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电竞房的氛围灯幽暗迷离,在此刻,便显得有些暧昧。

两人在这片昏暗的光影中无声对峙。

“苏念青。”李时一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像耳鬓厮磨间的呢喃低语,“我觉得,强扭的瓜,很甜。”

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尖,苏念青只觉那处滚烫无比,瞬间泛起一层红晕。

李时一注意到这点,嘴角又一次缓缓勾起,像是回味般说:“非常...甜。”

“我已经尝过了,有发言权。”

“你个小王八蛋,我打死你算了。”苏念青被她这番混账又露骨的话激得失去了理智,或许还有一丝羞愤,抬手朝那张可恶的笑脸挥了过去。

啪!

一声不算太重,但足够清脆的脆响,在密闭的房间里响起。

李时一被扇得微微偏过了头,白嫩的脸颊上迅速浮起淡淡红痕,她没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被牙齿磕到的地方,尝到了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苏念青欲言又止。

扇出去她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动手,或许就是被气急了,但她其实没舍得用多少力气。

李时一摇了摇头,转过脑袋来看着她,眼底依旧带着笑,看起来比先前还温柔了许多,“打我一巴掌,心里,会舒坦点吗?”

她微微侧过了脸,将另一边完好的脸颊朝她凑近了些,“如果没解气,这边,也给你打。”

“你——!”苏念青被她这臭不要脸的样子给惊到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无处着力,无处泄愤。

这个无赖,这个油盐不进的混账东西,就该多用些力气打死她算了。

“不舍得打了?”李时一眼底笑意更深,“那我可要亲你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的行动已经抢先了一步。

手臂揽上苏念青的细腰,将她带向自己,低下头吻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红唇。

“唔...”苏念青瞪圆了眼睛,所有的言语都被堵了回来。

李时一的吻来势汹汹,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尖吮吸,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与理智。

吻极深,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通过这唇舌的纠缠,证明方才那番很甜的言论一般。

“...放...李时一,别...”苏念青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拼命挣扎,双手抵在李时一胸前用力推拒,想要逃脱她的怀抱。

“待会...秦总,来了,你疯了吗?”

她的挣扎在李时一收紧的手臂下收效甚微,反而因为身体的摩擦和剧烈动作,加剧了氧气的消耗,让得呼吸愈发困难。

缺氧的感觉和身体深处被唤起的记忆,让她眼底浮上一层水雾,眼尾微微泛红,这副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更显诱人风情。

李时一感受到她挣扎的力道减弱,身体也软了下来,这才稍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手臂依旧撑着她的腰肢,以免她发软的身体滑落。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在一起,呼吸都很急促,潮湿而凌乱。

李时一垂眸,看着她这副凌乱诱人的模样,想继续亲吻,但想到她慌张紧张的模样,又强行忍住了。

只是用指腹抹去苏念青眼角那一点湿意,等气息喘匀了些,才开口解释:“别怕,电竞房只有我和秦柚以及打扫卫生的阿姨会来,秦姨默认地下一层是我们这些孩子的秘密基地,除非有急事,基本不会下来打扰。”

苏念青抿紧红肿的唇,警惕地盯着她。

李时一被她看得心头微软,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我刚才逗你玩的,找秦姨是有正事要谈,和你想的那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见苏念青不信,她举起手发誓:“真的,不骗你。就算成年了,我也只是个高三学生,你见过哪个高中生,刚谈恋爱就急吼吼跑去告诉家长的,又不是急着结婚,我也没到年龄呀。”

“你最好说到做到。”苏念青冷着脸抛下这话,转身便想离开这个密闭的空间。

“等一下。”李时一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苏念青回头瞪了她一眼。

李时一立刻松开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上去找秦姨说点事,待会来喊你一起回家。”

苏念青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李时一被她看得哭笑不得,指了指她的嘴唇:“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主要是,你的嘴唇还有点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现在上去,秦姨看到了肯定能猜出来咱俩在这下面干了些什么。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们就一起上去。”

苏念青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房间另一侧摆放着的宽大沙发走去,脚步有些慢,看得出来身体还是有些酸软。

她背对着李时一坐下,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李时一无奈笑笑,转身出了电竞房,上楼找秦淑仪去了。

秦淑仪的书房里,茶香袅袅,李时一和她相对而坐。

饮了两盏茶,秦淑仪才笑着问:“这么一本正经找秦姨,要谈什么?”

