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谈恋爱为什么瞒着我

晨曦穿透云层,如丝如缕,氤氲晨雾渐渐消散。

鸟雀站在窗外那棵玉兰树枝头悦耳清脆地鸣叫,有几只甚至飞到了窗台,戚述被吵醒,迷迷糊糊去摸表。

倏忽间,手指触到一串手串,染着他的体温并不觉得冰凉,戚述睁开了眼睛不确定眨了眨,将手串摘了下来,手指触摸半天,怀疑是一串佛珠。

难道是他话太多太烦人,薄敛送他佛串保持安静?

也不是没可能。

戚述手指头勾着手串,下床找鞋,戚述睡前总爱跑厕所,屡屡跑完厕所跳上床,鞋甩得四面八方,但清晨醒来,鞋子总会整整齐齐摆在他下床的位置。

戚述穿上拖鞋来到浴室,薄敛正好洗完澡出来,浑身一股潮湿晕热的气息,戚述皱了皱眉:“大早上洗澡干嘛?你跑完步了?”

薄敛没说话给他让开了位置,好在戚述也不是很在意,将手里的手串举到薄敛面前,笑意盈盈说:“小敛哥哥,你送我的是佛珠吗?”

“珍珠。”薄敛说,“年前一个同学在国外旅游,看她发在朋友圈很漂亮,托她帮忙买了一串。”

愣了一下,戚述不确定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薄敛不语,走近衣帽间换衣服,戚述脸也不洗牙也不刷,跟在他屁股身后嘀咕:“那你还说没有礼物,骗我伤心很好玩么?哥,帮我戴上。”

薄敛睡衣脱去,闻言一转身,戚述自顾自往前走径直撞进他怀里,薄敛喜欢运动,身上的肌肉很紧实,戚述这一撞,脑门疼,鼻子也疼,当即捂着鼻子,眼闪泪花。

薄敛替他揉了揉鼻尖,少年眼睛红鼻尖红嘴唇更红,薄敛视线在红唇停驻一秒转瞬移开,垂眸替他戴上珍珠手串说:“不要随随便便摘下来,危险除外。有人抢,你就给他。知道吗?”

戚述点头:“哦。很贵吗?”

薄敛:“不贵。”

戚述信了。

两兄弟下楼吃早餐,戚霜难得没有早走,久违地一道用餐。

戚述吃到一半正准备说小樱怎么还不下来,却被戚霜告知夏天已经送她先去学校了。

戚述三口一个青菜包吃得津津有味,戚霜慢吞吞添着一碗又一碗白粥,视线委婉在对面兄弟俩身上来回逡巡,薄敛只当没看见,正当他吃完准备催促戚述赶紧吃时,夏天正好火急火燎赶回来,重重喘一口气在戚霜身边落座,开门见山说:“老实交代吧,偷偷恋爱多久了?”

戚霜喝了一碗又一碗的粥,正踌躇如何开口,当下一听夏天这么直接,终于放下了勺子,松了口气,有老公在前方冲锋陷阵就是好。

薄敛眉心微蹙,刚要开口,戚述连心爱的青菜包也不吃了,当即转向薄敛,质问说:“你谈恋爱了?”

“……”薄敛,“没有。”

戚述不信,指着夏天说:“夏天都说你偷偷谈恋爱了,你还想瞒着我。”

夏天:“……”我说的是你俩好不好。

戚霜:“……”叹气!双手捂额!

夫妻俩表情微妙。

薄敛表情更微妙,双手交叉一点也不心虚直视对面夫妻俩,似乎想讨个说法。

小瞎子一气起来就什么也顾不上,明明想指着夏天,手指头却戳向戚霜。

戚霜伸手帮他纠正方向:“你爸在这。”

“谢谢妈妈。”戚述生气之余还很客气。

夏天:“……”

戚述长篇大论生气质问薄敛:“你什么时候开始谈的?还是……谈好久了。”

“你谈就谈呗,为什么瞒着我,我又不会捣乱。”

“我们是一家人,难道不值得你告知一声吗?”

“如果不是夏天发现,你是不是等结婚直接给我们发请帖啊。”

“你怎么能谈恋爱,你不是说没有恋爱的想法吗?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了,恋爱有什么好的。”

“你昨天说送我导盲犬,是嫌麻烦不想再牵我走路了对不对,我阻碍到你谈恋爱了么?你嫌我是累赘还是包袱?”

“薄敛,你这样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我不要你的珍珠手串了,你送你的另一半去,以后也不要送我东西了,都送你另一半,我也不要你照顾了,你照顾你未来老婆去吧。”

说完,珍珠手串从手腕取下,放在桌面。

戚述眼眶有些湿润,抓起第四个青菜包往嘴里塞,下一秒又吐出来,吐槽说:“今天青菜包怎么这么难吃,苦死了。”

夏天和戚霜面面相觑,自知闯大祸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生起气来难哄得很,自知闯了祸,夫妻俩默契躲闪薄敛无语望向他们俩的眼神,一致起身轻手轻脚拎包换鞋开门跑路。

夫妻俩各开各的车上班,保持通话。

戚霜叹气说:“我抽了一夜的烟算什么?”

