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好过日子
陆不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是沙发，是主卧的床。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谢萧序不在。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
他睡了这么久？
昨晚……
昨晚他在谢萧序怀里哭着哭着，好像就睡着了。
怎么到床上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香味，是粥的味道。
他往厨房走，看见谢萧序站在灶台前，正在搅锅里的东西。
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陆不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谢萧序回过头。
“醒了？”
“嗯。”陆不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你怎么起来了？”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做早饭。”
“你伤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
陆不羁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纱布的纹理。
“骗人。”他闷闷地说。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继续搅锅里的粥。
陆不羁就那么抱着他，也不松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做饭，一个抱着。
粥煮好了，谢萧序关了火，转过身。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饿吗？”谢萧序问。
陆不羁想了想。
“饿。”
“那吃饭。”
“嗯。”
陆不羁松开手，去拿碗筷。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饭。
今天的粥是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小菜，都是陆不羁爱吃的。
他吃了一口，忽然抬起头。
“谢萧序。”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萧序想了想。
“没有。”
“那……”陆不羁看着他，“陪我回家一趟？”
谢萧序愣了一下。
“回家？”
“嗯。”陆不羁说，“我爸说让咱们去吃饭。”
谢萧序看着他。
“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陆不羁说，“他发消息给我的。”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陆不羁笑了。
“那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出发。”
两人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陆不羁开车，谢萧序坐在副驾驶。
路上有点堵，车开得很慢。
陆不羁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心情看起来很好。
谢萧序看着他，忽然开口。
“紧张吗？”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什么？”
“回你家。”谢萧序说，“紧张吗？”
陆不羁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也不是很紧张。”
谢萧序看着他。
“为什么？”
陆不羁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在啊。”
谢萧序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
车开到陆家门口的时候，陆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不羁把车停好，和谢萧序一起下车。
陆父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复杂。
但开口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和。
“来了？”
“嗯。”陆不羁说，“爸，这是谢萧序。”
陆父看了谢萧序一眼。
“我知道。”他说，“进来吧。”
两人跟着陆父走进屋。
客厅里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阿姨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陆不羁拉着谢萧序坐下。
三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陆不羁忍不住开口。
“爸，你不是说让我们来吃饭吗？”
陆父看了他一眼。
“是。”
“那怎么不说话？”
陆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谢萧序。
“伤怎么样了？”
谢萧序看着他。
“好多了。”
陆父点了点头。
“谢家那边，”他说，“以后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爸，你做了什么？”
陆父没理他，继续看着谢萧序。
“你和谢家断了关系，”他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萧序想了想。
“还没想好。”
陆父看着他。
“没想好？”
“嗯。”谢萧序说，“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那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他说，“住这儿吧。”
陆不羁愣住了。
谢萧序也愣住了。
两人都看着陆父，像是没听清。
陆父被他们看得不自在，别过脸。
“看什么看？”他说，“他一个人住，伤还没好，谁照顾他？你？”
他看向陆不羁。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照顾别人？”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确实不会照顾人。
这些天在医院，都是他手忙脚乱地帮忙，护士在旁边指导。
谢萧序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谢谢叔。”他说，“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陆父看着他。
“你自己可以？”
“嗯。”谢萧序说，“习惯了。”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就说话。”
谢萧序点了点头。
“好。”
陆不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爸……好像真的变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多了。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陆不羁爱吃的——辣的。
谢萧序看着那一桌子红彤彤的菜，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
陆不羁看了他一眼。
“你行吗？”
谢萧序看着他。
“什么行吗？”
“辣。”陆不羁说，“你不是不吃辣吗？”
谢萧序没说话，夹了一块辣子鸡丁，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看着陆不羁。
“现在吃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看着谢萧序，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那些辣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为了他，连口味都改了。
“谢萧序。”他开口。
“嗯。”
“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
“怎么了？”
陆不羁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多吃点。”
他给谢萧序夹了一筷子菜。
谢萧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他说。
吃完饭，陆父把陆不羁叫到书房。
谢萧序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看手机。
陆不羁跟着陆父走进书房，心里有点忐忑。
“爸，什么事？”
陆父在书桌后面坐下，看着他。
“坐。”
陆不羁坐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和他。”陆父说。
陆不羁看着他爸。
“想好了。”他说。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拦你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爸会说这个。
“爸……”
“但是，”陆父打断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不羁看着他。
“什么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好好过日子。”他说，“别折腾了。”
陆不羁看着他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爸……”
