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

李时一委屈巴巴地喊道:“我就不出去,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出去!我就要在你房间里待着!”

眼见苏念青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依旧不停往行李箱里放着东西,她索性耍起了无赖,朝着摊开的行李箱扑了过去。

“你要走是吧,好啊!那就把我一起打包带走好了,反正,你不能一个人回家。”她说着,已经蜷起了手脚,幼稚地将自己塞进了行李箱里。

“李时一!”苏念青眉头紧锁,无奈地看着她,“不要胡闹,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继续在这里住着,问题就解决了。”李时一将脑袋埋进膝头,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会跟秦总说明情况,请她重新安排一个更合适的人来照顾你,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我,我们不适合再相处下去了。”

“为什么要换别人?”

李时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她,眼底满是受伤和不解,“我不要别人,我谁都不要,就要你!苏念青!”

“你作为一个大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一边控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看起来极其可怜,“你明明,明明都答应我了,说会在这里,过完生日再走,现在......十二点都还没到,生日也没过去,你就要走,你不能骗我......”

苏念青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听着那孩子气的控诉,心底有些酸,还有些心疼。

但她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心软,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该发展成这样。

她没法面对少女的眼神,那里面的期待太多太滚烫了,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用冷静和理智将自己包裹起来。

李时一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一个被自己临时照顾的孤单孩子。而自己,是受人之托的临时监护人,她们之间,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对不起,我食言了。”苏念青轻声道歉。

“不要你道歉。”

李时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你不喜欢那些东西,那就不要了嘛。你别走好不好......干嘛要骂我,还用那么难听的词汇,我哪里就让你羞耻了嘛,我只是想把以前没送的生日礼物一次性都送给你......”

她将脑袋重新埋了起来,不去看苏念青脸上的神情。

“呜呜呜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啊......我那么用心给你准备的生日,花是我认真挑选的,礼物也是一家家店去买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念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甲陷进掌心,痛感让她得以保持冷静。

作为年长的那一方,作为那个应该理智的成年人,在关系失控前,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自己再去靠近她。

少年人的爱,来得总是这般轰轰烈烈,不管不顾。像沉睡亿万年的火山,一朝苏醒,便是天崩地裂的喷发,携着足以焚烧一切的热情,一心一意朝着自己认定的目标涌去。

但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往往也只能持续这短短一瞬。

热情褪去,是迅速冷却的岩浆,是弥漫四野的烟尘,是一片狼藉的地表。

苏念青不想用自己的往后余生,去赌这一次短暂如烟花的浪漫激情。

那太奢侈,也太冒险。

她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坐在行李箱里,埋头呜呜哭泣着,哭到伤心处,还会拽起垂在胸前的领带,胡乱抹一把脸颊,然后再接着哭。

等李时一哭累了,哭够了,抽噎声渐渐平息。

苏念青才叹息般轻呼出一口气,垂眸看了眼腕表,时间已近凌晨。

她声音平静地开口:“李时一,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李时一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但她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占着那个行李箱,用沉默来进行无声的抗议和挽留。

她这么耍无赖,苏念青确实拿她没办法。她没有坚持,不再与对方干耗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重新踏入客厅,满室鲜花依旧娇艳欲滴,在烛光中静静绽放,散出一阵清香。

餐桌上,那几只长烛已经燃烧过半,烛泪堆积,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满桌狼藉杯盘。

苏念青想起,李时一还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可惜她们俩都忘了。

心,终究还是有些软了。

她顿住脚步,抬高了些声音,对着敞开门的房间问道:“吃蛋糕吗?”

客卧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超大声回应传了出来。

“吃!!!”

“那快些起来。”

苏念青说完,不再管身后那人的反应,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拉开冰箱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她小心取出蛋糕,双手捧着回到餐厅,放在了烛光下。

直到这时,身后才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苏念青回过头,瞧见李时一手撑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脸上泪痕未干,眼底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腿怎么了?”苏念青问。

李时一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蹲麻了。”

“该!”

“你又凶我,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跟你生气了!”

“你刚才难道没有跟我生气吗?”

李时一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生了一点点......但不多!因为你生日,我不想真的惹你生气。”

“不想惹我生气?”苏念青挑眉反问,“那刚才强吻我,又算什么?”