夏天看见那串黑色珍珠,更想叹气:“算你肺活量好。”

十八颗珍珠,大小一致,无瑕,色泽鲜亮多彩,裸珠一颗价位大概在一千到一千五之间,夏天的公司押运最多的是珠宝,对此也有涉猎。

“十八颗,十八岁,成年礼吗?蛮浪漫的嘛。”夏天忍俊不禁笑了,“薄敛这小孩儿挺有钱啊。”

戚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但是小孩儿那句“我还没长大,你怎么能谈恋爱。”说得戚霜心里发酸,她希望她的小孩儿不要长大了,太过于依赖哥哥,如果哪天哥哥离他而去,戚霜不敢想象小孩儿会怎么样。

仅仅是听见哥哥谈恋爱而已,伤心成这样。

……

大早上天降一口黑锅,薄敛莫名其妙背了,两个罪魁祸首灰溜溜拍屁股走人,薄敛面对生气的弟弟再度平静陈述事实:“我没有谈恋爱,但你再继续胡搅蛮缠,我可以三天不理你。”

“……”戚述不信,夏天从来不喜欢说捕风捉影的话,戚霜也从来不会因为别的事放下工作,他们这么反常薄敛一定是谈了,他们有多重视兄妹俩,戚述心里一清二楚。

戚述不想听了,起身往沙发摸到书包背在背上朝玄关走去,换鞋时随意绑好绳结就要拿上盲杖出门。

薄敛提醒他鞋穿错只了,戚述语气充斥着不开心:“你不用管我,我喜欢穿错,丢脸我也看不到。”

薄敛大步朝他走去,在他即将拧开门把出门时将人拉了回来,高大的身影笼罩戚述,头顶的灯落下的光线浑浊,客厅和餐厅被太阳光一点一点如潮水淹没,光晕似波动的水纹,唯玄关依旧陷入昏沉。

薄敛不疾不徐说:“为什么生气?就因为我瞒着你谈恋爱?”

戚述梗着脖子应道:“对。”

薄敛说:“如果谈恋爱不瞒着你,你就不生气,甚至很开心了?”

“不……”戚述纠结着,吞吞吐吐说,“我也不开心。”他甚至不想他哥谈恋爱。

薄敛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戚述也想知道为什么。

有一瞬间,戚述只是听到薄敛和别人谈恋爱,心情无比糟糕。

但戚述惯来性格是解决不了麻烦就低头撒娇,他拉住薄敛手臂,雪白颈项与面庞因生气而透着红,清晰得可窥见血管浮动:“哥,我是不是很糟糕,我不和你生气了,你别不理我。”

“你谈恋爱就谈吧,别不要我,也别不理我。”

戚述害怕自己这个麻烦除了爸妈外没有人要,他心里清楚,薄敛薄樱迟早会离开他走向别人,他希望时间可以慢一些,给他留出缓冲的空间。

戚述曾经设想过兄妹俩离开他、他独自生活的场景。

也许夏天会送他一只导盲犬,也许戚霜会尽量挤出时间陪伴他,爷爷不再出门钓鱼下棋奶奶也不再旅游逛街美容每天只围绕他打转,奶奶偶尔因为他眼睛偷偷躲着他一个人抹眼泪。

春夏秋冬,阴晴雨雪,或许薄敛和薄樱在逢年过节牵着另一半回家吃一顿饭,和他聊聊天,如同过客,匆匆来匆匆走。

戚述想,我真的还没长大啊,我还没强大到能接受你们离开我。

时间不会偏袒任何人,该成长的都成长了,十八岁一过,所有小孩仿佛在一夜之间身份被迫切换。

戚述害怕长大,害怕分离,害怕有人从他身边抢走薄敛。

头顶被揉了揉,紧接着戚述双肩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薄敛弯腰离得他很近,漆黑的眼睛看向戚述那双空洞无一丝神采的眸子,鼻尖也快要触碰到戚述鼻尖,以至于戚述觉得呼吸困难,站也站不住,下意识抓住薄敛手臂。

他茫然叫了一声:“哥哥?”

薄敛应了声,将珍珠手串戴回到戚述手腕,低声说:“不要道歉,不要为没做错的事而道歉,你设想的属于将来的那些事,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薄敛叹了口气:“戚述,你不糟糕,只是有点笨。”捧着弟弟的脸出气似的揉搓了几把,薄敛勾唇握着弟弟的手坐回换鞋凳,耐心解着戚述打的死结,重新给他换了一只匹配的鞋子。

一路被薄敛牵到车库,直到坐进副驾驶,戚述才张牙舞爪反驳:“我哪里笨了?哪个盲人有我聪明还能考上重高。”

薄敛发动车子,见他只顾反驳没扣安全带又俯身替他扣上,没控制住捏了他下巴一下,坚定说:“就是笨。”

闹乌龙瞎扣黑锅的爸妈

背黑锅命苦的哥

害怕哥恋爱质问连连的弟

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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