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战

凤凰与黑魔的打斗越发激烈。

海域的限制对它们作用不大,但是海水之中似乎确实限制了凤凰的发挥。

他几次想要飞上天空,都被黑魔那双侵蚀性极强的双手抓了下来,羽毛凌乱且被腐蚀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血洞。

正因为飞到半空,林雎她们才能看到战况。

“你觉得谁输谁赢?”

不知是谁问了这么一句。

水潭边围着的人,突然就像是有了谈兴。

“肯定是凤凰,那边虽然不知道是涂山氏的哪位,但已经是八尾的修为了,拿下一只黑魔绝对不是问题,他现在不帮忙,只不过是凤凰与那黑魔还战得平分秋色,一旦凤凰落败,涂山氏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位道友说得对,这里离青丘太近了,涂山氏就算是再不想搅入这些事里,也不可能放任一只黑魔在这里撒野。”

“正是这个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黑魔在这里现世,那是踢到铁板了!”

“虽说赶尽杀绝非有些残忍,但这些黑魔实在该死,这些年来不知害了多少平民百姓,要我说,若真要灭绝某一族,黑魔当灭!”

说话这老道一身半旧不新的道袍,白花花的发须都随着他激动的颤抖,振臂一呼仿佛想冲上去大战黑魔。

旁边突然一声嗤笑响起,打断了他的激动。

老道:“道友,你为何无故发笑?”

“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

说话这人十分年轻,相貌寻常,但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质: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很欠揍。

还在海上空悬停时,林雎最开始注意到的就是他。

最开始开启话题的黑袍女子声音柔媚,音调却冷:“什么好笑的事情?道友不如说给我们也听听。”

“是啊,多好笑,我们也听听。”

一身皮制战袍,露出结实遒劲手臂肌肉的男人也阴森道。

年轻男子含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

“就是看到三只□□在海边装人,装得还有模有样,这才笑了。”

战袍男人手中瞬间出现一根有他人那么大的狼牙锤:“□□说的是谁?”

年轻男子手指一点,那两米长的巨锤瞬间化为迷你小锤,若不是战袍男人反应及时,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掉地上都找不着。

战袍男人豁然色变:“怎么可能!这是我的本命武器!”

年轻男子却哈哈大笑指着战袍男人的兰花指:“你这么捏着倒是像个人多了!”

他靠在岩石上,笑得放肆大声,但战袍男人却一句话不敢说。

能直接对他的本命武器出手的,修为绝对碾压他。

而且,此人极有可能是炼器师。

灵墟大陆不用明说的潜规则之一:最好不要得罪炼器师、丹师、符师。

这三种类型的修道者都极为讲究师承。

尤其是那些年纪轻轻就极为优秀的,一人背后极有可能就站着整个师门。

师门背后更有工会。

得罪一个人说不定就得罪了一行人。

同理,也适用于旁边那个年轻召唤师。

虽然召唤师不如炼器、丹、符人数众多,但得罪的后果绝不会比后者好到哪里去。

战袍男人倒是能屈能伸,捏着那小小的狼牙锤,声音依然粗犷,却好声好气多了:“刚才如果我说的话有哪里冒犯,还望道友海涵,只是这是我的本命法器,还望道友帮我恢复。”

年轻男人只轻轻一抬手,那狼牙锤就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大小。

战袍男人挤出一个笑:“多谢道友。”

他压下眼底的愤色,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林雎就当看了场好戏,正准备收回目光,就与那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

她微微一怔,因为年轻男人身上,忽然出现一圈光幕。

[角色名:如雪

等级:199]

一时之间,林雎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这个名字惊讶,还是该为这个等级惊讶。

或者,该为他突然开放权限,让她知晓他的登入者身份而惊讶。

在灵墟,登入者之间只要高于对方三级就可以屏蔽自己的信息。

这个如雪已经199级,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在登入者之间已经是顶级存在。

他如果想要隐瞒,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的身份。

林雎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让她知道他也是登入者?

这基础信息一闪而逝,林雎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再去看他,他已经收回视线,像是什么也没做,懒洋洋地看着海。

其他几人因为他露的这一手而安静下来。

林雎也收回视线,垂眸思考这人的目的。

“对面那几人,是一起的。”

传音如耳,林雎眸色微动。

“白胡子老道,巫女、狼牙锤这三个人,他们是一伙的。”王玄素声音清晰地分析着:“现在姓谭那对兄弟加入了他们的传音,他们可能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也有可能他们五个一开始就认识。”

林雎:“你觉得他们在商量什么?”

