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苏念青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自己放。”

“我手没力气......”

李时一的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本来有一点点力气的,但是刚才抱你,消耗了太多体力,用完了。”

苏念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片被主人故意扯开的领口上,凝视片刻又移开,望向别处。

“苏念青...”李时一又喊了一声,嗓音被烧得低哑,在这夜色中,显得有些性感,“你为什么...不敢帮我放体温计?”

不等她回答,她又接着问:“你在怕什么?”

苏念青怔愣一瞬,怕什么?

怕很多很多,怕两人纠缠不清,怕隐秘处失控增长的心动,怕眼前这个缠人的热情小孩,更怕自己沦陷,无法一直坚定拒绝她。

诸多情绪在心中翻涌,苏念青面上不显分毫,她后撤一步,不咸不淡地睨了床上那人一眼。

“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爱量不量,烧死你个小王八蛋算了。”

话落,她将手中的体温计丢在床上,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很快,门内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时一的目光从紧闭的门上收回,捡起丢在被子上的体温计,乖乖夹到了腋下。

身体依旧不太舒服,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可她嘴角却是上扬的。

苏念青越骂她,她越开心,这说明,对方愿意在她面前展露真实情绪了。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蒸腾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淡香一股脑涌出。

苏念青踏着雾气走出来,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长袖长裤睡衣,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生怕多露出一点皮肤。

她走到床边,看了眼靠在床头的李时一,淡声问道:“还要喝水吗?”

“我量过了。”李时一答非所问,仰头看着她,“38.5℃。”

“嗯,开始降了就好。”苏念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俯身拿起床上的薄毯,转身往房间另一侧的沙发走去,“早点睡,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李时一对着她的背影喊道:“苏念青,我也要洗澡。”

苏念青顿住脚步,回过头,眉梢微蹙:“你还在发烧,明天退烧了再洗。”

“不要,刚才身上都出汗了,现在黏糊糊的。而且你的床这么香,我不能给你睡臭了呀。”

苏念青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一身汗渍,不洗澡,恐怕也难受得睡不着。

她不再坚持,走到行李箱旁,从里面翻出干净的睡衣,递了过去,“水温调高一些,冲一下就好,别洗太久。”

李时一接过睡衣,掀开被子下床。她只穿着贴身内裤,光着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这么当着苏念青的面,大大方方地朝浴室走去。

苏念青的视线被吸引,看清那两条长腿后,又迅速移开,背过身去。

浴室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沐浴露香气。

李时一褪去衣衫,站在花洒下,将水温调高了些,带着些微烫意的热水冲刷而去,带走了黏腻和昏沉,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用着和苏念青同款的沐浴露洗发水,仿佛也被她的气息沾染了一般。

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李时一擦干身体,拿起那套睡衣抖开,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她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喊:“苏念青,为什么只有睡衣,内裤呢?”

房间里,正在涂抹护肤品的苏念青动作微顿,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脸上的乳液,转头冲着卫生间方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光着!”

门内安静了两秒,就在苏念青以为她会偃旗息鼓时,李时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好吧,我会害羞的。”

苏念青认命地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起身去到行李箱旁,从夹层里翻出一包未拆封的一次性内裤,走到卫生间外间的玻璃门前,抬手敲了敲,“我给你放外头,你自己出来穿。”

隔着一扇玻璃门,李时一有些湿漉漉的声音再次传出:“苏念青,我如果光着屁股出来拿内裤,然后再被冻发烧了怎么办?”

“酒店里有暖气。”苏念青回怼道。

“可是,人家现在就是病人呀,病人肯定是很脆弱的。”

两人僵持了几秒,苏念青还是妥协了,伸手拉开了那扇雾蒙蒙的推拉门,只拉开一条足够手臂通过的缝隙。

她别开脸,将手中的内裤递了进去。

掌心很快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带着水汽的手摩挲过来,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取走了那条内裤,离去的时候,指腹又有意无意地挠了她的掌心一下。

细微的痒意,似电流般窜过。

苏念青:......

“苏念青,这个尺码,是你穿的吧?”玻璃门内,传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和李时一带着笑意的话音。

“我的内裤,不是我穿的,还能是你穿的?”

“嘿嘿,我穿也正合适呢。你看,我们连内裤都穿一个码,简直天生一对...”

李时一说着,拉开了推拉门,脑袋上顶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

苏念青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有些小了。两人身高相差不大,但体型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衣服扣子扣好。”苏念青蹙眉提醒。

李时一低头看了看敞开的衣襟,抬手勾了勾,理直气壮道:“衣服太小了,勒得慌,而且,扣紧了容易凸点。苏念青,我得防着你占我便宜。”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就去走廊睡吧。”苏念青抛下这话,转身就走。

李时一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话。她抓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对着镜子小声嘟囔:“真是越来越凶了......也就我受得了。”

等她吹干头发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苏念青也刚好护完肤,正在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李时一趿拉着拖鞋靠近,俯身将脑袋搭在她肩头:“给我也来一点,这里太冷了,冻得我脸有点痛。”

苏念青没有回头,望了眼镜子里的小孩,脸确实有些红。她重新拧开面霜盖子,用指尖挖出一点,朝她晃了晃:“手。”

李时一往前凑了凑,闭着眼睛说:“不想沾手,抹我脸上就行。”

“懒死你算了。”苏念青睨她一眼,却还是将指尖的乳白色膏体点在了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李时一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半天没等到后续的动作,她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偷瞄着眼前的女人:“......不帮我揉开吗?”