听她这么说,李时一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苏念青唇角的味道。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那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嘛,你今天的生日礼物之一,就包括我的初吻。”

苏念青淡淡瞥了她一眼,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哼。”李时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开脸,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餐桌边坐下,“虽然你主动跟我说话了,但是,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她强调着,仿佛自己很大度一般,“但是看在你过生日,还没吃生日蛋糕的份上,所以,我还是会给你唱生日歌,你不用太感谢我。”

苏念青没接话,低头解开了生日蛋糕的丝绸绑带,掀开盖子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一个个红灿灿的草莓,顶着白色奶油帽子,看起来很可爱,中心处写着“Happy Birthday Su”。

还好,看起来是专业甜品店的作品,不是李时一亲手做的惊喜,苏念青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李时一将拆开的蜡烛递给她,苏念青接过插在蛋糕中央,拿起一旁的火柴盒,划亮一根凑到烛芯上点燃。

看着点燃的蜡烛,李时一对着客厅说:“想想,把灯都关了。”

【指令收到。】

客厅里残留的几盏灯全都熄灭,只余下餐桌上的烛火,以及蛋糕上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李时一开始小声唱起生日歌。

她的嗓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有些沙哑,唱出的调子就变得低沉了许多,不太有生日歌的欢快,反而多了些悲伤沉重的味道。

在这略显悲伤的歌声里,苏念青垂眸看着蛋糕上跃动的烛光。

歌唱完了,苏念青俯身,准备吹蜡烛。

“等一下。”李时一抬手阻止,“你还没许愿呢。”

“小孩子才会相信许愿有用。”

“你许,许了或许就有用呢?”李时一坚持,“万一刚好有神明路过,听到了你的愿望呢?”

苏念青沉默了片刻,还是在小孩的目光中妥协了。

她阖上眼眸,双手合十交握,神情恬静,默默许愿。

李时一坐在对面,看着烛火下的女人,这一刻的她,美得像是一副古典油画。

可恶啊,虽然她骂人又打人,但还是好喜欢她。

片刻后,苏念青睁开眼,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李时一把餐刀递给她,“你......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还能实现吗?”苏念青反问道,语气有些微妙。

“你说了,或许有人可以帮你实现。”李时一立刻接话。

苏念青点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便沉声道:“我希望,李时一可以好好学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去往理想的大学,然后......”

“然后,在大学里,可以和同龄的阳光开朗的女孩或者男孩,谈一场美好的校园恋爱。”

李时一脸上,因为听到她的愿望和自己有关的笑意,在她说到校园恋爱后,瞬间消失了。

她怔怔地看着苏念青,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不能这么多的,你一次就只能许一个......这样太多了,不会实现的。”

“是吗?”苏念青好似有些失落地看着她,“那好吧,我就许一个,我希望,李时一可以尽快找到一个适合她的同龄人,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李时一看向苏念青的目光,变得有些空茫,受伤。

她喃喃问道:“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苏念青将切好的蛋糕装入碟子里,递给她:“我没打算说的,不是你非要我说出来的吗?”

“你套路我,你就是在套路我。”李时一的眼圈又一次开始泛红,“苏念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快吃吧。吃完,我该回去了。”苏念青说着给自己也切了一块。

李时一抓着叉子的手,紧了又紧,心底那股难受劲儿翻江倒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感觉自己像是小丑一般,从头到尾都在被这个坏女人耍得团团转。

她低下头,用叉子戳起一大块蛋糕,胡乱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着,好似这样才能消化掉满腔不甘和悲愤。

咽下嘴里的蛋糕,她啪地一声放下叉子,用领带胡乱抹了一把沾着奶油的嘴角,站起身来盯着餐桌对面的女人,放狠话,“我生气了,苏念青。”

“我真的生气了,所以,我决定,我要一个人出去,出去生气一会儿!”

“今天晚上,这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住!”