“那五个人,至少神识向这边试探了三次。”

林雎也察觉到了,尤其是那穿黑袍的女巫。

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窥伺感。

林雎好几次都发现她阴恻恻地看着这边,时不时用鲜红的绳子缠绕在她手里抓着的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被缠绕成了红色的木乃伊,唯独一双本来不存在的眼睛,在红绳里睁开了。

林雎对巫几乎没什么了解,但那稻草人给她的感觉却非常危险。

还有那个白胡子老道。

他的武器大概是一鼎金钟,那钟在他手上大大小小的变换着,时不时会升到上空笼罩住整个水潭范围。

每当金钟遮挡住光线时,林雎都会有一种危险的直觉,想要避开金钟遮住的范围。

“我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但是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我们。”

林雎同意王玄素说的话。

这里一共九人。

除了那五人,就只剩下她、王玄素、如雪,以及那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狐妖。

首先就可以排除他们要对狐妖下手。

因为要动手他们早就动了。

而且涂山尧没帮凤凰却也没走,还一直在那里,谁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青丘的附属妖族。

剩下的就是她们俩和如雪。

如雪的修为对林雎和王玄素而言绝对是可望不可即,可若是那五人真的联手,也不是没有丝毫胜算。

只是从之前那狼牙锤对如雪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根本不敢得罪他。

这样一来,那就只有她和王玄素。

两个炼气期小菜鸟,躲过了多波对这个修为的修士而言必死的劫难。

一个带着一只罕见异兽,另一个看背后的弓就知道价值不菲。

……是林雎看见都想打劫一番的配置。

就在她思考如果这些人真的打上来,胜算有多少的时候,林雎忽然感觉腰侧有点异动。

“真是鹿蜀!”

白胡子老道脸上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其他人更是齐齐朝这边看来。

林雎心中暗道不好。

手将不知为何躁动不已的鹿蜀从灵兽袋中摁了下去,心中千回百转,迅速开口道:“几位前辈,那边还在开战,你们……”

“那边开战关我们这边什么事?”战袍男人掏出狼牙锤:“那黑魔难道还能特意跑来我们这打?”

老道笑得眉慈目善,一开口却尽显贪婪:“小友,我们也不为难你,如果我没记错,这只鹿蜀乃是你从青丘镇的黑市上买来的,你黑市上的东西从何而来,你应该也有所耳闻,现在这丢失了鹿蜀的失主贴出了百万灵源的悬赏,你若不想交出鹿蜀,给我们一百万灵源也行。”

“百万灵源如何够?”黑袍女巫阴森森:“至少一百二十万。”

谭阳在此刻开口:“既然是悬赏,那见到了自然是一起动手,若是小友想要破财免灾,除了一百二十万灵源外,你朋友那把弓以及你手上那块青丘玉牌,也得交出来。”

白胡子老道笑看着林雎:“两位小友觉得如何?”

林雎这时候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人怕是早就盯上了她。

不过她也并不多么慌张。

伪装身份狐假虎威有好有坏。

有人被威慑,自然就有人起贪心。

这是她早有预料的。

既然有预料,那就有准备好的应对方式。

“几位既然知道我是召唤师,还要与我动手吗?”

“区区一个炼气期,召唤师又如何?”

战袍男子一锤子砸碎了身边的岩石,冷笑道:“弱肉强食,等你能召唤出神明了,再到老子这摆召唤师的排场吧!”

他话音一落,其余四人,包括谭氏兄弟,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林雎对王玄素道:“你先走。”

王玄素取下背后的弓,“我们是队友。”

林雎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她已经一跃跳到岩石上,手上凝结出三支冰箭,对准来人射了出去。

“炼气三层的黄毛丫头,也敢对我用弓。”

手拿狼牙锤的男人不屑一笑,举起锤子三两下打断了那三支箭,加速朝王玄素跑去。

同一时间,谭氏兄弟一左一右围住林雎,前后还有老道和巫师堵截。

林雎神色不动,“猼訑!”

