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对!你是我的人!”

苏念青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她将车子停在路口,按下手刹,转过头瞪了李时一一眼。

“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坐好,把安全带系上,这是命令,李时一。”

“坐好就坐好嘛,凶什么。”李时一小声嘟囔,乖乖靠回后座,动作间带着点不情愿,像被老师训了,面上不服但又不敢违逆的小学生。

苏念青:“安全带。”

李时一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系好后,她抬眼望向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苏念青小半张侧脸,她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红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她小声问:“我系好了,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苏念青抬眸,两人的视线,在这一方小小的镜面里对上。

李时一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刚好红灯读秒结束,重新转为绿灯。

苏念青收回目光望向道路前方,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过了好几秒,就在李时一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时,苏念青的回答才响起:“没有生气。”

“哦。”李时一低应了一声,像颗泄了气的小皮球,彻底安静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苏念青开车的背影。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照亮前方那人的轮廓。

她身形放松地靠在驾驶座上,发丝垂落在肩头,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漂亮,搭在深色皮革上,泛着莹润的白光,像美玉雕琢而成。

真好看,连一个背影,一个侧影,一截手指都这么好看。是那种,明明感觉到她的温柔疏离,还是让人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独占的好看。

可惜!

李时一有些赌气地想,可惜,这个女人眼睛不好使。

她有些生气地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构建出一个与她无关热闹又冰冷的世界。

苏念青用余光瞥了眼后座。

刚才还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的李时一,这时候又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她搞不懂这孩子的情绪怎么变得这么快,像是夏日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干脆。

闹腾起来的时候是真烦人,偏偏安静下来的时候,又莫名显出几分脆弱,让人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车子驶入临江苑地下停车场,后座上发了一路呆的李时一又恢复了精神,她自己动作麻利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和苏念青一起来到后备箱前。

后备箱盖向上弹开,李时一抢先一步伸出手,动作快得像只小豹子,右手握住行李箱,稍一用力,那行李箱便被她单手拎了出来。

她昂了昂下巴,脸上带着点不知道是得意还是什么的神情,将行李箱放在了苏念青脚边。

苏念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握住了拉杆,俯身去提那个装着新鲜水果的藤编篮子。

然后,她转身,一手行李箱一手果篮,迈步往电梯间走去。

“苏秘书。”李时一站在原地喊她,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带着点回音。

苏念青脚步微顿,转过身,看向还站在车边的女孩:“怎么了?”

李时一轻咳一声,提醒她:“你不觉得,你忘了点什么吗?”

“嗯?”苏念青微怔,以为真落了什么东西。

她握着拉杆的手松开,走回到车子边,重新按下钥匙,后备箱打开,弯腰仔细看了看空荡荡的后备箱,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品。

接着,她又探头看了看后座和副驾驶,同样干干净净,手机也在包里放着。

她直起身,疑惑地问:“忘了什么?”

李时一脊背挺得直直的,一手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一本正经地说:“你忘了说谢谢。”

苏念青:“......”

看着李时一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自己真的高看这个小老板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幼稚鬼,青春期小孩真的是难琢磨。

她无奈地摇摇头:“谢谢小老板。谢谢你帮我拎行李箱,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家祖坟都快炸了。”

“倒也不用太过感动,一般感动就行了。”李时一说完快步往前走,顺手拉起她的行李箱。

苏念青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门一开,就看见刘阿姨拎着个空布袋坐在玄关外,手里抱着个手机,笑嘻嘻地看着狗血短剧。

苏念青连忙快走几步上前,轻声道歉:“抱歉啊刘阿姨,我们回来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不碍事。”刘阿姨和善地摆摆手,目光慈爱地看着两人,“饭菜我都用保温盒装得好好的,你们趁热吃,我就先回去了啊。”

“好的,谢谢刘阿姨,您路上小心。”苏念青连忙道谢,目送刘阿姨进了电梯下楼,才转身用指纹开了门,将刘阿姨送来的保温盒一一拎进屋。

李时一则拎着她的行李箱,送进了客房,靠在墙边放好。

等她从客房出来,回到餐厅,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被苏念青提了一路的藤编水果篮。

她怎么忘了,刚才就应该,把这个碍眼的果篮送给刘阿姨的!