“行了。”陆父站起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说了。”
他顿了顿。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不羁站起来，看着他爸。
看着这个曾经总是和他吵架的人，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讨厌的人，看着这个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人。
然后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陆父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陆不羁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他闷闷地开口。
“嗯。”
“谢谢。”
陆父的手慢慢抬起来，在他背上拍了拍。
“傻小子。”他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放开。
陆不羁眼睛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陆父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出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爸。”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你也是。”
陆父愣了一下。
“我也是什么？”
陆不羁没回头。
“好好过日子。”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
陆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笑了一下。
“臭小子。”他说。
陆不羁回到客厅的时候，谢萧序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陆不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什么呢？”他问。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看你长大的地方。”
陆不羁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想了想。
“想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
陆不羁笑了。
“我小时候啊，”他说，“可烦人了。”
谢萧序看着他。
“烦人？”
“嗯。”陆不羁说，“天天惹祸，把我爸气得够呛。”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不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萧序说，“小时候肯定也好看。”
陆不羁瞪着他。
“你又没见过。”
“想象过。”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象过？”
“嗯。”谢萧序说，“你爸给我发你照片的时候，我就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
“想过什么？”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想过你小时候是什么样。”他说，“想过你长大是什么样。想过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
“都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想对了吗？”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有光。
“对了。”他说。
陆不羁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老高。
他伸手，勾住谢萧序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他说。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陆不羁忽然想起什么。
“谢萧序。”
“嗯。”
“我爸刚才跟我说，”他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谢萧序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陆不羁想了想。
“我没说。”他说，“但我想好了。”
谢萧序等着他说下去。
陆不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头银灰色的头发。
然后他笑了。
“我跟你，”他说，“好好过。”
谢萧序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不是沙发，是主卧的床。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谢萧序不在。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
他睡了这么久？
昨晚……
昨晚他在谢萧序怀里哭着哭着，好像就睡着了。
怎么到床上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着一股香味，是粥的味道。
他往厨房走，看见谢萧序站在灶台前，正在搅锅里的东西。
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陆不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谢萧序回过头。
“醒了？”
“嗯。”陆不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你怎么起来了？”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
“做早饭。”
“你伤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
陆不羁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纱布的纹理。
“骗人。”他闷闷地说。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继续搅锅里的粥。
陆不羁就那么抱着他，也不松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做饭，一个抱着。
粥煮好了，谢萧序关了火，转过身。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饿吗？”谢萧序问。
陆不羁想了想。
“饿。”
“那吃饭。”
“嗯。”
陆不羁松开手，去拿碗筷。
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饭。
今天的粥是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小菜，都是陆不羁爱吃的。
他吃了一口，忽然抬起头。
“谢萧序。”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萧序想了想。
“没有。”
“那……”陆不羁看着他，“陪我回家一趟？”
谢萧序愣了一下。
“回家？”
“嗯。”陆不羁说，“我爸说让咱们去吃饭。”
谢萧序看着他。
“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陆不羁说，“他发消息给我的。”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陆不羁笑了。
“那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出发。”
两人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陆不羁开车，谢萧序坐在副驾驶。
路上有点堵，车开得很慢。
陆不羁一边开车一边哼歌，心情看起来很好。
谢萧序看着他，忽然开口。
“紧张吗？”
陆不羁愣了一下。
“什么？”
“回你家。”谢萧序说，“紧张吗？”
陆不羁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也不是很紧张。”
谢萧序看着他。
“为什么？”
陆不羁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在啊。”
谢萧序没说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
车开到陆家门口的时候，陆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陆不羁把车停好，和谢萧序一起下车。
陆父看着他们，表情有点复杂。
但开口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和。
“来了？”
“嗯。”陆不羁说，“爸，这是谢萧序。”
陆父看了谢萧序一眼。
“我知道。”他说，“进来吧。”
两人跟着陆父走进屋。
客厅里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阿姨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陆父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陆不羁拉着谢萧序坐下。
三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陆不羁忍不住开口。
“爸，你不是说让我们来吃饭吗？”
陆父看了他一眼。
“是。”
“那怎么不说话？”
陆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谢萧序。