猼訑低鸣一声,一股力量传导到林雎身上。

没有打开的属性版上,各项属性都迅速提升,直接将她练气四层的实力提到了练气大圆满。

[猼訑

等级:101级(可成长)

天赋:无所畏惧

天赋技能解锁进度3/5:

①飞行:猼訑驰骋于天地(已解锁)

②净化:无视所有负面状态(已解锁)

③遇强则强:当对手修为高于你时,可激发遇强则强效果,最高全属性增幅三倍(已解锁)

④……

状态:已认主]

林雎练气三层的时候,猼訑的遇强则强就已经解锁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试。

今天这一战,就当是试手了。

林雎侧身躲过谭小的斧头,趴在猼訑身上,手中毒镖迅速射了出去。

直指身后的巫师。

“小心!”

一鼎金鼎挡在巫师面前,老道阴沉沉道:“小友,用暗器可不是正道。”

林雎冷笑一声:“四个老不死的围攻我一个小姑娘,你们就算是正道了?”

“你找死!”

巫师掏出一个泥人,迅速在它脸上画上嘴鼻耳,然后在指尖一划,挤出血液,点在泥人眼睛上。

“给我撕下她的皮挖出她的眼珠!”

泥人落地就飞速长大,转眼间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两颊通红,眼珠漆黑,嘴角弧度僵硬弯曲,竟然发出沉闷诡异的声音:“撕皮挖眼!”

林雎:“蛊雕!钦原!”

蛊雕破空而出,飞去破坏谭阳正在布置的阵法。

钦原也嗡鸣着飞向后方控制陶瓷人的黑袍女巫。

老道神色微变:“练气四层竟能召唤三种生物!”

“阿弟小心!”

谭阳急呵一声,谭小正准备掷向林雎的银枪一收,向左侧一个翻滚,一股无色无味的水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那巫女却是神色大变:“噬魂水!”

谭小刚还有些觉得谭阳大惊小怪,闻言浑身一抖:“噬魂水?”

“绝对是噬魂水,我不可能认错!”

谭阳瞬间怒视林雎,“你哪里来的如此阴毒的东西!”

林雎避过陶瓷人一击:“噬魂水乃炼制还魂丹的上等异水,怎么到你这就成了阴毒东西了。”

噬魂水,未炼制之前乃无根之水,天象剧变后凝结而成。

筑基期以下的修为,一小瓶的噬魂水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就算是到了金丹期、聚灵期,噬魂水同样会伤及修士灵魂,且极难补救。

可是当噬魂水通过特殊手法结合养魂草一起炼制之后,就能成为天阶药丹:还魂丹。

人死亡十二个时辰内,一颗还魂丹就能让其死而复生。

因此,噬魂水效用可怕,却使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知道噬魂水的特殊功效之后,林雎怎么可能放过。

早就用特质的装噬魂水的容器装了好多,就和钦原的毒液以及毒箭木的毒液放在一起。

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用。

“先别打了!”巫女丢下手里的稻草人,追问林雎:“你怎么会有噬魂水?哪里来的?”

林雎:“我告诉你了,你们能放过我?”

巫女一笑:“好孩子,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放过你。”

林雎:“那你先让那大块头别和我朋友打了。”

战袍男子修为高出王玄素一大截,就算是王玄素再天赋异禀,在这么大的修为的差距下,也抵挡得十分困难。

“石头!”

战袍男子很是不高兴的收了狼牙锤。

“问个锤子,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反正她们死了东西都是我们的。”

巫女嘴角微动,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林雎猜到她应该是与其他几人传音,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老道说:“小友,我等知道你师门不简单,一定给你留了不少保命的好东西,只要你把东西和鹿蜀全部交出来,并告诉我们噬魂水的来历,今天就当切磋了,如何?”

林雎余光扫过看似隐蔽,实则加快了布阵速度的谭阳。

“把东西全部交出来,你们就放过我?”

她抬眸看向空气中隐约出现的漩涡,嘴角勾起:“可是我不想放过你们,怎么办?”

战袍男人怒道:“你找死!”

“石头住手!”

他拎着狼牙锤飞奔而来,无视身后巫女的呼唤,巨大的锤子从他手中脱出,直指林雎。

一旦砸中,林雎就会直接变成一滩肉泥。

然而林雎一动不动,与漩涡中探头的三个脑袋对上视线。

尚鸟付鸟:“草!你这个人类好阴险!”