“你是三岁小孩吗?擦个面霜还要别人伺候?”

李时一点了点头,“我是病人嘛,身上酸得不行,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这副无赖又坦然的样子,看得苏念青心头一哽,这死孩子,真是招人烦,就这么个缺心眼的直球打法,还想追老婆,单身一辈子吧。

苏念青在心里疯狂吐槽,面无表情地抬手在她脸上敷衍地抹了两把,将那些乳白色膏体草草推开抹匀。

指腹下的皮肤滚烫细腻紧实,手感极佳,苏念青倒像是避之不及那般,刚一抹完,就迅速收回手起身。

李时一心满意足地跟着站直身体,嘴角笑意止也止不住。睁开眼瞧见苏念青已经走到了床边,又要去拿那床薄毯。

“哎,苏念青。”她连忙出声,几步跟了上去,阻止道,“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苏念青对她的提议置若罔闻,抱起毯子往沙发那走,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着处理,她需要尽快休息。

“苏念青,我认真的。”

李时一脚下步子一转,闪身拦在她面前,脸上的神情正经了许多:“不能因为我来,害得你睡不好,明天工作没精神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苏念青看了眼那张有些短窄的沙发,嘴角缓缓勾起,很是干脆地将毯子塞进李时一怀里,“行,你睡吧。”

她说完,转身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李时一抱着被子愣了一瞬,没想到苏念青突然这么干脆,不过这样也好。

她没再纠缠,真的抱着毯子走到沙发边,调整好枕头的位置,然后躺了下去。

沙发对于她的身高来说,有些勉强,需要曲起腿睡觉,但她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烧本来就没退,躺下一会的功夫,就睡熟了。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大床上的苏念青翻了个身,伸手将仅剩的几盏微弱夜灯也一一按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黑暗后,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沙发那,黑暗中,只能瞧见那小孩模糊的轮廓,一米七几的高个,蜷在一张小沙发里,看起来有些委屈得紧。

看了片刻,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如果这个时候叫她上床睡觉,那之前的逃避与拒绝,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陷入沉眠。

......

次日清晨。

李时一从沉睡中醒来,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后,她才察觉到不对。

自己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伸手探过去,被子里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残留的体温。

苏念青呢?

李时一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先去了趟卫生间,也没人。

“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吗?”她低声咕哝,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好吧,她收回刚才那句话,确实不早了。

她点开和苏念青的聊天界面,连个消息都没给她留,还真是够无情的,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算了算了,她要忙工作,还是原谅她吧。

李时一很快把自己哄好,进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看了眼昨天穿过的校服,实在不想再套回身上,她索性叫了酒店的干洗服务,让人把衣服收走了。

然后,她点开和苏念青的对话框,给她发送消息。

【我的衣服送洗了,没得穿了。】

【可以借你的衣服穿吗?】

【不回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我真翻你行李箱了哦?】

一连几条消息过去,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李时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犹豫着要不要去翻苏念青的行李箱,房门处突然传来滴滴声,她立刻扭头看去。

房门被推开,一大早就消失无踪的苏念青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怀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隐约有食物香气从里面透出来。

她看起来走得有些匆忙,颊侧有发丝黏在了唇角。

李时一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苏念青,你怎么回来了。”

苏念青关上房门,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淡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没事了,我身体好着呢。”

“嗯,衣服,拿去换上吧。”苏念青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李时一惊喜地看着她,“原来你是去给我买衣服了呀,我说怎么醒来就不见你人。”

有了这个意外之喜,她都忘了追问对方为什么不回自己消息了,抱着纸袋开开心心地钻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李时一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方才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舒适的白色加绒卫衣,外罩一件轻便保暖的浅蓝色羽绒服,下身搭一条水洗牛仔裤,看起来比昨天那身单薄的校服暖和多了。

苏念青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似乎还算满意。

李时一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你居然连我穿多大码衣服都知道?”

苏念青没接这话茬,将放在桌面上的牛皮纸袋打开,把里面还温热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推到李时一面前。

“趁热吃。下午如果想出去逛逛也可以,记得不要走太远,最好隔一段时间,给我发个定位。”

李时一拧开热牛奶喝了一口,随口道:“我不想出去玩,我来这里是为了陪你的。”

苏念青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我这边工作很忙,没空搭理你,不想出去玩,我让人给你定机票回国。”

“机票我自己会买,不用你操心,苏念青,你能别老是想着赶我走吗?”

