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受惊的马儿横冲直撞,围观的人躲的躲,跑的跑,象没头苍蝇一样一片混乱。虚凤寻找着使马儿受惊的始作俑者,猜想着不会是她的准新娘作怪想谋杀亲夫吧?不过,接下来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跟送亲的打了起来,而且送亲的还被打得相当惨烈。嘿!虚凤躲在一旁置身事外兴致勃勃地旁观起来,现在的局势越乱对她越有利。一刻钟过去了,终于该趴下的也全都趴下了,那几个大汉将轿子团团围住,然后向两边排排站。干什么?玩排排坐吃果果的游戏吗?他们也不嫌自己的年龄太大了点。看他们的样子不象是本国的人。虽然服饰和本地的人一样,但他们的样子就大不相同。满头的黑发没有象这里的人一样依习俗留长,也没有绾起或束起,只是不羁地飘在空中;五官的轮廓象刀工斧凿,没有这里人秀气斯文;更突出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眼眸是银灰色的。应该是西域那方的外族人。不是最近有什么外族入侵吗,说不定就是同一打的。不一会儿,从他们中间走出一个欣长的人。这个人满头银发,但看起来相当的年轻;比先前几个人都高,但没他们壮;脸上更有不同与他们的幽雅和气势,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这几个大汉的主子了。咦,他掀开了轿帘,还有--新娘的红盖头!要劫亲吗?虚凤可求之不得。

"雨离,我找到你了,还想跑吗?"银发男子邪魅地对着新娘,说着虚凤这个新郎摸不出东西南北的话题。

"修摩炎,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但是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我为什么要跑给你追?"甑影的冷漠声音难得的有了一丝火气。

"不、不、不,"修摩炎优雅地晃动着食指,说"你不是奴隶,可你是我的女人,你忘了吗?我说过,这辈子你除了嫁给我,不会也不准嫁给别人。"对自己的魅力,他有着超强的自信。他伸手擒着她的下巴,缓缓的语气真令人想扯掉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皮。

"但我却决定要嫁给她!"甑影毫不犹豫地指向一旁的虚凤。哎呀!她的小娘子还没过门就出卖她耶。

"呵、呵……我可以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既然躲不了了,她要死总该死个明白吧。

"她?"修摩炎诧异地看着这个蹦出来的小孩。"呵呵呵呵……她?你有没有搞错。"他的魅力会输给一个女人吗,别开玩笑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矮小的男人是女子装的,想他也是从脂粉堆里滚过来的,会瞧不出这点端疑。

"修摩炎,我告诉你。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你别在这里给我捣乱。你我约定之期还有几个月,到时我自会去找你,给你解药。如果你现在就给我乱来,我会叫你生不如死。"一番颇有气势的话语说完,就见修摩炎旁边的几个大汉群起将甑影围住,摆出警戒的架势。

"哈……哈……哈……"修摩炎不怒反笑,好象刚才他听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萧雨离,你舍不得的。"他异常笃定。"好,我不妨碍你,但期限一到,我会不计代价地抓你回去。还有,你的命可是我的,你可别玩丢了!"他轰动地在她唇上狠狠地印上一吻。这情景不仅令虚凤怔愣当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新娘还没过门,就给新郎戴上了绿帽子,真是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修摩炎一伙人随即不知不觉消失在不知何处,留下一个个石化了的活人。

"娘子……你被轻薄了!"好半晌,虚凤挤出这几个字。甑影忍着翻白眼晕倒的冲动,抓过虚凤施展轻功,双双跨上了不远处安静下来的马,扬鞭决尘而去。

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而此时在丞相俯里观风楼洞房里的这一对却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热热闹闹地拜完天地,恩恩爱爱地入了洞房,当一切虚伪的演示退尽,房中的两个女人暴出泼妇骂街的景象。

"什么你要揭穿我?"新郎的礼服还未脱,虚凤就一脸怒气地隔着中间的圆桌,与自行扯下盖头的新娘对望……不……是对瞪。"别以为我打不赢你,那天要不是乐儿我早解决你了。你若执意要这么做,我不惜作个鳏夫。还有,别忘了,我也知道你的底细。你跟本就不是太师的女儿!"

"看来你不笨。"甑影丝毫不受虚凤情绪的影响,冷淡如初,"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不要没过门几天,就休掉我而已。不是一定要揭发你是女儿身的事实。"她强调事实两个字。

"嗄!你是说要和我继续做假夫妻?我可告诉你哦,皇上要点招为护卫的也是我,如果我穿邦了,可是要灭满门的,你不怕受牵连?"这个结果倒是在虚凤的意料之外。她以为甑影一定会上演一出谋杀亲夫的戏码的。因为前次太后寿诞上,她是最有希望被选为皇妃的人,现在被她坏了好事,甑影怎么不怀恨在心?