苏念青才不想吃那个什么学姐特意摘来的水果呢,她想吃什么,自己难道不会带她去买吗?

超市里,果园里,什么水果没有?她堂堂李想集团唯一继承人,什么水果买不起。

哼!

这么想着,李时一有些气恼地抬起手,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

猪脑子,要你何用。

“干嘛呢?”苏念青摆好饭菜,一抬头就看到李时一站在餐桌边,对着自己的脑袋轻敲。

“本来就伤着,还拍自己脑袋,再拍真要傻了。”

“不可能。”李时一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我聪明着呢。”

“没看出来,喝汤吧。”苏念青淡淡回了一句,将熬得奶白的骨头汤推到她面前。

李时一捏着瓷勺,搅了搅还在冒热气的骨头汤,装作不经意地问:“苏秘书,你很喜欢吃水果吗?”

苏念青抬眼看了看她,有些奇怪地说:“还行,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就是觉得,这种别人特意送来的水果,是不是不应该吃啊,毕竟是心意。你想吃水果的话,待会我们吃完饭,去楼下水果店买点新鲜的,怎么样?”

苏念青夹菜的动作微顿,瞬间明白她拐弯抹角想说些什么了,她面色平静地说:“不许浪费食物。”

“我又没说要把那水果丢掉,怎么就是浪费食物了。”李时一小声反驳。

“别哼哼唧唧。”苏念青夹了一筷子嫩绿的菜心放到她碗里,“快吃饭。”

吃过晚饭,苏念青收拾碗筷,顺便把那篮子水果也一起提进厨房了。

李时一见状,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你要洗水果是不是,我来帮忙。”

“洗完用这个装。”苏念青从碗柜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果盘,放在水槽边。

“好!”李时一伸手从果篮里抓起一大把个头圆润深红饱满的冬枣,哗啦啦丢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开始单手用力地搓揉起来。

“咳咳~”

苏念青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李时一同学,你是在洗水果。不是在东北澡堂给人搓澡,请适当放轻你手上的动作,果皮都要被你搓破了。”

“哦!”李时一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关小了水流,手上力道依旧很大。

她洗了两颗,忽然顿住,转过头,望向一旁的苏念青:“你心疼这些水果是不是?”

“嗯?”苏念青有些莫名地看向她,“浪费食物,本来就不该。”

“不对。”李时一关了水,向前逼近半步,“是因为这些食物,是你亲爱的学姐送的,你才觉得不该浪费,对吧?”

“算了,你出去歇着吧,我来洗。”苏念青懒得和她掰扯,直接将人推出了厨房。

李时一被赶出来,气鼓鼓地杵在厨房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

她盯着苏念青忙碌的背影,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窜了上来。

哼,她才不信,自己会赢不过那个什么学姐。

片刻之后,苏念青双手捧着玻璃果盘走出来,见李时一还杵在原地,她有些无奈,只好开口提醒:“去洗澡吧,待会儿还得给你上药。”

“喂我吃一颗。”李时一幽幽地说,“你喂我吃一颗,我就去洗澡。”

苏念青只当李时一又在耍小孩子脾气了,她伸手从果盘中捏起一颗还带着水珠的冬枣,送到了李时一唇边。

“吃完就去洗......”

