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许是被人摸着脖子有些痒,李时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醉意未散,视线朦胧。

认出眼前之人是谁后,她本能地伸出手,揽住了苏念青的腰肢,将人往浴缸里带,嘴里还在含糊抱怨着:“洗澡......苏念青,你身上都是酒味,臭臭的。”

这熟悉的倒打一耙的说话方式,让得苏念青低笑了一声。

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小祖宗还是那个小祖宗,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从不内耗。

“谁臭,你心里没点数吗?”苏念青捏住她滚烫的脸颊,哑着嗓子控诉。

“是你,就是你。”

李时一小声反驳,滚烫的脸颊贴着她湿透的衬衫轻蹭,指尖胡乱拉扯着碍事的布料,“把衣服脱了,不要穿着衣服洗澡......讲点卫生,苏念青。”

苏念青手上加了些力道,捏得李时一轻哼一声。

“到底是谁不由分说把我往浴缸里带?李时一,你今晚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喝酒,搂搂抱抱,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火,又被这人轻易挑了起来。

李时一被她捏着脸颊,仰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在她面前不断开开合合的红唇。

说什么呢?听不清,好吵。

这张嘴,一直在动,是在挑衅她吗?李时一简单思考了一下,决定反击。

她用了一点力道挣脱了苏念青的钳制,仰起头对着不断开合的红唇,吻了上去。

带着醉意凑过去的唇,没能碰到那张不断开合的红唇,反被两根带着水汽的手指抵住了。

苏念青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嘴唇,力道不重,刚好够李时一张不开嘴。她微微倾身,与醉眼朦胧的李时一四目相对,双眸幽深。

“想亲姐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情人间的耳语,问话时,指腹还在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李时一的嘴唇。

李时一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全凭本能在行事。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苏念青的红唇上。

苏念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用那种蛊惑又逼问的语气,低声问:“还想对姐姐做别的吗?”

李时一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觉得眼前人又香又好看,哪里还能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知道胡乱点头。

“呵......”

苏念青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捏在李时一嘴唇上的手丝毫不见松,“那你为什么,要和温淼靠那么近?嗯,还要抱着她做深蹲?”

“你还记得,自己是已婚人士吗?”

李时一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说话,还是单纯不想跟我说话,只想在酒吧里和别的女人谈笑?”

李时一挣扎了几下,想开口,嘴唇又被对方用力捏着,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苏念青,仿佛在说,你捏着我的嘴,我怎么说话?

苏念青垂眸看着被自己捏得微微充血,显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嘴唇,唇边勾起一抹笑。

“哦?你想说,我捏着你的嘴,你就不能说话了?”她慢条斯理地问,“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说话,为什么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呢?李时一,你想开口,难道还能没有办法吗?”

李时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神中全都是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

苏念青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吐气如兰:“姐姐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再敢跟别的女人靠那么近,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能去。”

说完这话,她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捏着李时一嘴唇的手指,改为握着她的脖颈,依旧把人控制在手中:“既然想说,那就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李时一。”

得了自由,李时一大口喘息着,混沌的脑子里回忆着方才苏念青说了些什么。

酒精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也让她能够更加轻松地将心底的委屈脱口而出。

“我结婚了...但我老婆不要我了,所以我也不要她了。”

苏念青压着怒意说:“我没有不要你。”

“她就是不要我了!”李时一大声反驳,“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哥本哈根,我在酒店里等了她好久,身上的钱都花完了,她也一直不来找我。”

“我回国去找她......她又跑去和俞薇约会,她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坏女人,这一次我不想原谅她了。”

说完,她委屈巴巴地抱着自己,呜呜哭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国找我的?我什么时候跑去和俞薇约会了?”苏念青耐心哄着她,“告诉姐姐好不好?”

“呜呜呜,不想跟你说。”

看着她缩成一团,像是准备要把自己淹死在水里的委屈模样,心底的气瞬间被心疼抵消。

苏念青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李时一湿漉漉的脑袋上轻揉着,“哭什么,做错事了就知道倒打一耙,把锅甩给别人的小坏蛋。”

“我没有甩锅。”李时一闷闷地反驳。

苏念青不跟醉鬼争辩,凑到李时一耳边柔声问:“不想亲姐姐了吗?嗯?”