“李时一!你现在高三,正是应该专注学业的时候,应该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而不是浪费在......”

“浪费在什么?”李时一打断她,“浪费在追着你到处跑吗?苏念青,如果你不跑,我根本就不用追,所以,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吗?”

“我发现你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内耗啊?”苏念青险些被她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她摇了摇头,“算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公司了。”

“苏念青!”李时一提高了些声音喊她。

苏念青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闻言停住,没有回头。

“你把那个礼物收下,好不好?只要你收下,我下午就走,就不缠着你了。”

“抱歉,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苏念青背对着她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房间。

李时一看着房门在她面前打开又关上,她抓起牛角包狠狠咬下一大口,把整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囊囊的。

“哼~~!”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赌气似的嘟囔:“早晚让你心甘情愿收下。”

吃饱后,李时一将垃圾分类收拾好,又把房间里散落的物品归位,做完这些,她没有再多留,出了酒店,打车去往机场。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异国他乡的街景,李时一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但她知道,苏念青已经够忙够累了,今天中午回来给自己送饭,指不定晚上就得多加一个小时的班。

虽然她说自己是小孩子,但她不能真的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给她增加压力,让她左右为难。

所以,快些长大就好了。

......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苏念青才结束了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

推开房门,原本以为会有个热情小孩叽叽喳喳地迎出来,一边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一边说自己肚子快饿死了,吵着要她带着出去吃宵夜。

结果屋里一片寂静。

她扫了眼房间,床上没人,沙发上也没人,卫生间里也没有灯光和水声。

“跑哪里去了?”苏念青蹙起眉头,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那个被设置为免打扰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是这些天李时一陆续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苏念青,我回去了。】

【希望生日之前,能见到你。】

话语简洁,没有黏糊糊纠缠不清,就这么简单两句话,那个小孩就这样走了。

苏念青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底翻涌的情绪也不叫人窥见一丝一毫。

想赶人走的是她,可真的把人赶走了,心底觉得空落落的,也是她。

她自嘲似的勾起嘴角,低笑了一声,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不走一身的疲惫与烦闷。

水汽氤氲中,女人抬手抹了把镜面,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眉眼,皮肤白皙紧致,岁月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八岁,年轻,漂亮,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可这种年轻,和十八岁的年轻,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年纪。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敢于将整颗心掏出来的孤勇,是二十八岁的她,无法做到的。

“不要犯傻。”苏念青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警告。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护肤,关灯,上床。

躺进被窝里,鼻尖又嗅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她身上惯有的香味,是那个小孩留下的味道。

苏念青烦躁地翻了个身,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那片李时一睡过的区域。

明天就叫客房服务,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

这一夜,苏念青睡得不太安稳,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意识模糊间,好似能听到沙发处有另一人的呼吸声。

惹得她好几次眯起眼往那处望去,看了几次,什么都没有。

偏偏就是这什么都没有,叫她心烦。这间早已住惯的酒店,忽然变得格外空旷,安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的,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苏念青感觉头脑有些昏沉,浑身乏力,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神,她摸出体温计量了量,37.8℃,低烧。

大概是连日劳累,加上昨晚没睡安稳,免疫力有些下降了。

她起身烧了热水,吞下一片退烧药,然后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要求更换所有床品。

酒店工作人员很快敲门进来,手里除了干净的布草,还提着一个透明的防尘袋。

“女士,这是您昨天送洗的衣物,已经熨烫好了。”工作人员微笑着递上袋子。

苏念青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里面装着的是李时一穿来的那套江城中学校服,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和同色系的外套裤子。

她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谢谢。”

道了谢,她额外给了些小费。

酒店工作人员喜笑颜开地接了小费,手脚麻利地换好了新的床单被罩,房间很快恢复了整洁,也彻底抹去了另一个人短暂停留过的痕迹。

等房门再次关上,苏念青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拎着那袋校服,她低头看了眼衣服,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将这袋不属于自己的衣物,仔细放好,然后取出一套正装换上,出门上班。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苏念青依旧忙碌,每天被各种会议、报表填满。

期间那位常驻欧洲市场的陈总来了德国分部一趟,与苏念青吃了顿饭,问了些关于李时一的消息,表现得好似很关心女儿一般。

时间仿佛开了倍数,转眼就到了十二月。街头巷尾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灯串,橱窗里,摆出了憨态可掬的胡桃夹子和金色铃铛。

十二月十日,李时一生日的前一天,今冬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苏念青结束了这边的工作,从公司出来时,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坠落,落在枝头悬挂的彩灯上,落在远处广场上缀满灯饰的圣诞树尖,也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静立在雪地中,望着这热闹的节日景象,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这是一片很完美的雪花,有着标准的六角形结构,每一根枝杈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美好,纯净,不染尘埃。

她静静注视着它,看着这片美好的雪花,在她掌心慢慢消融,化为一手沁凉的水珠。

美好,但短暂。

像极了某些不该开始,也无法留住的东西。

苏念青不再犹豫,顶着漫天风雪,迈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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