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感染风寒

沈絮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跟爹爹和娘亲一起过元宵节。

在家里吃过又大又圆的黑芝麻馅儿的元宵之后,爹爹带着他们一家人去长街上看元宵花灯。

坐在爹爹的肩膀上,爹爹一只宽厚又温暖的大手扶着自己,另一只手牵着娘亲,满街的花灯,映在沈絮晚的眼里,五彩斑斓,明亮又好看。

路过一家卖花灯的小摊,爹爹给他买了一盏他一眼就看中的小兔子花灯,爹爹将花灯送到他手里,他举着花灯,蹦蹦跳跳在爹娘的面前。

画面一转,满目都是黑色。

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头顶,寒意裹遍五脏六腑,河水倒灌进鼻腔带来的窒息感,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触底的失重感,接踵而来。

慢慢地,身体变得很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没有感觉,随风飘荡。

接着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爹娘。爹和娘都变得渺小又透明,两个人携手离开,又回过头挥着手告诉他:不要伤心,好好活着。

“小爹!你快来看看,晚哥儿好像起烧了!”温采半夜敲响了爹和小爹的房门。

温采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身边传来异样的温度,迷迷糊糊转醒后就听到了沈絮晚的呓语。他坐起来轻轻推了推沈絮晚,又唤了两声却没有动静,用手探上沈絮晚的额头,一片滚烫,吓得温采衣服都没披就去了隔壁房间找人。

赵叔么赶到温采房间的时候,沈絮晚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在被子里发着抖。他用手背探了一下沈絮晚的额头,吓道:“哟,咋这么烫呢!这么烧下去不行,人都得烧傻了,得赶紧去请大夫。把你爹叫醒,架牛车去喊村东的周大夫过来。”

温采连忙去叫醒了温大勇,跟温大勇说了一下沈絮晚的情况,温大勇听后穿起衣服就出了门。

赵叔么转身去灶房打了盆凉水进屋,用毛巾打湿盖在了沈絮晚的额头上,温采守在炕边跟着赵叔么一起换毛巾。

冰凉的毛巾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变热了,一张又一张的更换,沈絮晚都没有醒来。

“爹...娘..."

沈絮晚烧得呓语,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听得温采和赵叔么心里难受得紧。

门外响起了牛车轱辘的声儿,温大勇带着周大夫回来了。

“周大夫,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实在没办法,家里哥儿烧得厉害,拖久了怕他烧出毛病来。”

赵叔么迎着周大夫进了房间。

周大夫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轻易不能进哥儿姐儿的房间的,但是沈絮晚烧得如此厉害,情况紧急,赵叔么也没有在乎那些虚礼,但还是敞开了温采房间的房门。

周大夫侧身坐着,尽量没有贴着炕,仔细看过小哥儿的情况和脸色就别过了头,独伸出一只手搭上了沈絮晚的脉。

“这位小哥儿是寒湿之邪外袭肌表,也有受惊之状,故而夜里起烧,我给他开几副药,喝下去,发了汗就差不多了。”

周大夫一边跟赵叔么说着沈絮晚的情况一边往外退出房间。

“有劳周大夫了,那还是我送周大夫回去,顺便将药取回来。”

赵叔么跟着温大勇送周大夫出门,周大夫上牛车时不忘交代:“注意这几天不要受风,可以多盖两床被子帮助发汗,切忌大汗淋漓。”

赵叔么忙应着好。

等到熬好药给沈絮晚喂下之后,院子里的鸡已经叫过两遍了。

“爹、小爹你们快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晚哥儿。”

“行,那我先跟你爹再去休息会儿,你得空也睡一下,晚哥儿现在吃了药,应该好了不少,别让他出大汗,帮着擦擦。”

“好。”

温采试了一遍沈絮晚额头的温度,发现喝了汤药降下去了不少,又给沈絮晚用布巾擦了一下微微发出来的汗,找了一块自己平时擦洗的汗巾掖在沈絮晚的后背,也和衣躺下了。

沈絮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身体的不适让沈絮晚轻哼出了声。

温采本来就睡得浅,就被沈絮晚的轻哼和敲门声吵醒了。

“晚哥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采哥儿,我怎么了?”

“你可吓死我了!你昨天下水救人之后,应该是回来的时候风吹得着了凉,半夜就起了烧。我爹叫了周大夫给你开了汤药,你喝了之后才见好的。”

说着温采又用手探了一下沈絮晚儿额头。

“已经不烧了,你自己感觉呢?”

“还可以,比昨天晚上舒服了很多,就是现在身上有些酸痛和无力。”沈絮晚又轻轻试探的动了两下,还是浑身乏力的很,就还是老老实实的躺着了。“又让你们操心了。”

沈絮晚无奈又抱歉地看着温采,大半夜又让这一家人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少说这些,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已经成了我爹和小爹的第二个哥儿了,做我的亲弟弟你不开心?”

沈絮晚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院门口传来的动静。

“哟,川子他娘,你们怎么来啦?”

赵叔么听到门口敲门的声音,就穿好了衣服出来开门,打开院门就看到了罗珊带着霍川和霍溪站在门口。

“晚哥儿昨天不是救了我家溪姐儿嘛?我昨天太慌张了,没有好好感谢一下晚哥儿,我就想着今天过去看看他,喊他到家里吃个饭,结果去他家敲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我猜大概是在你这儿,就过来看看。”

赵叔么闻言便将他们一家人带进了堂屋,又烧水给他们倒了茶。

接着温大勇从房里出来了,先跟罗珊一家打了招呼,便先去洗漱了。

“咋了这是,怎么都这时候起来?”

“是晚哥儿,昨天不是直接跟我们回来的嘛,回来也紧着洗了热水澡换了衣裳,还灌了一大碗姜汤,谁知道半夜还是起了烧。”

霍川正喝着茶,听了这话茶杯一顿,扭头就往顶头那间屋子看去。又意识到他一个汉子盯着人家小哥儿的房间看着不好,硬生生地扭回了头,放下了茶杯,面无表情的听着赵叔么的话。

“哟,起烧啦?厉害吗?现在呢?”

“连夜请了村东的周大夫,开了几副药,喝了就退了烧,现在应该行,采哥儿陪着呢。”

“那我进去看看,你们刚起来,还没吃饭呢吧,你们先忙!”

“行,那我就先不管你们了,我先去熬点粥,晚哥儿肯定也饿了。”说着,赵叔么就让罗珊自便,转身进了灶房给家里人熬粥去了。

罗珊带着霍溪起身,准备往温采房里去,霍川也跟着起身。

“川子你坐着,我跟你妹去看看。”

霍川准备迈步的脚一僵,生硬地“嗯”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赵叔么跟霍溪进房门之前,霍川又叫住了他们。

“娘,我回去杀只鸡拿过来,给...给晚哥儿补补。”

罗珊没有多想:“行,你杀了带过来,再带点鸡蛋过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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