那狼牙锤被从空间漩涡飞的尚鸟付鸟扇飞,它直接落到了林雎身边。

“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你当着我们面死了我们也要死!”

“坏女人坏女人!”

“怎么都是火?不好玩,没什么好吃的。”

林雎:“不关我的事,是那个大块头想杀我,我一个炼气期的人类怎么能躲过他那么大的锤子。”

尚鸟付鸟中间那个脑袋歪歪头,扭头看向震惊不已的其他几人。

就连缩在一边的狐妖都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尚鸟付鸟……传说中的神鸟一族?”

老道更是连自己的金鼎都不顾了,难以置信又难以接受:“不可能绝不可能!练气四层召唤猼訑还有尚鸟付鸟?这不可能!”

林雎指着谭阳谭小兄弟:“我要他们死。”

正在布阵的谭阳一愕,眼底凶戾一闪而过,面上却挤出笑容:“小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雎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杀了他们。”

“你敢命令我?”

“那边的火好像是凤凰火,快杀了让我去凑热闹!”

“我先!刚才来的太快了,我东西都还没吃完!”

尚鸟付鸟甚至都没有动。

一个吐火,轻而易举就将谭氏兄弟圈进了火圈里。

一个扇风,将他们身边的火越烧越旺,且全部朝着他们身上席卷而去。

谭氏兄弟能在凤凰火中活下来,当然是有保命的本事的。

只见他们身上法器光芒骤亮,一套完整的防护光罩将他们护在其中。

谭小脸上青筋暴起:“等我出去必要将你烧得魂飞魄散!”

谭阳则试图讲和:“这位小友,我承认我们两兄弟刚才出手是见利忘义,但是从打斗开始到现在,我们也并未真正出招,更未伤到你,小友何必赶尽杀绝。”

林雎:“你那七杀阵,我看很像是赶尽杀绝的样子。”

谭阳神色微变。

显然没想到林雎能认出七杀阵。

实际上,林雎也不认识多少阵法。

但是这七杀阵恰好是基山南坡护门草那叠加的阵法之一,当时利用山神赐福,她将整个阵法已经研究了个透彻。

这七杀阵,正是其中一环,所以她才能一眼看出来。

谭阳也不再装傻,沉声道:“你既然知晓我用的是七杀阵,就该知道我们兄弟是南山宗弟子,你确定要与南山宗结仇?”

林雎:“你都知道我是召唤师,背后站着的远不是南山宗这等小门小派能比的势力,怎么又敢与我结仇?”

她人设已经立下了,肯定要自己深化。

正好这对兄弟送上门来,就用他们,成为召唤师风林这一身份深入人心的第一步。

透明的小白影出现在火圈中央,却没有任何人发觉。

谭阳的阵法在凤凰火与尚鸟付鸟的火的双重加持下,渐渐支撑不住。

谭小是金火双灵根,本就不那么怕火,他试图用自己身上的火包裹全身,以毒攻毒冲出火圈外。

可只要往前一步,就会被尚鸟付鸟扇回原地,甚至因为少了阵法的庇护,被烧得更惨。

——双灵根法修的火,怎么可能比得上凤凰火和尚鸟付鸟的天生异火。

“啊啊啊……”

眼看着弟弟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谭阳额角青筋暴起。

“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珠!我愿意交出我们兄弟身上所有的灵源和法器灵器,还望道友放我们一马!”

林雎坐在猼訑身上,悬停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若此时此境换做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谭阳像是后知后觉她真的要赶尽杀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林雎面无表情一抬手,小瀑布般的噬魂水流淌而下。

无色无味地水落在无处可逃的谭氏兄弟身上,不等他们发出惨叫,就这样安静地,融化在空气之中。

风声、火声、黑魔与凤凰打斗的嘶吼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即使见惯了同道中人因为抢夺资源而痛下杀手,自己更是不知道多少次被追杀又反杀,他们依旧半晌难以回神。

不是因为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死,也不是因为噬魂水。

而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少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两个筑基中期的修炼者的生命。

这可是整整一大阶啊!

不论在灵墟还在山海界,万年前还是万年后,修为等级之间的压制从未变过,尤其是越往后等级压制越大。

练气四层对练气五层或许能打得有来有回。

筑基中期却只能被筑基后期压着打。

现在,是练气四层对筑基中期!

——这就是召唤师吗?