“伤怎么样了？”
谢萧序看着他。
“好多了。”
陆父点了点头。
“谢家那边，”他说，“以后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爸，你做了什么？”
陆父没理他，继续看着谢萧序。
“你和谢家断了关系，”他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萧序想了想。
“还没想好。”
陆父看着他。
“没想好？”
“嗯。”谢萧序说，“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那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他说，“住这儿吧。”
陆不羁愣住了。
谢萧序也愣住了。
两人都看着陆父，像是没听清。
陆父被他们看得不自在，别过脸。
“看什么看？”他说，“他一个人住，伤还没好，谁照顾他？你？”
他看向陆不羁。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照顾别人？”
陆不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确实不会照顾人。
这些天在医院，都是他手忙脚乱地帮忙，护士在旁边指导。
谢萧序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谢谢叔。”他说，“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陆父看着他。
“你自己可以？”
“嗯。”谢萧序说，“习惯了。”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就说话。”
谢萧序点了点头。
“好。”
陆不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爸……好像真的变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多了。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陆不羁爱吃的——辣的。
谢萧序看着那一桌子红彤彤的菜，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
陆不羁看了他一眼。
“你行吗？”
谢萧序看着他。
“什么行吗？”
“辣。”陆不羁说，“你不是不吃辣吗？”
谢萧序没说话，夹了一块辣子鸡丁，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看着陆不羁。
“现在吃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看着谢萧序，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那些辣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为了他，连口味都改了。
“谢萧序。”他开口。
“嗯。”
“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萧序看着他。
“怎么了？”
陆不羁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多吃点。”
他给谢萧序夹了一筷子菜。
谢萧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他说。
吃完饭，陆父把陆不羁叫到书房。
谢萧序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看手机。
陆不羁跟着陆父走进书房，心里有点忐忑。
“爸，什么事？”
陆父在书桌后面坐下，看着他。
“坐。”
陆不羁坐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真的想好了？”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和他。”陆父说。
陆不羁看着他爸。
“想好了。”他说。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既然你想好了，我就不拦你了。”
陆不羁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爸会说这个。
“爸……”
“但是，”陆父打断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不羁看着他。
“什么事？”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好好过日子。”他说，“别折腾了。”
陆不羁看着他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爸……”
“行了。”陆父站起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说了。”
他顿了顿。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陆不羁站起来，看着他爸。
看着这个曾经总是和他吵架的人，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讨厌的人，看着这个头发已经开始发白的人。
然后他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陆父愣住了。
他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陆不羁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爸。”他闷闷地开口。
“嗯。”
“谢谢。”
陆父的手慢慢抬起来，在他背上拍了拍。
“傻小子。”他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放开。
陆不羁眼睛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陆父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他说，“出去吧，别让他等久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爸。”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你也是。”
陆父愣了一下。
“我也是什么？”
陆不羁没回头。
“好好过日子。”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
陆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很久，他笑了一下。
“臭小子。”他说。
陆不羁回到客厅的时候，谢萧序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陆不羁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看什么呢？”他问。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
“看你长大的地方。”
陆不羁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
谢萧序想了想。
“想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
陆不羁笑了。
“我小时候啊，”他说，“可烦人了。”
谢萧序看着他。
“烦人？”
“嗯。”陆不羁说，“天天惹祸，把我爸气得够呛。”
谢萧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不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看你。”谢萧序说。
陆不羁的耳朵尖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萧序说，“小时候肯定也好看。”
陆不羁瞪着他。
“你又没见过。”
“想象过。”
陆不羁愣了一下。
“想象过？”
“嗯。”谢萧序说，“你爸给我发你照片的时候，我就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
“想过什么？”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想过你小时候是什么样。”他说，“想过你长大是什么样。想过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
“都想过。”
陆不羁看着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想对了吗？”
谢萧序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但那静里，有光。
“对了。”他说。
陆不羁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笑得嘴角翘得老高。
他伸手，勾住谢萧序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他说。
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陆不羁忽然想起什么。
“谢萧序。”
“嗯。”
“我爸刚才跟我说，”他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谢萧序看着他。
“你怎么说的？”
陆不羁想了想。
“我没说。”他说，“但我想好了。”
谢萧序等着他说下去。
陆不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头银灰色的头发。
然后他笑了。
“我跟你，”他说，“好好过。”
谢萧序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