话题转得太快,李时一明显被打乱了节奏,呜咽的声音都停止了。

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视线已经不自觉落在苏念青的红唇上。

“想亲的...”李时一哑着嗓子,诚实地回答,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渴望主人抚摸的小狗。

苏念青眼底浮起满意的笑,手掌稍一用力,撑着湿滑的浴缸边缘坐了上去,修长双腿交叠,足尖抵在李时一紧实的腰腹处。

这个姿势让她比李时一高出一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极具侵略性。

她稍稍垂眸,和浴缸里眼眶通红仰头望着自己的李时一四目相对。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她抬起湿漉漉的手指,落在衬衫纽扣上,挑开了最上方的那颗纽扣。

李时一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那只灵活的手指移动。

苏念青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吊着人一般,扣子一颗比一颗解得慢。

紧贴身体的黑色衬衫,被一点点解开束缚,湿透的衣衫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被水汽浸透的肌肤。

李时一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下移,略过那盛满水珠的锁骨。

更下方,是被黑色蕾丝堪堪包裹住的饱满轮廓,在水汽和半遮半掩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莹润的白与浸水后更显深沉的黑形成的反差,冲击着李时一的视觉神经。

苏念青微微俯身,锁骨处满溢的水珠微微一晃,滑出一颗顺着饱满的曲线滚动,没入了更深处的沟壑中。

李时一的眼神呆呆地跟着往下移动。

苏念青很满意李时一这般因为她失神,连呼吸都忘了的模样。

她偏头拨开颈侧几缕湿透的黑发,抬起湿漉漉的指尖,朝着李时一轻勾了勾,动作随意又挑逗,像在召唤自家小狗一般。

“过来。”

苏念青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又好似多了几分被水汽浸润的潮湿,漫不经心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与施舍。

“亲我。”

浴缸里的水温明明没变,李时一却好似被人丢进了油锅里,滚烫无比,那股灼烧感从皮肤一路烧到了心底。

什么难过,什么控诉,那些都是什么,不知道,全都烟消云散了。

苏念青并不催促,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半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等。

等她的猎物,自己送上门。

安静的浴室里,水声骤然响起。

李时一没有听话过去,她握住苏念青虚虚踩在自己腹部的脚踝,女人踝骨纤细,仿佛一折就能断,被她一手完全掌握。

另一手揽着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将人从浴缸边缘拉了下来,紧紧拥入怀中。

苏念青还没反应过来,便又一次落入了水中,还未出口的惊呼,被李时一贴近的唇瓣,尽数堵了回去。

“唔......!”她阖上眼眸,鼻间溢出一声闷哼。

李时一捧住她的脑袋,指尖插、入她浓密的黑发中,固定着,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她的吻又急又凶,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齿关,侵入那片温热湿滑的领地。

触碰到柔软的舌尖,感受到那一丝丝微弱的迎合。李时一像是被安抚到了,动作放轻了下来,轻吮着她的舌尖,与之厮磨纠缠。

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因着她们的动作而不停晃动,荡漾,一波波的水浪拍打着光滑的陶瓷边缘,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啦声。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被这水声蒸腾得更高了,除了水声,很快掺杂进了两人急促紊乱的喘息。

氧气变得稀薄,可谁也不愿意先离开对方的唇。

苏念青阖着眼眸,手臂紧紧揽着李时一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送进她的怀抱中。

那件解开大半扣子的黑色衬衫,在混乱的水流和肢体纠缠中,被人胡乱扯下,随手甩在了浴缸边缘,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悬在外头。

没了衣物的阻隔,两人紧紧相贴,细腻的肌肤,起伏的曲线,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

李时一醉酒的身体温度高得惊人,熨帖着苏念青微凉的肌肤,几乎要将她融化在这片温水中。

主动权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转换。

方才还能居高临下掌控局面的苏念青,被人从后方紧紧拥住。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比水流更滚烫的,是年轻人醉酒的身体。