白胡子老道三人震惊之时,灵墟红名榜也发生了变化。

【谭阳(筑基中期):死亡,死于风林(练气四层)之手】

【谭小(筑基中期):死亡,死于风林(练气四层)之手】

“红名榜变了,等等我看看谁死了……是谭阳谭小这对天杀的狗贼!哈哈哈哈普天同庆!老子请喝酒!”

“喝你个饕餮啊!没看见后面几个字吗!杀他俩的那个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我不信不可能!这人绝对隐藏了修为连红名榜都骗过去了!”

“死在同一个人手上?而且红名榜同时修改信息?你跟我说一个练气四层同时杀了谭阳谭小两兄弟?哈哈哈哈不是这世道疯了就是我疯了。”

“风林是谁?重金悬赏风林的全部信息!”

林雎几人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就连战袍男子那三人,也不再关注死了的谭氏兄弟了。

因为另一边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凤凰摆脱了黑魔,振翅飞向了天空。

“水火相融!”

随着凤凰一声低吟,海上那层仿佛一直只在表面的火瞬间翻滚起来,它们融入水中,将液体变得厚重,攀爬在黑魔身上,发出炙热的光芒。

“啊——”

黑魔发出痛苦的叫声,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凤凰从天上扯下来。

然而凤凰本就是天空神鸟,怎么可能被水中的黑魔扯落。

他冷笑一声,浑身焦黑腐蚀的羽毛在火焰中焕然一新。

“世人都以为我凤凰一族天生属火,却不知火只是我等传承天赋,传承天赋之外还有自觉醒天赋。”

“今日就让你临死前长长见识,看看我的水中生火,会如何一点点将你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黑魔在海水中痛苦的翻滚着。

此刻,海水已经不是水的质地,若要让林雎形容,大概是岩浆。

这些散发着蓝光的火焰粘稠的附着在黑魔身上,将它皮肉烧得焦炭化,若继续下去,或许真的能将他烧得连会都不剩下。

“这就是大妖吗……”

王玄素低喃一声。

林雎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忘记了眨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中的黑魔与空中的凤凰身上时,一只狐狸灵活地跑过林雎身边。

它语气急促尖锐:“快离开这里!”

不等林雎惊讶它突如其来的提醒,就发现黑魔已经从海中脱身。

只是,他巨大的身躯上全是岩浆,随着他甩动身体的动作,一股又一股岩浆朝四面八方甩去。

更恐怖的是,因为岩浆更加厚重,他站起时,那从他身上流淌下去的岩浆,已经化作一股浪花,翻涌着朝这边扑面而来。

岩浆的高度不似之前的巨浪。

破坏力却不可相提并论。

巨浪之下,他们绝大多数都还可以保全自己。

若沾到这滚烫的岩浆,怕是九不存一。

林雎想也不想,坐上猼訑拉起王玄素就朝天空飞去。

尚鸟付鸟更是跑得飞快,根本没说什么看凤凰火了,谭氏兄弟死亡那漩涡一出现,它们就跳进去跑了。

其他几人也各显神通,飞快逃离了之前唯一的净土。

岩浆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就席卷了这片小小的水潭。

所到之处,一片焦黑碳化。

有惊无险,林雎指挥猼訑朝更远的地方飞去,却不料凤凰展翅戾叫,海中的岩浆便化为了一朵朵蓝色岩焰。

岩焰占据了海与天空之间的空白,林雎和那些飞在半空的修士们,瞬间就遭了殃。

她指挥着猼訑左右躲避岩浆,却发现那些岩浆根本躲无可躲。

王玄素凝结出冰盾,降低了周围的温度,“还不如去火海上空。”

现在海面上的温度已经比火海上空的温度还要更高。

就如王玄素所言,都是烤成人干,那边至少算是慢性死亡。

然而横竖都是死,她却偏偏不想死。

进退两难之际,林雎忽然就看到了火海与岩浆之中新生的净土。

草木旺盛,繁花点缀,正中间一副摇椅,涂山尧就躺在摇椅上,支着下巴吃葡萄。

对比之下,简直是人间仙境。

林雎心一横:“下去。”

猼訑与林雎心意相通,不需要她点名具体位置,就朝着那片净土飞了过去。

其他狼狈躲避岩焰的修士见状都忍不住留了一分关注。

涂山尧慢悠悠晃悠着的摇椅停止了摇晃。

他掀起眼帘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微微一愣:“是你?”