她催促的话还未说完,李时一已经微微俯身,张开了嘴。

那颗冬枣被温热柔软的唇瓣含住的瞬间,连带着她的指尖也一起被包裹住了。

湿润柔软的舌尖,极轻极快地擦过了她的指尖。轻微的碰触,似羽毛扫过一般,带着一点点热气。

李时一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齿关磕在了冬枣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而她的嘴唇,依旧若无其事地贴合在苏念青的指节上。

柔软,温热,湿滑,各种感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击穿了苏念青的强自镇定,她呼吸一窒,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了回来,藏到身后。

“好了...快去洗澡吧。”她转身将果盘放回餐桌,背对着李时一,飞快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脸颊上泛起的热意。

李时一将那颗冬枣完整地含进嘴里,饱满的果实将她的腮帮子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用舌尖抵着冰凉的果肉,感受着清甜的汁液从破开的小口中慢慢渗出,带来满嘴甜蜜。

嘴里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枣子,慢悠悠地嚼着。

李时一上前两步,朝苏念青靠近了过去,几乎要贴上她耳廓,满脸无辜地提醒:“苏秘书......你还没帮我包手呢,我怎么洗澡呀?”

温热的气息混着冬枣清甜的果香缠绕而来,苏念青肩头微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一着急,她就忽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转身的幅度,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变成了一个有些主动的投怀送抱。她几乎是直接撞入了李时一的怀中。

李时一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揽入怀中,抱了个满怀。

带着少年人炽热体温的怀抱,紧紧笼住了苏念青。

她的呼吸微乱,手臂慌忙抬起,想将她推开,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李时一吊在胸前的手臂上。

“啊~”

李时一痛呼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对不起对不起。”苏念青迅速收回手,下一秒又探出,朝着李时一的胳膊抓去,“撞到哪里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让我看看......”

“嘿。”李时一后撤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我逗你玩的,一点都不痛,石膏包着呢,哪里会一碰就痛。”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真的不痛一般。

“你——”

苏念青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上的担忧化为怒火,烧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李时一,你要死啊!”

她又气又急,抬手,一巴掌拍在李时一没受伤的右肩上。

“嘶!”李时一浑身一颤,缩着肩头,抽着冷气眉头皱起,满脸痛苦。

“又想骗我?”苏念青瞪她,以为这死小孩又故技重施。

“不是啊......苏秘书。”李时一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虚了几分,“这次真没装,你拍到我肩头的伤了,就是昨天快被你揉肿了的那块。”

苏念青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那个位置,似乎确实是昨天揉过药油的地方。

她上前,拉开李时一的衣领,看了一眼那片刺目的淤痕,语气有些硬:“该,让你皮,坐下。”

李时一顺着她的力道在沙发上坐下,苏念青松开她,找来防水保护套,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低着头,开始认真替她包裹手臂。

沙发旁的落地灯洒下暖黄光晕,将她们笼罩在内。

客厅里只有塑料膜摩擦的轻微声响。李时一垂眸注视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苏念青乌黑的发顶,低垂的眼睫,还有挺秀的鼻梁,以及那微微抿起的红唇。

“苏秘书...”

“嗯?”苏念青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如果我手一直不好,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和我同居下去啊。”

苏念青将保鲜膜缠好,认真检查了一遍密封性,确认没有遗漏,才直起身,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时一。

“怎么,你还准备一直吊着这只胳膊,一辈子当个独臂侠?”

李时一摇了摇头:“不想当独臂侠,不过,我喜欢你关心我的模样,你刚才,很担心我对不对?”

苏念青眼睫轻颤了一下,避开了李时一亮得有些灼人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照顾你是我的工作职责,如果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你伤势加重了,我没法向秦总交代。”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好似一点私人感情都没有。

李时一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了回去:“行吧,反正你是我的员工,一辈子当我员工也行。”

话落,她起身走向主卧。

听到关门声,苏念青一直绷紧的肩头才松落下来,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李时一坐过的沙发上。

良久,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指尖轻撚,彷佛还能感受到先前被那柔软唇瓣包裹着的触感。

这死小孩......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不爱理人的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糊,又这么让人......心烦意乱?