"呵呵?你还有空为我着想。你先顾好自己吧!"说一点也没感觉是假的,自从那一场大火烧掉了甑影的一切之后,就没有人再为她着想了。看看贾虚凤虽在繁华中长大,但有和她在荒芜的废墟里长大,受尽师傅的折磨有什么区别。守着一个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在诚惶诚恐中生活,和她被师傅当成药人试毒痛不欲生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后者身体上承受的磨难更多罢了。"你对我这样坦诚,我也告诉你,我嫁到你家来是有目的的。我爹,也就是甑太师要我暗中监视,窃取你爹的行政秘密,趁机将皇上遇刺的事嫁祸给你爹。"

"哼!老狐狸。"虚凤难免义愤填膺,转念一想"这么说行刺皇上是你爹干的?"

"不完全是。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那你也准备害我爹?"

"我不打算这么做。我有我必须完成的事,没时间陪你们玩陷害的游戏。"

"你是不是太师的女儿?"虚凤狐疑的问,刚才说她不是,只是情急之下,根据那天毒手老仙的话胡诌的。但若她真是太师的女儿,怎么会不帮他爹,反而帮敌人。

"你刚才不是就确定我不是了吗?"

"呵呵,"虚凤假笑几声"你不是,那太师难道没有什么遗落落民间的女儿?"

甑影挑挑眉,似乎怪她太好奇了。但随即又冷冷地述说:"有是有。但被我师傅杀了。"

"毒手老仙杀了真正的甑影?为什么?"

"这个你不用知道。"甑影的耐性好象宣告用尽,虚凤也聪明地不再问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她应该关心怎么才能瞒过皇上。

"好,我答应不休你。但你也要答应决不能伤害我家任何人。"虚凤斩钉截铁,仿佛下了一个好大的赌注。

"好的。毕竟贾家太早玩完,对我也没好处。"

新婚的第一天,丑媳妇早起见公婆,敬茶是习俗。但今天一早甑影和虚凤就睡了个懒觉。可能是昨天太激烈了吧,下人们见他们来到大厅都笑得很暧mei。只有王求月仍象一个没事的人。

"你还活着啊!"这是求月见虚凤的第一句话。这不是废话吗?死了,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幽灵?甑影端着茶瞄瞄奇怪的婆婆。

"是啊,是啊。你看你女儿……儿子我多孝顺,知道死了就没人伺候你了,所以舍不得上路。不象某人。"虚凤气汩汩地说。看吧,她比虚凰好到哪里去了。对虚凰的出走,求月是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还有欢儿跟着呢。这几年,他身子也壮了许多,是该出去闯闯了。

"媳妇给婆婆敬茶!"甑影没空听他们瞎扯,她只想快点完成自己的事。

求月瞟了瞟这个看似乖巧的媳妇,一张沉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疑,只是她面色偏白,印堂有黑气隐现,难道……

"恩"她身手欲接茶杯,却更快地扣住了甑影的右腕。短暂的诊脉,她已经诊出了端疑。甑影急欲收回却被扣得更紧。

"你中了华月靡蛊毒,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你究竟是谁,和黑无机是什么关系。"她爆出惊人的问题。求月眯起了美眸,严厉地逼视甑影。后者是一怔。没想到这个毒除了师傅外,还有人能叫出它的名字,而且仅凭诊脉就能确定。等等……她姓王,年纪也刚好,难道……

"你是……师姑?"甑影疑惑地开口,虽然一切条件都符合,但她仍然不确定,堂堂丞相夫人会和丑名昭彰的毒手老仙扯的上关系。

"你是黑无机的徒弟?我可不是你师姑,我王求月可没有黑无机那样欺师灭祖的师兄。"英魂不散的黑无机还是找来了,她该怎么办?象踩到地雷一样,求月眼眸中已经开始喷火。

"师姑?师兄?娘,怎么回事啊?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毒手老仙做师兄,又多了这个有谋杀亲夫之嫌的女人做师侄?"虚凤一脸迷惑地指了指甑影。

"此话说来就话长了。"求月按耐住自己的火气,但立即象想到了什么似的,严肃地对虚凤开口"你这段时间都不要往外跑,知道吗?"

