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贺十三番外我,给灵族带来了最强大的……

贺十七是我最后一个名字。

灵。

是我第一个名字。

我诞生于族长与族民的期待之中。

接引我时,族长走着走着就总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的接引者,洺,她告诉我,是因为灵族终于有了下一任继承人。

我当时懵懂,不知自己灵力强大。

每日跟在洺身后听她讲外面的变化,只喜爱与族人嬉戏,只向往灵力强大之后,去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

族长总是说:不要急,我们灵族的身体不会再变化,但心智呀,长着长着,总能长出更多的智慧和宽容。

我好奇:为什么?

族长说:因为至纯之生灵才能成为灵,我们天生通透善良。

通透生出智慧,善良长出宽容。

族长和洺都这样告诉我。

我也一直将此当做灵生箴言。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灵族或许真的如族长所言,得天独厚。

我们不会再长大也不会变老,灵力充沛而纯净,能沟通神明,又拥有偏居一隅而不被打搅的强大。

我以为一辈子都会如此的。

直到外出历练的洺失踪了。

族长派了许多族人寻找,也请求了人族与妖族的合作者一同寻找。

一无所获。

后来,失踪的族人越来越多。

族长意识到了不对。

她不再让我们外出,曾经虽偏居一隅,但开放的村落封闭起来。

灵族的孩子们除了成为接引人。

再也没有了外出的机会。

于是,谁都想要成为接引人。

我是未来的少族长。

这样的工作经常会轮到我身上。

族长会跟在我身边,亦步亦趋,也一点点教我如何接引新生的灵族。

我看她们,就如同当时族长与洺看我。

心生喜爱和慈爱。

幼小的灵族一天天长大。

终于有一天,她们也生出了与我一样的向往。

“灵,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外面看看?”

我去问族长。

族长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去了。”

我不解:“都已经一百多年了,为什么还不太平?”

族长坚持。

我也坚持。

“是否太平,我要自己去看!”

我偷偷溜出去,却不想,后面还缀着几个淘气的小东西。

她们也想要看看外面。

这多正常啊。

小孩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

我灵力已经足够强大,带上几个孩子又何妨?

我们游历山川大地。

我们见识到了很多人与妖。

我们在外面乐不思蜀。

我想,族长真是小题大做。

外面好得很。

比起小山村的安静与枯燥,这里全是快活的气息。

直到小七失踪。

我带着其他几个孩子找她。

可是,孩子们一个个失踪了。

我怎么也找不到。

我求助我的人族好友,我的妖族好友。

他们神色奇异,只是问我:“林菱,你……其实也是灵族吧?”

我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但我们是朋友,而且认识许久,身份自然也不必隐瞒。

在我点头的那一刻,镣铐与锁链朝我袭来。

我晕过去,再醒过来。

出现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

那里血迹斑斑,那里满是残骸。

我只需要一眼,就认出了小七的眼珠,小五的手臂,小六……被煮沸的五脏六腑。

那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孩子!

我痛苦,嘶吼,后悔……

牢房里回荡着我的尖叫与凄厉的哭喊。

牢房外,我的好友们,谈笑风生。

“我就说,还不用做什么,只要她看到那些碎肉就能发疯。”

“还是姜兄有主意,不过,感觉还不够。”

“要不试试新的玩法?”

灵不知岁月,不知冷热,不知疼痛。

她只知道。

自己害死了带出来的孩子。

这些是她应该承受的惩罚。

可是,族长找来了。

她的眼底满是泪水。

总是因为灵力充沛而漂浮的发带,也垂在本不该苍老苍白的长发后。

她摸着我的已经没有皮肉的颧骨,泣不成声:“怪我,都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们真相,都是因为我……”

怎么会是族长的错呢?

可族长却躬身请求着昔日的人族好友,讨好着当年一同玩耍的妖族友人,请来了高天之上的神明。

只求让我这位灵族少族长,回到灵族。

族长成功了。

她将我带回来我曾嫌弃枯燥,后来又无比怀恋的小山庄。

我在家中养伤。

在家中渐渐好转。

又有许多新来的孩子。

也有了很多孩子长大之后,代替我成为了接引人。

灵族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我与族长,都不敢谈论洺,不敢提起小五、小六、小七。

日子本该平静下去的。

可族长却一日日衰败。

灵族不会老,也不会死,与神明一样,与天地同寿。

族长为什么白发苍苍了呢?