她甩开那些烦人的思绪,转身快步走向客卧,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身疲惫。苏念青简单护完肤,换上自己带来的家居服,将湿发吹干,重新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切如旧,主卧的门还紧闭着,李时一还没洗完澡。

苏念青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昨天收藏的视频,认真观看起来。

等了约莫一刻钟,主卧的门再次打开了。

李时一裹着件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带子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个活结,好似随时会散开一般。

她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苏念青听到脚步声,抬头朝她望去,目光触及李时一额角上的伤口时,面色又是一变。

“你怎么没贴防水创口贴?”苏念青放下手机,起身快步朝她走去。

她伸手,拨开李时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仔细查看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因着泡了水,又有血丝从边缘慢慢渗出。

李时一被她微凉的指尖捏着脸颊,被迫仰起脸,含糊不清地说:“忘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水已经冲下来了,我想着反正已经湿了,就算了。”

“笨死你算了。”苏念青被她气到,没好气地轻斥了一句,“去沙发上老实坐着。”

她快步去到浴室取来干发巾,帮李时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包裹起来,吸走多余的水分。

待到发丝半干,不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了,苏念青才松开手,将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从带回来的医药袋里翻出喷剂,在李时一面前半蹲下来。

她一手扶住女孩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另一手拿着喷剂,对准额头上那处渗血的小伤口,轻喷了几下。

冰凉的药雾触及皮肤,带来轻微的刺激感,李时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双眼紧闭,长睫轻颤。

苏念青看着眼前这张瘦削苍白脆弱的脸蛋,心底再大的气也消了。

生气有什么用呢?

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个不会,或许也不愿意好好照顾自己的死小孩,跟她置气,她或许连你气什么都不知道。

李时一察觉到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撞入了苏念青幽深的眼瞳中。

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奈与关切,李时一垂下眼睫,低声道歉:“苏秘书...我不是故意让伤口泡水的,只是忘了,等想起来,又觉得好麻烦,懒得去弄了。”

苏念青本来就不生气了,加上她软声道歉,更是一点气都没了。

她放软了语气:“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好在额头上的伤口不深,仔细护理应该不会留疤。就算真留了疤,我们小李总也有钱去医院做祛疤手术,对不对?”

“留疤就留疤吧。”李时一摇了摇脑袋,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背后的伤疤是剑士的耻辱,正面的伤疤,是荣誉。”

这么中二的发言,有些出乎了苏念青的意料。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时一在说什么。

“我就说你是个中二少年,你还不承认。”她伸手,在李时一脸颊上轻拧了一把,“成熟的成年人,可不会把伤疤当做荣誉。”

李时一被她拧得微微偏头:“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样说话,很酷吗?”

苏念青忍着笑,配合着她的演出:“很酷,非常酷。”

“那么现在,请伟大的、不畏伤痕的、没有刀的、剑士阁下,暂时脱下你的铠甲,我们该为你的荣誉勋章上药了。”

李时一下巴微微扬起,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呵,真正的剑士,从不需要穿铠甲。”

她说完抬手抓住浴袍松松垮垮的腰带,指尖轻轻一挑,绳结散开,柔软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发生的太快,客厅的灯光也太过明亮,晃得苏念青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目光便直直撞入了一盘瑰丽的风景中。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苏念青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眼底只剩下细腻到几乎发光的肌肤。

白,极致纯洁的白,像刚落的新雪,未被凡尘污染,又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散发着微微萤光,彷佛落手,便能在上面留下属于你的痕迹。

白玉无瑕,是纯净的美。而白玉生瑕......则更为惑人。

一簇簇青紫、暗红的伤痕,点缀在这片白玉上,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对比鲜明,惑人心神。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越过薄削的锁骨,是女孩那张漂亮得极具攻击力的脸蛋。湿发凌乱,眼神清亮,微昂着下巴,与她对视。

“苏秘书......”

李时一哑声开口:“再看下去,可就有些流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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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烟花][烟花]祝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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