"娘,我也想啊。但几天后就是我进宫的日子呢!难不成你想抗旨?"就是为了不得罪皇上,他们才搞出这么多事。都到了这个骑虎难下的节骨眼儿才想起抗旨,是不是嫌迟了一点。

"我是说你最近要安分一点,别惹事生非。"求月无奈地看看她,真是狗咬吕洞宾。她也是为了她安危着想。还好虚凰已经不在这儿了,不然……

"我又什么时候惹是生非了?"虚凤不服地嚷回去。

"你什么时候都在惹是生非……"求月也不甘示弱。十分宠溺地招呼假儿子一拳。

"……"这一对吵个没完的母女好象都忘了还有一个大活人在等着敬茶呢。甑影看着这一幕,眼里晦明难懂。心里酸酸的,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怨恨……若不是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她现在也该是像虚凤一样承欢爹娘的膝下吧。而放火之人近在咫尺,她怎能甘心!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从那天起,皇上身边多了个贾护卫,而皇家寺庙里也多了个贾居士。说是代发修行,但谁不知道她是皇帝的新宠,贾丞相的掌上明珠?听说这颗明珠自幼体弱多病,现在看来不仅是名副其实,而且还是胆小如鼠。因为怕生,所以整天顶着一块灰色的面纱,坐在禅房里,足不出户。任哪个想来讨好或来耀武扬威的妃子,还是哪个想一睹佳人芳容的高官子弟在门前好话说尽,坏话骂玩,那明珠依然不啃声,真让人怀疑禅房里是否有人。而皇上身边的贾护卫也神经兮兮的,有很多宫女竞相爱慕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他到好躲人躲进了茅房。当护卫的当然要随时守在皇帝的左右,而他常常玩忽职守,与皇帝保持距离,尤其是皇帝沐浴时他还会流鼻血。总之,现在最热门的闲聊话题变成了宫里的这对兄妹怪胎。

"谁?"今晚是贾虚凤当班,负责御书房的安全,当然还有一开始就和她不对盘的月星魂。

"什么谁、谁、谁?你可不要顾左而言他,凤凰--"月星魂双手抱胸,等着这个狡猾的小偷接招。

"什么凤凰孔雀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贾虚凤来个死不认帐,就不相信月星魂能把她怎么样。她挑衅地看向他痞痞的俊容。

"哦。你不承认可以啊,就不知道我把它交给官府会有什么后果。传出去丞相一定会很光荣吧!"他扬扬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她看了看荷包里的白羽毛。这是她在更山上的鸟洞里捡的,也是她每次作案时故意留下来的名片。更山地势险绝,平时无人能及。传说在山有两只凤凰鸟,常隐与云雾中。为一睹真容,贾虚凤不惜冒险一探,最后只看见一个雪雕的巢穴,由于不甘心,她硬带回了雕巢里的鸟毛以纪念自己的那次冒险旅行,后来就突发其想地当起了"狭盗"。

"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吗?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更山上的鸟巢?"

"你调查我?"

"不敢当,只能说你运气不好喽。"

"你……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想你能者多劳嘛。帮我去御膳房提一壶酒来而已。"

"你偷到宫里来了,不怕砍头吗?"

"所以我叫你去啊!"

"你……哼!给我记住。"一转身,她腾空而去。

"唉,你何必这样戏弄他。"不知何时,龙飞已站在门前。

"皇上……只是你的大舅子嘛,你也心疼?"月星魂迎上前行礼。却被龙飞截了。"你我何须如此,不是叫你没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吗。其实这次还真麻烦你们几个担心我的安危。"

"兄弟还这样说。相信朱大哥他们很快就会查出结果,我们就能一劳永逸了。"

"只能这样希望了……"龙飞望着天边的圆月,难得放松的思绪飘到了远在寺庙里的人儿身旁。

什么御膳房,还以为会有多难偷呢,原来只是手到擒来。虚凤撇撇嘴,她不喜欢没有挑战性的任务。正在这么抱怨时,一道黑影从她眼前掠过。嘿!这禁卫军在干什么呀,难怪谁都可以来皇宫一游。明亮的月光洒在黑衣人身上,映出了她苍白的脸旁--甑影!虚凤一震,马上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影急走,后面的人影急追。糟,侍卫队!虚凤眼尖地瞄见远处走来的巡夜队伍,一个心急,她就往前面的人影身上一扑。"砰--沙沙沙--"树丛中叶摇影晃!

"什么声音?"一只猫跃出了树丛仓皇而逃。虚惊一场,侍卫队一晃而过。树丛中虚凤拉住欲跃出去的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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