林雎刚准备掏出涂山氏玉牌,就见涂山尧认出了她,心中一喜,立即道:“是我是我!”

然而涂山尧也就是这么问了一句,很快又懒洋洋倚了回去,没有让她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赶她走。

林雎厚着脸皮自己问:“涂山尧大哥,我们能进来吗?”

涂山尧瞥了眼她刚刚顺手挂在腰上的玉佩:“你能进,她不行。”

林雎眉梢一动,还没说话,王玄素就已经道:“你进去,我能自保。”

“就凭你那岩焰一碰就化成开水的冰盾?”

林雎转头看向涂山尧:“我记得涂山氏的玉佩可以要求涂山氏族人做一件事情,我用这块玉佩换我们两个得到您的庇护,如何?”

王玄素神色一动,怔怔看着林雎的背影。

涂山尧则对上了林雎的视线:“你确定要在这种小事上用掉我涂山氏的玉牌?”

涂山氏玉牌在青丘镇和青丘族地都是身份的象征。

但除了身份象征之外,这枚代表着涂山氏友谊的玉佩,也可以用来向涂山氏换取一个条件。

当涂山氏之中的任一族人同意并完成这件事时,这块玉牌就会自动消失,玉牌主人也将失去所有礼遇。

“确定。”

林雎其实也不想确定。

涂山氏的玉牌多有用,她在青丘镇那几天就已经领会了。

这块玉牌能换来的价值也绝不仅于此。

但是王玄素从始至终都没有抛下她。

她再是冷心冷情,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将她抛下。

王玄素直接道:“不要用,我可以下线。”

林雎哪里不知道下线这回事。

要是没有王玄素,她还能直接传送到基山呢。

但是凤凰火燃烧十年不灭。

不管是传送还是上线下线,都是定点的。

王玄素这时候下线了,确实避开了一场危机,但是她到时候怎么独自穿越着漫天火海?

山海界的东西带不进灵墟。

王玄素现在是什么样,再上线还是什么样,身上多不了一样东西。

这会儿无法渡这凤凰火,再上线几次也一样过不去。

还是说,要让她浪费十年灵墟时间,因此落后于同龄人?

林雎收回思绪:“我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腰间令牌消失的同时,结界的限制也消失了。

林雎带着王玄素走到涂山尧的结界里,外面灼热的温度顿时回到了春暖花开的春天。

风中自带花香,一切都刚刚好。

林雎舒了口气,从袖里乾坤掏出水喝了几口,直接席地而坐。

王玄素坐在她身边,语气一如往常:“我会补偿你的。”

林雎看她一眼,将另一个水袋丢给她。

“那我等着你。”

王玄素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水袋喝了几口,眼睛微亮:“这水好甜。”

林雎:“你喜欢这一袋都给你了。”

这泉水味道清甜,确实好喝,不过由于她常常会回去,就只装了三水袋。

不过水袋也是加了空间装置的,里面的水容量至少能喝一个月。

“什么水这么好喝?”

涂山尧凑了个脑袋过来。

林雎将最后一个水袋递给他:“您要不要试试?”

涂山尧接过,直接喝了一口,面色微微变化。

“这是基*的水。”

林雎听到后面的字,只觉得耳膜胀痛。

王玄素则是直接像是没听到一般,安静地喝着水。

涂山尧放下水袋,“你怎么会有基山山神谷里的玉髓水。”

林雎没想到涂山尧竟然认识这水。

“机缘巧合。”

这玉髓水说得好听,不过也就是比普通水清甜一些,杂质更少,若是长年累月一直喝,会对身体有潜移默化的改善作用。

但是这么一壶一水袋,效用基本上没有。

所以林雎只把它当普通水喝,带的也不多。

不像噬魂水,她宁愿占用袖里乾坤的空间,也要确保一次性带的水至少能融五个人。

涂山尧也没有追问,而是收了水袋,不知道从哪里重新掏出一枚玉牌,往林雎那边一丢。

“送你了。”

林雎接住玉牌,神色不解茫然。

这玉牌才给出去五分钟不到,就这么又回来了?

