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那位温小姐的妹妹呀。”工作人员还以为蒋征是不满意,小声说。

毕竟温屿是这两年才被认回的私生女,虽然学历体面,脾气有口皆碑的低调温和,一张脸还好看得要命——

但,偏偏是个私生女,还是个小哑巴

蒋征是京城最桀骜不驯的二世祖,偏偏能力够强,十八岁就创立了自己的AI公司,大学毕业时已然成了耀眼的科技新贵

这样一位年轻而桀骜的天之骄子,对家里谋划的订婚,几乎是毫不掩饰的不假辞色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要当场发作,要引他往另一间休息室走,蒋征却淡淡拂开他的手,径直迈步

化妆师一边给温屿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浅浅上粉,一边闲聊似的问:“温小姐可真好看,有男朋友吗?”

“没有,”温屿用手语比划,“前男友死了。”

蒋征很没诚意地敲了两下敞开的门,冷笑一声:“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

#前女友甩了我,还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后来,蒋征从背后抱住温屿,摁住她小腹

室内光线昏暗,床单被抓出皱褶,温屿狠狠咬了一口他小臂

男人的肌肉硬得像铁,蒋征放松了任她咬,另一只手去理她濡湿的鬓发,耳语:“再用点力。”

“下次你要是再不见了……我就凭牙印去找你算帐。”

“这回你总该认账了吧?”

*外柔内刚温软内敛失语大美人 x 桀骜不驯肆意耀眼科技新贵

《快把尾巴收起来》

拿着那柄沉重的长剑登上落霞山时,柳山山是立志要当个断情绝爱的女修的。

血海深仇尚在,大业未成,体内流淌的一半妖族血脉更是时时提醒着她:专心修炼,早日结丹,绝不能暴露身份。

哪有功夫谈情说爱?

但人的一生那么长,总有动心的时候。

百年一度的合欢大典前,柳山山被几个人拦在回洞府的必经之路上。

清冷如玉的仙道掌门问她:“英娘的心里,可曾有过我?”

铁面无私的戒律司宗主看着她,冷冷哼了一声:“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往后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出身名门,活泼开朗的符修小少爷红了眼眶:“柳姐姐,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柳山山:“诸位,冷静……我不想和人结为道侣,谁也不行。”

有人不忿地往她身后一指:“那他算什么?男狐狸精吗?!”

赫赫有名的第一剑修江濯只是抱着剑,一言不发地垂眸站在她身后。

柳山山:……

讲道理,我觉得你们对狐狸精有偏见

*

转过一个拐角,呼的一声,柳山山被一条毛茸茸的巨型尾巴圈了起来。

“快把尾巴收起来!”她压低声音尖叫。

“不。”江濯说,他的耳朵晃了晃——就算再清冷自持的混血半妖,耳朵也是毛茸茸的。

“你的耳朵……好像露出来了。”柳山山戳了戳江濯苍灰色的狼耳。

没忍住,她又摸了摸江濯的尾巴,毛蓬蓬的,手感真的好。

“……你的也是。”江濯低x声说。

柳山山惊呼一声,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耳朵被江濯一口叼住,含在微尖的齿间轻轻摩挲。

#我确实不想和人结为道侣,但他不是人啊

#我也不是

#怎么有人能抗拒毛茸茸

*占有欲极强清冷纯情小狼崽 VS 外热内冷对谁都不走心的钓系小狐狸

宫中多内侍和宫人,云欢这么些年其实很少见到青年男子——今上登基之前,闯入宫中的乱军更像劫掠的盗匪,只会带来不祥的讯号。好在如今天下初定,宫中也算平静下来,偶尔见到侍卫,也都受宫规约束,云欢口头客气地叫一声校尉大哥,双方交集很少。

不过她现在是猫,无所谓了。

面前的羽林太多,不过这是往御膳房最近的路,云欢勉力保持着一脸淡定,竖着尾巴往前走。

羽林们大概是在此处暂时休息,都很守规矩地坐在原处,没人擅自走动,只是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云欢走着走着,就被左边的一只手摸了一下。

等等,就算我可爱也不能摸!

云欢耳朵敏感地一弹,竖着的尾巴放平了,往右小跑,右边又伸过来几只手,云欢柔软地往下一凹,将将躲了过去。这时候已经有人低笑起来,讨论着这只猫会不会给接下来的人摸。

才走了十几步,云欢的脸已经垮了下来,满脸写着沧桑:人,你们有点太冒昧了。

她左躲右闪,姿势灵活,基本没怎么被摸到,前头一个羽林早早守在云欢的必经之路上,快准狠地双手一抄,想从背后把她捞起来。

露馅了吗?还是谁要捉我?我就是只没什么妖力的小妖怪,骨头不能泡酒,也没有成形的妖丹可以吃!

