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荠菜包子

院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簇小黄花,经过这几日雨水的洗礼反而开得更加精神了。

弥漫的雾气带着些丝丝的凉意混合着土腥气。

霍川坐在院子里,手上正拿着一把成型的斧头开刃。斧头不需要太过锋利,所以霍川只挑了稍粗一些的砥石,沿着刃口的方向,两边交替打磨着。

他特意选了这个不会发出太大声响的活来干。下雨这几天晚上都在响雷,沈絮晚几乎就没有睡过整觉。所以白日里雷过雨停,霍川就会特意让沈絮晚多睡会儿。

霍江看着霍川在院子里干活,就从工具房里拿出了自己的弓箭,跟着霍川坐在院子里仔细地擦拭着。

如今已经开春,山上的雪也已经融得差不多,林子里的野物都会慢慢出来觅食了。霍江就打算收拾东西进山去。闲了一个冬天他已经坐不住了。

“你手头不是还有一套农具要做吗?怎么不动弹?”霍江坐在霍川的旁边,一边看他打磨斧子一边检查着手上的弓弦。

“打铁声音太大。”

“打铁声音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怎么现在觉得大了?”霍江试着拉了一下新换的弓弦,还挺顺手。

霍川取了一块软布在罐子里沾了一点桐油抹到斧子的刃口上,均匀抹开仔细地擦拭着,顺便给了霍江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嘿,你这是什么眼神!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

“小点声。”霍江还没说完就被霍川打断了。

霍川朝自己房间的窗子看了一眼,霍江也顺着他的眼神往他哥房间窗子看了一眼,顿了一下,就明白了。

“你现在可真是...夫管严!”

霍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狠狠吐槽了霍川一番,霍川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懂”就继续干活了。

霍江看不下去了,回灶房拿上昨天罗珊给他准备的干粮,叫上大福就出门上山去了。

“在山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啦。”回答的声音早已飘远。

霍江前脚刚出门,罗珊后脚就回来了。她出去帮着王婶搬了些东西,她家儿子在码头做工,媳妇儿又有了身子,罗珊就会时不时过去帮些忙。

罗珊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霍川面前。

“江子上山了?”

“嗯。”

“晚哥儿还没醒?”

“没有,再让他睡会儿。”

罗珊听了,抱着胳膊低头看着霍川给斧头安装握把,眉间带了些不满。

“你是不是又大半夜折腾晚哥儿了?娘知道你们年轻气盛,好歹你也要顾忌一下他的身子。”

“娘。”霍川给斧子装好握把,拎起来试了两下,“这几日滚雷,晚儿害怕,晚上没睡好。”

“噢,噢。”罗珊没想到是这个原由,听霍川说完都愣得不知道说什么。

沈絮晚睡饱了起来之后又跟着霍溪出去放牛了。

家里的老牛吃了一整个冬天的干草,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去了。

霍溪爬上了老牛宽厚的背,沈絮晚牵着老牛一路往山脚下去。

村子的山脚下有一片不小的草地,淌过小溪就到了。靠着溪水生长起来的草地都比较肥沃,村里人一般都选择到这边来割草或放牛,野草长得比较快,也不用担心老牛会吃不到。

小溪的水并不深,老牛可以直接淌着水就过去,霍溪在老牛的背上,跟着老牛就先到了对面的草地。

沈絮晚就要稍微走远一些,那边有村民们很早之前为了方便过溪而放的几块大的垫脚石。

老牛一过去,就挑了一块满意的地方吃起了草。灵活的舌头一卷,将嫩草连根拔起卷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着。牛尾巴在后头慢悠悠地甩着,惬意极了。

霍溪不忘站在溪对岸叮嘱沈絮晚要踩稳一些,刚下过雨,石头上还是湿的,容易打滑。

沈絮晚走得仔细,一步站定了才迈第二步,稳稳当当地过了溪。

两人坐在草地凸起的小石头上,看着老牛悠闲地吃草,春风拂过面颊,带来一股鲜草香。

“哥么!你快看那是什么!”

沈絮晚顺着霍溪手指着的地方看去,杂草中长着一堆贴着地的叶片像羽毛,顶端冒着小白花的植物。

“这是…荠菜?”

沈絮晚跟着霍溪起了身,凑到那堆荠菜前看了看。

“是荠菜!哥么!我们快挖些回家,可以做荠菜包子吃了!”

霍溪见着吃的就高兴得很,沈絮晚笑了她一会儿就跟她一起挖起了荠菜。

老牛已经吃饱了,慢吞吞地甩着尾巴看风景,沈絮晚和霍溪也已经挖了一兜子荠菜,霍溪用衣服兜着一把荠菜坐回老牛背上,慢悠悠地回了家。

“哟,摘这么多荠菜呢。”

罗珊正在院子里晾着衣裳,就看到霍溪捧着一兜子荠菜进了门。

霍川接过沈絮晚手里的牵牛绳,帮着他将老牛牵回了窝棚,老牛吃了鲜草,整只牛都像年轻了许多。

“娘,我要吃荠菜包子。”霍溪将荠菜捧到罗珊面前。

“成,娘给你做,刚好多做一些,到时候给你王婶送些去,她儿媳妇爱吃着呢。”

沈絮晚就跟着进了灶房。

罗珊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将荠菜在盆里清洗了一遍,粘在荠菜上的泥土被洗了下来,盆里的水都成了黄色,接着又过了一遍净水放在一旁。

沈絮晚见罗珊在处理荠菜,他就开始着手和面了。如今他和面的手法已经很是娴熟,力道也掌握得很好。

锅里的水开了之后,罗珊将洗好的荠菜扔进锅里焯水。新鲜的荠菜是有一股涩味的,只有焯过水之后才能祛除。

接着又将焯过水的荠菜捞出来放进凉水里过一遍,这样荠菜能保持原本的翠绿色,看着更有食欲。

沈絮晚已经将面和好,用纱布盖上等着面醒,从篮子里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洗了,切成薄片准备剁成肉馅。

霍溪在门外听到灶房里剁肉的声音就挤了进来,从沈絮晚手里接过菜刀帮着他一起剁馅,她可喜欢剁馅儿了。

罗珊把荠菜捏成一团,将里头的水分挤干,连着根一起将荠菜切成碎末。

等霍溪的肉馅剁好之后,沈絮晚就将肉馅装进碗里,加上葱姜末盐调味,跟切好的荠菜末混合,搅拌均匀淋上热油,香喷喷的。

皮和馅儿都备好之后,三个人就在灶房里包包子。

霍川独自在院子里打着铁,他抬头看了一眼灶房的窗子,不由自主地想起沈絮晚第一次来家里学做菜的场景。

那日也是这般,灶房里的小哥儿学的也是和面,也时不时传来笑声,他也是像现在这般站在院子里侧耳听着厨房的动静。

两厢重叠,唯一不同的就是虚假的满足感已经成真,灶房里的小哥儿已经成了他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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