“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我要去楼道住!”她赌气般说完,脑袋一甩,夺门而出,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里门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陷入死寂,苏念青独自一人,坐在精心布置的餐桌前,烛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更显孤单寂寥。

她看着盘子里那块刚刚切好,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蛋糕。

微微泛黄的奶油,红通通的草莓,看起来就很好吃,是她小时候想要拥有,却一直没能得到的东西。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角,送入口中。

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蛋糕胚极其松软,草莓很甜,不带一丝酸味,味道很好,无可挑剔。

可为什么......咽下去时,喉间却泛起了一丝苦涩的味道。那苦味混着奶油的甜,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苏念青坐在餐桌前,一口,又一口,将那块又苦又甜的蛋糕,吃了个干净,连带着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也一并吞入腹中,不叫外人窥见一丝一毫。

吃完蛋糕,她放下叉子起身,回房间时,再次路过那个盛满李时一心意的宝箱。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茶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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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取出盒子里的生日贺卡,展开看了起来。

【嗨,22岁的苏念青你好。】

开头的话语很活泼,苏念青已经能想象到那孩子写这卡片时,一定是眼角带笑,眉眼弯弯的模样。

【今年的你应该大学毕业了吧!我想,每一个刚刚告别大学校园,踏入社会的年轻人,都该有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旅行,去见识广阔的世界,呼吸自由的空气。

所以,我帮你规划了一场环球旅行哦。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先去东京看樱花,去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卡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每一个地名,都写满了少年人的期待,和热烈的分享欲,仿佛那个22岁的苏念青,真的可以放下一切,跟着写信的人,一同踏上这段梦幻旅程。

盒子里,还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苏念青捏起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不限额信用卡,举到眼前,看了又看。

指尖抚着卡片冰凉的表面,心里一片滚烫。

原来,是她误会了。

至少,在这份礼物里,李时一想给的不是钱,而是给22岁的她,一场美好的幻梦。

苏念青将贺卡折好,连同那张信用卡,一起收好,放回了箱子里。

她的视线扫过里头剩下的盒子,指尖动了动,想再拿起一个,看看里面藏着怎样的心意。

可她不敢。

不能看。

不敢看。

看了,心就会乱。

没有人,能够在少年人如此赤诚滚烫的爱意面前,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苏念青不再看那个装满心意的箱子,转身,回了卧室。

......

房门外,李时一背靠着入户门,蜷缩在地垫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虽然已是深秋,但楼道里并不算冷,她睡得还挺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突然打开,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到了李时一跟前。

不等来人出声,李时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女人。

“秦姨?”

李时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大半夜秦淑仪会跑到她家来,“你怎么来了?”

秦淑仪蹙眉看着她:“怎么睡在门口?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我......”李时一瘪了瘪嘴,强硬道,“因为我在生气,所以罚苏念青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壁思过!我就出来睡了。”

秦淑仪好气又好笑:“那你生气的方式,还挺别致。”

她没再多问,为什么要生气,朝李时一伸出了手,“起来吧,地上凉。”

“不要。”李时一抱着膝盖拒绝道,“我就要在这里睡,让她知道,我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来带你进去的,是让你去楼下的房间睡。”秦淑仪双手抱臂,耐心劝道,“在这里睡,明天生病了怎么办,你手臂刚拆石膏,又想进去医院躺着了?”

李时一抬起头,看着秦淑仪,眼底有着一丝了然:“秦姨,是苏念青叫你来的,对不对?”

秦淑仪点了点头:“是她联系我的。说你闹脾气,非要睡在外面,她劝不住,怕你着凉出事,让我来看看。”

“那,那她还说了什么吗?有没有说别的?”

秦淑仪顿了顿才说:“没了,只说让我过来看看你。”

李时一垂下,闷闷地“哦”了一声,肩膀也跨了下去。

苏念青把人叫来,她不想让她在秦淑仪面前难做。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些不情愿地伸手:“那好吧,那你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出息!”秦淑仪没好气地轻斥了一句,还是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时一站起身,扶着墙壁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脚,然后才跟着秦淑仪,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去到了楼下给苏念青买的房子。

......