“我想问问,关于集团股权的事情。”李时一直奔主题。

秦淑仪点点头:“这个啊,本来我也想着找个时间跟你谈谈,没想到你先问了,那秦姨就跟你说说。”

“按照你外婆生前留下的遗嘱,等你年满十八岁,由信托机构代管的李想集团全部股权,将由你全部继承,股权变更协议昨天已经送到我这里来了。”

秦淑仪转身从文件柜里,取出那份文件放到李时一面前,“你只要签个字就行了。”

李时一看了眼这份文件,没急着签字,她斟酌着开口:“秦姨,这个股权我可以全权处理吗,比如转给别人?”

“嗯?”秦淑仪面上的神色严肃了许多,“你想把股权给谁?”

“您先说,可不可以,就是无偿赠送的那种,不需要对方付出任何代价。”

秦淑仪定定看着她,目光深沉,沉默了良久,久到茶盏里袅袅蒸腾的白气渐渐消散,她才再次开口。

“时一,你平时不太关注公司的事情,可能并不清楚,你将要继承的这45%股权,究竟代表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将成为集团最大的个人持股方,拥有对集团战略,人事,未来发展方向的决定性话语权。”

她说着顿了顿,看着李时一尚且稚嫩的脸庞,给了她思考消化这个的信息的时间,然后才道:“按照李想集团目前的市值,你手上的股份,大约价值五千多亿。”

“时一,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吗?这不是你讨女孩子欢心时随手花掉的一两亿,这是一座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金山。”

“秦姨没有权利阻止你,因为这是你的东西。但你必须牢牢记住,财帛动人心,不论谁拿到这笔资产,哪怕是你最心爱的人,都未必能保证,将来不会生出别的心思,甚至,未必会给你留活路。”

秦淑仪这长得有些难以理解的一大段话落下,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李时一垂眸,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又像是在看这张宽大厚重的书桌。

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黄花梨木书桌,木纹非常漂亮,沉淀着岁月气息。

她的视线顺着那木质纹理游走,思绪像脱缰的野马,飘向了远方。

脑海中闪过的,并不是股权与金钱,那些东西她并不在意。

她想的是外婆临终前的叮嘱,只能相信自己,是在国外发烧时,苏念青一次次为她擦拭身体降温的画面。

是那张凌乱大床上,苏念青在她身下颤抖闭眼,情动难耐的模样。是几个小时前,在那间狭小的公寓里,苏念青崩溃痛哭说我不敢赌,我输不起的脆弱模样。

李时一很想听外婆的话,可她更想,让苏念青可以不要害怕。

如果苏念青拥有了足以自保,成为掌控局面的资本,她不需要再因为害怕输不起而恐惧,是不是,就愿意接受她,和她在一起了。

即使,苏念青会因为掌握了足够多的财富而开始变心,她会输得一无所有,那她也认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愿赌服输罢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淑仪,平静开口:“秦姨,您说的话,我记住了。但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所以,要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我想把我名下继承的这45%集团股权,分成三份。”

“其中,30%转到苏念青名下,5%转给秦柚,最后这10%,则送给您。”

秦淑仪定定看着李时一,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之久,她才问道:“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点?”

李时一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相片里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女孩。

她想了想,低声说:“可能,是因为妈妈吧。”

秦淑仪冲茶的手微微一顿,像是有些意外这个回答。

“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她似乎也不怎么爱笑。”李时一将相框转过方向,对着秦淑仪,“您看,就算是这个合照,她也没笑。”

“外婆常说,妈妈小时候被管教的太严,她的工作又太忙,导致她过的不算开心,所以长大后,才会变成那样,有些迟来的叛逆,或者说恋爱脑?非要跟那个人结婚。”

秦淑仪目光定定望着那张照片。

“我不想走她的老路。”李时一眼底带笑,话音中全是洒脱,“我也不想像守着一座金矿的囚徒一般,被这份过于庞大的家业困住,时时刻刻都要去算计,去防备,去担心别人爱的是我的人,还是爱我的钱。”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你们还能让我饿着肚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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