“苏念青......”李时一含混地叫着她的名字,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

苏念青被她半强迫地转过身,面对面,背靠着浴缸内壁,和她接吻。

一吻结束后,苏念青还未从缺氧中回过神,又被李时一捏住后颈,重新转了回去,变成了背对着她的姿势。

上半身微微前倾,跪趴在浴缸边缘。

湿透的黑发黏在她脸颊和脖颈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

清晨,阳光明媚。

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屋内,宽大的床铺上一片凌乱。被褥皱巴巴堆在角落,两道修长的人影,共枕一个柔软的鹅绒枕,乌黑与稍浅一些的发丝凌乱缠绕,分不清彼此。

窗外的日头越爬越高,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闯进屋内,落在了李时一的眼皮上。

她眼睫轻颤了颤,不情不愿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哼唧了几声。

身体还未彻底苏醒,宿醉的后遗症先一步涌来。头脑一片昏沉,太阳xue突突跳动,喉咙干得像是要着火,手也好像不见了。

靠在她怀中沉睡的苏念青被惊醒,嘤咛着掀起了眼皮,睡眼朦胧地望着她,“刚睡醒,就闹腾什么?”

李时一眉头紧皱,哼哼唧唧的:“嘶...我的手,要断了...”

苏念青反应过来,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从她怀里起身。

丝滑的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其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毫不在意地转过身,替李时一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待她缓过劲来了,探身端起床头柜上带着余温的蜂蜜水,“喝了。”

李时一晕乎乎地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将一整杯蜂蜜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头疼吗?”苏念青放下空杯子,问道。

李时一点点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往那满身红痕上飘。

昨夜酒吧里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后来是怎么回家的,就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喉咙动了动,问了一句废话,“昨天,是你去酒吧接我回来的?”

苏念青闻言,猜到这人估计是把昨夜的事情全都忘了,她不咸不淡地瞥了李时一一眼,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纤细笔直的长腿,同样带着些红痕,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衣帽间走去。

李时一坐在床上,两指抵住胀痛的太阳xue,用力揉了揉。

没等她缓过神来,苏念青又从衣帽间里走出来了。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件李时一的睡袍,衣料柔顺地贴着曲线,不过这尺寸对她来说有些大了,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些许红痕。

“醒了就起来去洗洗,别坐在床上发呆。”苏念青手上系着腰带,看也不看坐在床上发呆的李时一,直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时一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晕乎乎地爬下床,晃进了卫生间,机械地挤上牙膏,将牙刷塞进嘴里。

薄荷清凉的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叼着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抬起眼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眼神有些涣散,脸色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唇色......嘴唇有些肿。

等等......昨夜到底做了多久,怎么连嘴唇都给搞肿了?

李时一使劲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她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苏念青已经没在卧室了。

走到衣帽间,发现一套搭配好的衣物放在了中央岛台上。她默默拿起衣服换上,下楼吃早饭。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苏念青没有在老宅多待,用完饭就去公司上班了。

李时一放下筷子,看向张兰问:“兰姨,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张兰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看着她说:“苏小姐抱着你回来的呀,你这孩子,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以后可不许贪杯了。”

“知道了。”李时一应了一声,回到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悠悠转醒。

李时一撑着床坐起,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是比早上醒来时要好了许多。

起床洗漱了一番,没等她下楼吃饭,手机又响了起来。

李时一捞起来看了眼,又是老同学的邀请。

左右白天睡了一整天,晚上也睡不着,李时一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陷入了一种循环。高中同学,初中同学,甚至小学同学都冒了出来。

每天不是邀她吃饭,就是喝酒、打球、露营,或是泡吧,李时一来者不拒,每天都在外头鬼混。

大部分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饭桌上闲聊不了几句,话题总是会绕到芯片行业的前景,或是李想集团最新公布的专利等等。

这样的人遇见的多了,李时一便腻了,懒得再与这些人应付。

张兰见她连着好几天都在家睡懒觉,好奇地问:“今儿个怎么不出去玩了?”