我开始调查。

新来的灵族们,也和我一同调查。

我们小心翼翼查找和偷听,接引的灵族每次出门,也总是绕道得到更多消息。

直到族长的“友人们”又一次来族中与族长聚会。

我看到了……

这世间最丑恶的场面。

族长从老迈恢复青春。

她的灵力被这些人族、妖族吞噬。

她的血肉被分割、采撷。

她生长又恢复。

直至这些人离开。

提醒她:“记住最后的日期。”

我扑上前的动作停滞。

我违背了再不离开灵族的誓言。

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浑身松散,灵力充沛,在飞舟上,聊得尽心。

“可惜了,还有一次就要收获了,以后都吃不到这样好的滋味了。”

“姜兄喜爱的是哪一种滋味?”

“洛兄说呢?”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徐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时候要用那腿骨做成什么武器。”

“我分到整根手臂,倒是已经想好,做一把双剑。”

“双剑岂不是长短不一?”

“那又何妨,与风兄商议一下,和他换一根臂骨不就行了。”

“灵族可真是得天独厚,血肉灵力骨头,每件都是珍宝,我们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

体内的灵力似乎在转变成更为强大却狂躁的力量。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

我冲出去,将这一群人,差点杀了个干净。

只可惜,因为突然头疼失去理智,跑出去了一个。

但是没关系。

这里的所有人,我都认识。

我会一个个,将他们,还有他们家族的每一个人。

千刀万剐。

我做到了。

我屠戮了这几个世家。

只是我的头越来越疼。

我也越来越弑杀。

我变得不再满足于杀死这几家的人。

人,妖。

只要用过我族人身体做成的武器的,都该死。

人、妖。

只要污蔑灵族的,都该死。

人、妖。

该死!

我停不下来。

我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和妖。

我只记得山海界变得格外安静。

谁也不敢出门。

我只记得,族长通红的眼,雪白的发,在众多神明与那些世家新族长的见证下,她举向我的刀。

我死了。

好像又没死。

我似乎,轮回转世成为了,新的灵族。

我的第二个名字。

叫柳儿。

我的父亲是一只九尾狐,我的母亲只是单纯的人类。

我被制作黑魔的人虐杀。

他们却想办法将我送到了青丘。

我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只无忧无虑的在青丘做一只混血的灵族九尾狐。

我本该长寿的。

可黑魔闹得沸沸腾腾。

我最终还是被凤凰一族发现,不得不被交了出去。

死亡那一刻,我记起了许多事情。

我也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可以轮回。

这是族长的天赋。

她将它剜出,放在那一剑上,送给了我。

我的第三个名字,叫原菱。

我依旧不记得一切。

我与师兄弟们出门游历。

师兄失踪。

我与师弟被抓,关在暗不见底的黑牢中。

受尽折磨。

那些人类不喜欢单纯用刑具伤害灵族。

他们折磨我时,让师弟看着。

他们折磨师弟时,让我看着。

后来,师兄被凤凰和九尾两族共同杀死的消息传来。

我和师弟看到了他的身躯做成的黑武。

这一次,我没有等到死亡才恢复记忆。

在眼睁睁看着师弟也如人族之愿,成为了另外几十件黑武时,我痛彻心扉,开启了转换。

我杀死了这间牢房里的所有人。

又屠戮了几个城池。

最后,也变成了十几件黑武。

人族说:“没想到这黑魔见血越多,制作出来的黑雾等级越高。”

妖族说:“还是尊者们有远见,用蝼蚁们的命养出这样好的武器,便是神器也不换了。”