“你那块玉牌可没有我的好用。”涂山尧像是知道林雎在想些什么,道:“我们涂山氏从来不欠人和妖任何东西,收了你的水,还一块牌子,我们两清了。”

林雎余光瞥见在结界外徘徊的其他修士,沉默片刻,收起了玉牌。

“谢谢。”

涂山尧喝着水,重新闭上了眼睛。

凤凰与黑魔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凤凰完全占据了上风,黑魔不论在海里还是上了岸,都逃离不了凤凰的火海。

它身上几乎完全碳化,被黑雾遮笼的身躯偶尔在雾气飘荡散开时,就会露出里面看不见好肉的皮肤。

再又一次被凤凰的翅膀扇入海底后,黑魔仰天长啸一声,沙哑的嗓音透着癫狂:“吾以血脉献祭,请万天神魔相助,斩杀凤凰九尾,屠其族群不留!”

一阵不知从何吹来的风刮入结界之中。

涂山尧悠闲神色不在,摇椅也不见了,他随手拔了一把草,那草化作一颗颗浑圆的玉珠,环绕在他周围。

“你们待着这里别出去。”

涂山尧化作原型,一跃跃到了黑魔周围。

凤凰冷冷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涂山尧谨慎地看向黑魔:“我涂山氏向来不参与你们的杀戮。”

凤凰冷笑:“不参与?那你看着黑魔放过你了吗?他立下咒约可是要屠你涂山氏全族!”

黑魔周身围绕的黑气渐渐凝聚,化作流动的盔甲,护住他的全身。

那些岩焰依旧冲他飞去,却再也不能伤他分毫。

黑魔看向涂山尧:“你们涂山氏说不参与,不过是袖手万族对我族的屠杀罢了,黑魔?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周身荡起的气息却将这十年不灭的凤凰火,吹得气焰都熄灭了一瞬。

“黑魔!黑魔!”

“何其可笑!”

“你们会遭到报应的,所有人、妖、神,你、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黑魔的视线将在场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

就连缩在岩石缝隙的狐狸和结界之中的林雎王玄素也没有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雎总觉得那黑魔的目光见过她时,似乎有了一瞬间停顿。

不会是因为上次那招一对眼就差点让她灵魂撕裂的小招没能杀死她,所以记住了还记仇了吧。

林雎靠在猼訑身上。

“借我点无所畏惧。”

猼訑:“……”

不过就像是她的错觉,那黑魔的目光迅速略过了她,对上他此刻最想杀死的两个敌人。

涂山尧和凤凰。

“你们,最先死!”

涂山尧也收了平日的慵懒:“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来。”

凤凰则是吟唱着,让海中和山上的火焰再次高涨。

黑魔双手合十,身上由雾气组成的盔甲再次雾化,包裹住他整个人的同时,那雾气还在向外延伸。

看似缓慢,实则呼吸之间,就笼罩了整个海面和山火。

只听见冷冰冰充满恶意的四个字:“七重炼狱。”

眨眼之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被山火照成橙黄色的天空骤然变暗,太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两轮红月。

红月一东一西悬挂。

弯着的那轮如同沾血的弯刀,血腥不详。

圆的那轮巨大而充满褶皱,仿若某种恐怖生物的皮肤肌理,颤抖着即将睁开同样血红的眼睛。

摇晃的山火化为狰狞的白骨,它们从焦化的土壤里爬了出来,发出一声声痛哭和惨叫。

海水里爬上来不知名的生物,如同剥了皮的人与鱼的结合,在由蓝化绿的岩浆里伸出光溜溜的脑袋,发出嘶嘶声。

岩石化作巨人,伤痕化作铁链,每走一步地动山摇。

凤凰和涂山尧都整肃了神色。

倒霉被困在这里的修士们只能一边逃窜一边应敌。

林雎就看到黑袍女巫不小心被地底爬出来的骷髅抓住了脚踝,若不是她掏出一个陶瓷傀儡替她受过,估计就被拖到碳土下的岩浆里了。

这片地狱之中,林雎和王玄素所在的这片依旧花草旺盛之地,成为了其他人的目标。

“快放开结界让我们进去!”

战袍男子最先来到这里,结界外白骨成堆,海里爬上来的无皮鱼人一路与白骨结合,混合成了极为丑陋恐怖的皮骨在外的狰狞形象。

它们正在向这边聚集。

那老道扶着巫女也过来了:“还不打开结界!”