就在李时一被秦淑仪带走不久,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苏念青穿戴整齐,手里拎着行李箱,放轻动作关上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映照着她的身影。

她出了小区,拦下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

次日清晨。

李时一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眼皮重得有些睁不开。

她摸索着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两只眼睛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一般,眼皮上还泛着红,活脱脱一副哭惨了的模样。

等她洗漱完出了房门,秦淑仪见到她这副尊荣,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赶紧找来冰袋给她冷敷。

“今天别去学校了,我给你请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把眼睛养好再说。”

“昂。”李时一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

敷完眼睛,她和秦淑仪一起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回了楼上。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客卧。

房间里空荡荡的,衣柜里属于苏念青的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都消失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丝属于她的香气。

李时一站在房间中央,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扯扯嘴角,发出一声没什么温度的自嘲轻笑:“呵~跑得了和尚,你还能跑得了庙啊。”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出了房间,掏出手机,联系家政服务中心的人,让人来打扫这间屋子,清理掉客厅的鲜花。

打完电话,她从冰箱里找出敷眼贴,回房间养精蓄锐,顺便给眼睛消肿。

她要养足精神,然后开始一场追逐战。

苏念青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天真,她可是属狗皮膏药的,根本甩不掉。

在家里睡了大半天,精神恢复了许多,肿胀的眼睛也消了下去,最起码不影响出门见人了。

李时一起床,把自己洗干净,整理好头发,然后进了衣帽间,挑了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搭一条牛仔裤,换上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穿戴整齐,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精力旺盛的青春模样。

李时一下楼,出门,打车直奔李想集团总部,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熟门熟路地找到苏念青的工位。

奇怪的是,那里居然空着。

心底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李时一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秘书办的人都在,唯独少了苏念青。

她快步走到高雯雯的工位旁,抬指敲了敲桌面:“雯雯姐,苏念青呢?她今天没上班吗?”

高雯雯抬头见到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李总好。念青,她好像出差去了,听说是德国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人过去处理,上面就派她过去了。”

“出差?德国?”李时一脸上的神色难掩震惊,“她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出差外派的文件是今天上午才下达的,但人,可能昨晚或者凌晨就已经动身了吧,毕竟任务紧急。”

李时一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不发一言,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她一把推开门,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秦淑仪对面坐下。

“秦姨,苏念青去德国出差的事情,你知道吗?”

秦淑仪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文件。”

李时一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提高了声音问道:“她为什么要去出差,她去出差了,谁照顾我?”

“你手臂,不是已经康复,生活也能自理了,还需要专人照顾啊?念青是公司的重要人才,哪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照顾你。”秦淑仪语气平淡地说。

李时一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沉默了几秒,视线重新落在秦淑仪脸上:“秦姨,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和苏念青串通好了,你昨晚故意把我骗走,然后她就趁机收拾东西,一走了之,跑去德国,躲得远远的,是不是?”

秦淑仪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解:“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秦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派遣员工去出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再说了,你就是和她吵个架而已,秦姨哪里就需要故意做这些事情了。”她说到这里,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对了,你还没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的呢?”

“您不知道?”李时一诧异地反问。

秦淑仪疑惑地看着她:“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李时一有些摸不准,苏念青究竟有没有说她们之间的事情了,如果她没说,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苏念青还要在秦淑仪手底下工作。

“没什么,我不打扰您了。”她摇摇头,转身离开了秦淑仪的办公室。

下楼,拦车,去往幸福家园。

李时一还是有些不死心,或者说,有些不想相信,苏念青真的会这么不留情面,说走就走。

她得亲自去确认一遍。

出租车在幸福家园门口停下,李时一推门下车,一路小跑进了小区里。

循着记忆找到16栋,进了单元门,李时一三步并做两步从楼梯爬了上去。

到了902门口,李时一喘着粗气,用力拍门。

“咚咚咚。”

“苏念青,你在家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李时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匀了气,再次抬手敲门。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没能敲开902的房门,倒是惊动了隔壁。

901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居家服面容略显苍白的年轻女孩探出脑袋,两眼无神地看着楼道里的李时一。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为什么一直敲902的房门?”

李时一收回手,转头看向那女孩,她脸上多了一丝歉意:“抱歉,打扰到你了吗?我来找住在902的人,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女孩上下打量了李时一几眼,似乎觉得她不是坏人,便开口道:“她没在,我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见到她,估计是出差去了,你别敲了,敲也没用。”

她说完,不等李时一再开口,就缩进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李时一垂头靠在防盗门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找到苏念青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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