一次又一次轮回。

我恢复记忆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有一天。

我还未变成灵族,在娘胎之中,就有了记忆。

还拥有了绝佳的天赋。

——推演。

我可以一次次推演并且推翻发生的事情。

虽然短暂。

但足够了。

只是这个身份,让我有些恶心。

我竟然成为了姜家后人。

但没关系,这具躯体,最后变成的,只是傀儡。

我成为了姜家的继承人。

在灵墟里,我觉醒了特性:重写。

当我的推演结果不够满意时,我会利用我的特性重来一遍。

我的新身份也有好处。

我靠它结识了徐家、风家、洛家的继承人。

我们关系不错。

风贺澜更是与我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天赋的符师。

没有之一。

她的符箓天赋,通古冠今,所有见过的人,都要称赞一句当代第一。

她被风家寄予厚望。

所有人都认为她能与段执并肩,成为下一个靠符箓飞升的灵师。

我却嗤之以鼻。

段执算什么。

在风贺澜面前,段执那点天赋,无异于班门弄斧。

风贺澜不仅符箓天赋了得,她从不对外宣扬的炼器天赋更是惊才绝艳。

她为自己打造了一支符笔。

那支笔,虽不是神器,却能沟通神明。

后来,她又研究出了新的符墨。

于是,她真的拥有了通神的能力。

还未飞升,神明关注。

这是何等的少年天才。

只可惜,她真的太聪明。

以至于在我某一次推演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她用生命来阻止我。

我也付出了生命。

将她制成了傀儡。

于是,我成为了贺十七。

贺十七是我的最后一个名字。

她出生最差。

来自神州。

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半妖。

半妖是被驱逐之后,误入神州,又被男人欺骗,生下了成为贺十七的我。

男人发现半妖的真实身份后,惊骇之下报了警。

半妖被带走。

我也开始了流浪。

从第一天流浪开始,我就在寻找前往山海界的入口。

我也找到了。

进入山海界后,我利用过去几个轮回记忆,轻而易举就叫好了风贺澜的侄女,风云。

又通过风云,认识了姜文凤和林名。

前者是姜家这一代继承人,后者是神州送入山海界的天赋之子。

我们几个关系很好。

在我的傀儡风贺澜将我收为义女后,我们的关系因为平等,而变得更好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我发现,林名竟然喜欢上了风云。

这怎么可以?

我早早为她挑选好了丈夫的人选。

在我的推演之中,灭世的那一线希望,必须是灵族的孩子。

而且,我了解风云。

她一定会爱上岠林。

岠林如山岳,沉静而强大,又如林间小鹿,善良而纯澈。

这样的男子,是风云最向往的类型。

果然,他们相爱了。

我的希望,也如同种子,在风云的肚子里生长。

但是岠林太聪明了。

他几乎拥有洞察一切的目光。

我不能让他活得太久。

数次推演下,我终于让深渊将他吞噬。

然后带着风云和林名,回到了神州。

岠林的戾气太重,深渊的气息也有可能打乱我的计划。

于是,我告诉岠林,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他见到他最想要见到的人。

岠林果然强大,也果然纯澈。

被深渊侵蚀的痛苦,他完完全全扛了下来,只因为偶尔能见到妻女一眼。

风云却因为林雎的长大,有了所谓的母爱。

她竟然通过一个母亲的洞察,察觉到了我对小阿雎微妙的恶意。

风云从小被捧着惯着长大,外出游历也没吃什么苦头。

来到神州同样过得舒心。

林名对她可谓无微不至。

她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孕育林雎。

但她甘之如饴。

于是,她为了这个孩子,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细心、耐心和缜密。

她察觉了我的计划。

她与她的姑姑一样,想要破坏我的计划。

我还记得,她死那天,哀声求我:

“十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阿雎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没有了亲身父亲,只有你这个姨姨了,你不要……”

最后那句话,她终究没说完就咽了气。

我也就当做没听到吧。

我过了一段很舒心的日子。

时间如同我的推演一般过去。

林雎慢慢长大。

我将日后会要与她融为一体,也愿意为灵族大业牺牲的灵族孩子们派去照顾她。

她们必须与她接触,拥有了一定的因果和联系,才能进行那一场献祭。

只是林雎疑心很重。

看似融入集体实则不相信任何人,她极其渴望亲密的家人、朋友、师长,却没有一人能给她安全感。

这些人一一被赶了回来。

她们都很难过。

难过林雎此刻的处境,也难过林雎的未来。

是啊,灵族生性善良而包容。

让她们与她建立连接,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我做的恶。

林雎进入了山海界。

在这里,她得到了一切。

这不算是我的安排。

在我的计划里,白隅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些偏差。

我没在意。

她的朋友们,最后都将走向死亡。

是谁不重要。

她的师长们,同样也要走向死亡。

感情越深越好。

她在中原学院过得一般,去白玉京却过得很好。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即将走向我为她设计的结局。

世家、战争、死亡、重生……

我靠着推演,步步为营。

可我没算到,白隅那步废棋,成了掀翻棋盘的关键。

世界没有毁灭。

它迎来了新生。

林雎将我挫骨扬灰。

我却无比欣慰。

……终于可以结束这无止境的轮回。

而且,这是我推演之中,和毁灭世界同等的,另一个最好的结果。

我,给灵族带来了最强大的,新族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