那只手却不放,还在继续用力,脑子里立刻闪过几帧不清晰的画面,色调是灰色的,她那时候似乎还小,被人窝在手心,四肢和尾巴都软软地垂落,视线也随着凌乱地左右晃动……然后那人猛然一使力——

其他的云欢都忘了,只记得似乎是疼的,很疼,像是有带着火焰的钢刀剖过心尖。

“喵嗷——”

小猫吓坏了,猛地在地面蹬了一下,全力跳开,长长的喵了一声,炸毛一直炸到尾巴尖儿。

跳出几米后,云欢才回过头,小小一颗心脏还在胸腔里激烈跳动,两侧的一群人都静了,一个羽林还维持着伸出两只手想抱她的姿势,过了片刻,才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像是有点过度反应了,云欢摇摇尾巴,有点尴尬地咪了一声,歪了歪头。

人,快忘掉。

楚廷晏听见声音,回过头,扫了一眼:“干什么呢?”

羽林们顿时安静下来,宫道内鸦雀无声,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头目站起来,叉手道:“回李校尉,是有只猫。”

云欢刚才被吓到了,猛跑两步,恰好停到楚廷晏面前,他摇摇头,笑起来:“和猫过不去,你们就这点出息。”

羽林们见他没有要认真追究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

“出征半年,好容易回了长安城,属下是见什么都新鲜。”

“是啊,还是咱们长安好。”

“行了,”炸毛没那么容易恢复,楚廷晏向下瞥了一眼,见那猫的尾巴尖还支棱着,在空中颤颤巍巍,他勾了下嘴角,“有精力就花到别的地方去,别乱吓唬猫儿,毕竟也是生灵。”

羽林们当即应下。

云欢松了口气,脑子也从一片空白的应激状态中恢复过来,感谢地咪了一声,绕着楚廷晏的裤腿蹭了蹭。

方才听人管他叫校尉,应该也是个小头目了,此时校尉是对中低级武官的统一尊称,下午的时候她带人出宫,虽说值守的只是个一等武官,她也客气地叫了声校尉。

他又姓李,宫中姓李的侍卫武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宫中宿卫轮换也是常事,之前怕是在别的地方值守,所以才不认得。

宫中长日无聊,前朝有不少宫人虐杀猫狗来排遣漫漫光阴的,是圣人登基后,皇后娘娘重新整饬了一遍宫规,又放出了一批宫人,风气这才好转。面前这个侍卫倒是个好人,云欢绕着他蹭了一圈,在心里祝救命恩人大富大贵发大财,早日成为真正的校尉。

“行了,去吧。”楚廷晏顺手摸了一把,手感倒是真的很好。

云欢咪了一声,继续用四条腿小步往前跑,一路哒哒哒落下梅花印,像只矫健的小马驹,仍有羽林稀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啧啧赞叹:“好俊的小猫!”

云欢听见了,耳朵抖了抖,尾巴又翘了起来,跑得更欢快了。

身后,那校尉的说话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裹在风声里,听起来不是很清晰。

“有什么线索吗?”楚廷晏道,“御膳房里的人都审过了吗?”

“审过了,”贺载之说,“那主管的老太监抖抖索索,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其他宫人的说辞也大同小异,一天半夜,那一百斤人参和二十斤极品燕窝突然就不翼而飞了,连根毛也没剩下。哦,还有个起夜的小太监不知看到了什么,惨叫一声,当场就吓疯了,问不出话来。”

楚廷晏淡淡听着,不置一词。

贺载之顿了下,道:“属下看,多半也不是内鬼——哪个天生神力的老太监能搬得走这么多东西,就是上车拉都得要十辆大马车。”

半夜赶着十辆大马车出宫门?疯了吗。

大凡内鬼,都是细水长流地今天少三钱,明天差二两,日积月累地赚点损耗而已,谁一夜把所有食材全搬走,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藏起来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宫重地又不是仓鼠窝,没地方给人掘地三尺。

贺载之话音刚落,原本匀速前进的云欢突然踩了一片落叶,脚下一滑,一头撞上墙。

身后的视线若有实质,还有细微的笑声,好狼狈,云欢面无表情地抖抖耳朵,要不把看过的人都鲨了吧。

贺载之也笑了,抬手一指:“他们御膳房的人还说常有野猫来偷吃,就好比这么只小猫,难道一晚上能吃完二十斤燕窝?”