林雎依旧盘腿坐着,淡淡道:“这是涂山尧设置的结界,我仅仅是炼气期,怎么会操纵?”

他们说话之时,那只狐妖一骨碌滚了进来。

战袍男子立即道:“它怎么能进去?”

林雎也没想到这狐狸能进来,讶异一瞬,“你问它啊,问我做什么。”

狐妖嘿嘿一笑,化为半人半狐的模样,“我狐族可是九尾一族的第一附属妖族,涂山氏设下的保护结界,向来都对我等小妖开放。”

说话间,天空越发红,那圆月也隐隐颤动,仿佛隐藏其中的东西就将出来。

风雨欲来的气息遍布此地。

老道紧张地朝距离虽远,但因为体型都过于巨大,而能看清楚的凤凰九尾狐黑魔那边看一眼。

“小友,如果你是介意之前的事情,我们三人对你道歉,实在是那谭阳两兄弟认出了你,说你刚从基山来,那边除了南山宗根本没有什么大门大派,认定了你是走了狗屎运的散修,我们才敢对你下手,就连通缉令都是他们给我们看的,大家都是散修,就不要互相为难了怎么样?”

林雎:“我也想放你们进来,可是这结界确实不是我能操纵的。”

“这里面果然舒服多了。”

不知从哪里来,又不知怎么进的,如雪竟然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涂山尧的结界里。

林雎惊愕:“你怎么进来的?”

涂山尧离开的时候,当然将结界的操纵方法给了她。

那狐妖能进来正如它所言,是涂山氏对于下属妖族的恩惠。

但是如雪不仅仅是个人类,还是个登入者,就算是修为到了筑基大圆满,和涂山尧比起来也差得远了。

怎么可能随意突破涂山尧设下的结界。

如雪手指一弹,一枚玉牌出现在他掌心。

“青丘那么多九尾狐,就你认识?”

林雎正无话可说,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柜山与大海,凝聚起了成千上万的诡异魔兵,拱卫着中心的黑魔。

凤凰与涂山尧,一个制空利用火攻大面积杀死魔兵,一个在地面与黑魔斗法。

双方互相制衡,难分胜负。

黑魔不再用原始的肉搏对战涂山尧,而是指挥那些魔兵的同时,利用天空那两轮月亮对凤凰和涂山尧削弱,同时对自身进行加强。

黑魔越来越高大,周身的黑色雾气以及魔兵越来越多。

涂山尧雪白的毛发沾满了血液和那些无皮鱼身上的腐蚀粘液,之前用草凝结成的玉珠,也从18颗减少到了10颗。

眼前一切满目疮痍,仿佛都被黑、红、绿三色占据。

无视了结界外越来越惊慌,已经开始破坏结界想要进来的白胡子老道三人,如雪随意点评般开口:“那轮弯月能压制凤凰的火灵力。”

“那圆月大概就是这翻天覆地变化的源头。”

“黑魔在拖延,当那圆月睁开眼睛,凤凰和九尾狐都会死。”

王玄素好奇:“你怎么会知道?”

如雪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道:“一旦凤凰或者九尾狐有任何一个陨落,记得马上下线。”

林雎紧紧盯着打斗的那三方。

心头一跳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黑魔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在黑雾和圆月的改造之下,越变越大之后。

虽然那黑色的盔甲包裹了他的全身,周身还一直被黑雾缠绕,但是动作大的时候,雾气消散露出来的一点五官和轮廓,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这种给她带来熟悉感的记忆,不是来自于之前只见过一面就差点把她识海中的深渊放出来的那只黑魔。

而是另一种……

不属于黑魔的。

但她绝对认识的人的记忆。

“怎么了?”

身边冷不丁响起陌生声音。

林雎一跃跳到了结界另一端,皱眉看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如雪。

“你干什么?”

如雪眉梢一挑,笑道:“我看你盯着那黑魔看,就像是见着什么稀奇东西似的,想问问你是不是之前没见过。”

林雎没有回答。

她重新看向那黑魔。

圆月已经睁开了一条缝,黑魔却在凤凰和九尾狐的夹击下,断掉了一条腿。

他轰然倒地,砸死了无数魔兵。

黑雾扬起,林雎隔着堆积如山的魔兵尸体,对上了他放大的面容。

那是……

林雎瞳孔骤然收缩,呼之欲出的名字死死压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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