂声往他耳朵里钻,戚述倏然停住脚步,挣脱开贺之仰的手改变主意说:“我不去散步了,我想回教室。”

贺之仰揽住他肩膀,诱哄说:“冰淇淋也不吃了?”

戚述有些心动,可意识到自己这样麻烦别人真的不好,于是坚定摇了摇头:“不吃了,也没那么想吃。”

“行行行,我送你回班级。”

戚述的位置靠窗,窗户敞开着,热浪翻涌,一阵阵暖风吹到他脸上,戚述鼻尖闻到太阳、树叶、还有泥土干燥的气息,明明这样好的天气,戚述心情一落千丈。

他也是在贺之仰说出的那些话后深切意识到,自己是个超级大麻烦。

盲人确实很麻烦,他在盲校见识到太多家人嫌弃孩子累赘哭诉的场景。

薄敛会不会也觉得他很麻烦,只是因为夏家对他有恩,他不得不照顾自己这个麻烦。

一笔笔花销清晰记账,那么努力的还债,是不是想着还清了,将来离开的时候至少可以轻松一些。

贺之仰送戚述回座位后就不知去哪了,戚述也没在意,搓了一把脸趴在了桌子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期间有女生过来关心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戚述闷声闷气回了没有和谢谢关心。

女生在他桌面留下一根棒棒糖:“这是芒果味的,你尝尝。”

戚述不得不抬起头再次说谢谢。

又过去了几分钟,脚步声靠近戚述,然后左脸就被冰了一下,他捂着说:“之仰,你干嘛。”

另一只手掌塞入了一个冰淇淋,贺之仰蹭地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仰着脖子拎领口抖风,企图驱赶闷热,手臂搭在戚述椅背:“给你带的。赶紧吃要融化了,已经撕开包装了。”

冰淇淋冷冰冰的手感,戚述说了声谢谢,一口一口抿调不断融化的雪糕部位,贺之痒眼尖发现了桌角的棒棒糖,拿过来说:“谁给的棒棒糖,我能吃吗?”

戚述说:“学委给的,你吃吧。”

贺之仰没有吃,顺势收进了兜里。

上课枯燥,但放学的铃声一旦响了,教室便如油锅里溅进了一滴水,噼里啪吧沸腾,戚述他们跟着人流去食堂进餐,之后再闲逛散步,时间差不多了回班级复习等待晚自习开始。

银白月亮替换了橙红夕阳,苍穹慢慢黯淡化为了深蓝海域,校园也陆续亮起来一盏又一盏灯火。

戚述和班上同学一样也埋头写作业,贺之仰习惯性问他问题,戚述也不知是作业写懵了还是在走神,头也不抬将自己的盲文卷子递给贺之仰说:“自己看。”

贺之仰一脸疑惑,哭笑不得说:“你给我盲文卷子我也看不懂啊。”

戚述手指被盲文笔折磨的有些僵硬,他松开盲文笔甩了甩手活动五指,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一脸歉意说:“我作业写傻了。”

又问:“哪道题不懂。”

贺之仰将题目读了出来,抱怨说:“这题太神经了,怎么列都不对,我一点头绪没有。”

戚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题目,手指摸向自己已经做出解答步骤的答案,思考了一下,拿过贺之仰的笔,在草稿纸大概写了写,他虽看不见,但数字没有写得很抽象,只不过有些歪歪扭扭对不齐。

讲解的时候,贺之仰微微靠近,一道题讲下来,贺之仰离得戚述很近,手臂也紧挨着戚述的手臂,戚述避开了些,贺之仰闷笑说:“你怎么老跟个小姑娘似的,躲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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