“还说什么了?我看他们再往下编,就要编到这宫中有女鬼作祟了。”楚廷晏勾了勾唇角,剑眉一挑,眸子亮似点漆,他目光锐利得如有实质,顺着贺载之的手指落在云欢身上,很快就转开。

云欢耳朵顺着风向一转,全听得清清楚楚,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磨牙。

那八十条鱼确实是她吃的,但人参和燕窝确实不是她吃的!燕子的口水有什么好吃的,里头还可能有泥巴和燕子的毛,脏兮兮的,谁家好妖怪爱吃这个!

那个杀千刀的胖太监,敢拿她平账!

难怪她有时半夜溜进去找吃的时候,听见库房里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呢,以为是老鼠,原来是偷卖燕窝的硕鼠。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墙角的燕窝箱子早就空了大半,如今才揭出来而已,竟然都变成她吃的了。

天地良心,她从来不吃陈年的食材,都是去库房里挑最新鲜的。

可恶!她要把那老太监的每一根裤腰带都咬断,还要往他的茶叶罐里扔猫毛!

云欢跳上墙头,在心里制定复仇计划,顺着墙头一路小跑远去。

贺载之压低了声音,谨慎道:“殿下,有人说是妖,但依属下看……就算是积年的大妖,也不敢随意进皇宫啊。”

虽说寻常人看不见,但宫中上映紫微,下接东岳,又有龙气,真龙天子身边更是有夜游神保护,提灯着甲,寻常鬼怪不敢近身,就算看一眼,都要被那耀眼的光圈灼伤。若真能闯进宫里来,还如入无人之境的,必然不是寻常妖孽。

楚廷晏漫不经心道:“那就看看,不管是人是妖,等几晚,总能见分晓。”

他站在宫道尽头的拐角处,背后是朱红的高墙与狭长的宫道,身姿笔挺似利剑出鞘,说这句话时,他还在随手拨弄腰间的一块玉牌,语气淡然,目光很深。

*

御膳房很安静,云欢从墙头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地,忽然无声地一抖耳朵。

前头的那条小巷里有东西,宫中真安排了人驻守?

她状若无事,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在原地嗅了两下,跳上御膳房的窗棂,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点窗户,顺着那道被推开的、狭窄的缝钻了进去。

门窗上下了禁制,但那点微弱的阻力被她轻轻一爪推开,雷火符咒上的火光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偃旗息鼓。不管是值守的羽林还是道士,都不会想到猫身上,云欢满意地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没有妖怪敢碰这样的禁制,好在……她也不完全是妖。

隔着墙,身后若有若无的窥视视线消失了,云欢蹲在原地,抖了抖胡须,这次的禁制不是小打小闹,是有些功夫的,似乎真请到高人了。

是道家的朱砂味,她不太喜欢道士,云欢在窗台上打了个x滚,平放的天蓬尺被蹭歪了,云欢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猫毛蹭了上去。

估计要等到明天,那群牛鼻子老道士才能发现发现这一处禁制坏了,她可不知道,和宫里流浪的野猫说去吧。

云欢无声地微笑一下,溜进库房。

夜深人静,御膳房闹鬼的消息传出来,晚上愈发没有宫人敢来值守,库房空荡荡的,云欢熟门熟路开始进食。她深吸一口气,张大了嘴,朝空中一吸,锅碗瓢盆竟一齐震动起来,食材们无风自动,在空中化成精粹的妖力,像一片萤火虫,金黄的光点在空中明灭摇曳,随后渐渐没入小猫的身体里。

几息之间,云欢打了个饱嗝儿。

吱呀一声,身后吹来的凉风阴森森的,像是浑身都浸进了冰水里,一个粗嘎的声音阴测测响在背后:“你这小妖,还有点意思。”

什么东西?

云欢炸了毛,猛地跃开,毫不犹豫就张口猛地吐出一团火球,室内被炽热的火球照得亮。

一闪之后,火球气势汹汹,往身后那团漆黑的身影裹挟而去,云欢毫不恋战,连头都没回,转身就跑。

像是兜头撞上了半透明的一堵墙,云欢去势一减,原地弹了一下,被一只枯瘦的手握在手里。

她的原型还太小,相比起来,这只手就太大了,简直令人骇然,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人的手,骨节扭曲变形,指甲狰狞尖锐,覆着薄薄一层毛,倒像是什么兽类的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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