李时一脸上盖着眼罩,整个人瘫在摇椅里,随着椅子慢悠悠晃荡,说话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没意思,不好玩。十个人里有九个半是冲着公司去的,话里话外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不想跟那些人玩了,累得慌。”

张兰闻言,了然地笑了笑,哄孩子似的说:“这么讨厌呀?那咱不跟讨厌的人玩,找喜欢的人玩,做喜欢的事去。”

李时一慢悠悠地说:“不玩了,我要找个地方上班去。”

张兰忍不住劝:“上班哪里还需要去外头哦,咱自己那么大的公司,还不够你干的呀?”

李时一扯开眼罩,坐直身子看向身侧的张兰:“兰姨你不对劲啊,秦姨派你来当说客的?”

被她一眼看破,张兰尴尬地干笑两声,“哎哟,我突然想起来,小柚子今天回国,我得让厨房加几个菜。”

看着张兰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李时一轻笑了笑,重新窝进躺椅里,慢悠悠睡着午觉。

晚餐时,不光秦淑仪和秦柚来了,许久不曾出现的苏念青也到了老宅。她依旧是一身西装,看起来是刚从公司下班过来。

晚餐的气氛轻松又融洽,秦柚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这趟出差遇见的趣事,逗得张兰和秦淑仪笑声不断。

饭后,几人移步茶室,依旧是秦淑仪沏茶。

喝了几盏茶,秦淑仪闲聊似的说:“时一啊,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休息得怎么样?时差调整过来了吧?”

李时一放下茶盏,看向秦淑仪:“秦姨,您有话直说。”

她直接,秦淑仪也不拐弯抹角,轻笑着问:“那秦姨就直说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去公司看看,或者直接开始上班?总在家待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时一没有犹豫,摇头拒绝:“秦姨,我不想去公司上班。”

秦淑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时一,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怪我们当年把你爸......”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几人都懂。

当初李想集团被调查,甚至苏念青和秦淑仪都被关押,就是因为陈书翰做空了国家专项投资资金,害得整个公司风雨飘摇了好一阵。

若不是公司内部许多高管齐心,指不定就扛不过去这个难关了。

虽然后来成功查明真相,他也被送进去踩缝纫机了。但苏念青当初确确实实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牢狱之灾,是她在承受。

“那是他罪有应得,我妈留给他的东西,完全够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他却贪得无厌,还要去挪用公款,没枪毙他都算是好的。”李时一声音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生父。

“我一点都不怪你们,相反,我很感谢你们,谢谢你们保住了公司。不去公司上班,是因为我真的不喜欢管理公司,我更喜欢当个纪录片导演,拍摄野生动物。”

秦淑仪还想再劝,苏念青先一步开口了,“不想去公司上班也没事,你想玩,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李时一面前:“把这个文件签了就行。”

李时一掀开文件看了一眼又合上,摇头道:“不用了,当初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了。”

“我没有白拿你的东西。”苏念青耐心解释,“这几年,我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担任集团总裁,所获得的薪酬和奖金,都是我应得的,这一部分我不会归还。但这公司,理应物归原主。”

李时一抬起眼皮,盯着苏念青的眼睛说:“我给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往回要。不管是什么......”

谈话无法再进行下去。

......

从李家老宅离开,苏念青回到家中,入户门关上的瞬间,她一直绷紧的肩线,无力垮塌下去。

手里的小包滑落在地,她也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摸黑走进客厅,让自己陷进宽大的沙发里,蜷起腿,双臂环住膝盖,失神地望着对面的乐高展示墙。

这面墙,是李时一离开那些年,她一点点,在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独自拼凑起来的。

墙体最中心处的玻璃展示柜里,放着一个未拼凑完成的霍格沃茨城堡。

苏念青的目光定格在那座半成品城堡上,这个城堡,李时一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自己偷偷拼完,她说,乐高这种东西,要两个人一起拼才好玩,才有意义。

所以,苏念青一直在等,等那个人回来,和她一起把这座未竣工的城堡完成。

可那个人...明明已经带回江城了,为什么还是离她越来越远了呢?

苏念青收回视线,抓起手边一个丑萌丑萌的小玩偶,疲惫地戳了戳小东西的脸颊,低声喃喃:“嘴巴这么毒,姐姐真的有点难过了,你要是现在来哄哄我,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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