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警局的灯光白得刺眼。
几个人坐在长椅上，轮流录口供。
安雅叫来的律师团队迅速到位，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他们分别跟几个人聊了几句，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口供录得很快。
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今晚“碰巧”去了庄家，“碰巧”看见一颗飞来飞去的头，“碰巧”把那颗头送进了烤箱……
庄天赋苏醒之后，他的口供也录完了。
他记得自己跟莱克特医生在一起，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一颗头挂在树梢上的头……
他的说法和汉斯几人的说法对得上。
没有矛盾，没有漏洞，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张耀辉只能暂时把这宗“无头公案”，当成自杀案处理。
然而庄天赋却不干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大得整个警局都能听见。
“你们找到那些闯进我家的泰国人没有？他们绑架了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来，使劲拍着桌子。
张耀辉等他喊完了，才慢慢开口。
“庄翁，我们还在追查那些人的下落。”
庄天赋还要喊，被身边的律师按住了。
李哲言凑到苏诗珞耳边，压低声音：“要不要告诉他，那个庄芷晴是假的？”
苏诗珞摇了摇头。
“现在除了一个被烤熟的头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这样说，只会惹祸上身。”
安雅在旁边补了一句：“暂时按绑架案处理好了，警察怎么查，是他们的事。”
几个人走出警局，苏诗珞走了两步，发现汉斯的步伐不太对，有点僵硬的样子。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小声问：“你受伤了？”
汉斯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苏诗珞忽然想起，他的皮带，在厨房里烤糊了。
她“噗呲”笑了一下：“裤子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只是有一点不合腰。”他左手一直插在裤袋里，轻轻扶着裤腰。
“怕不是你腰瘦了，是在健身吗？”
“我一向注重体型管理。”
“回去让我瞅瞅瘦了多少，摸摸也行。”她蛊惑说道。
汉斯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苏诗珞还没来得及上车，他已经发动了引擎。
“上车。”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像是急着回家。
苏诗珞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雅站在警局门口，转头看向沐春笙。
“要不要送你回学校？”
沐春笙站在台阶下面，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
“不用，我还有事。”他转身走了。
安雅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拉开车门坐进去。
李哲言也跟着上了车。
“刚才跟那几个泰国人交手的时候，”他说，“他们用的术法很古怪。”
安雅发动车子：“没想到龙婆坤家族有那么多高手。”
李哲言咬咬牙，脸上露出罕有的认真：“看来我得找爷爷多进修一下了。”
……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得几个人的脸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旧瓷器。
苏倩怡站在墙边，旁边是那几个泰国人，大家表情沉默，都在等着人。
门开了。
一个五官深邃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穿着深褐色的泰式长裙，头发盘在脑后。
她走到苏倩怡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炸开了一个炮仗。
苏倩怡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她没有捂脸，没有躲，只是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那个女人。
“阿妈，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干扰了阿星作法。”
阿依颂眼窝下有着深深的阴影，像很久没有睡过觉，又像天生就长在那里。
“我叮嘱过你，你换脸后好好留在香港，等机会继承庄家的财产。然后等我们过来，一起对付那个苏诗珞。”
苏倩怡低着头，没有说话。
阿依颂的声音像石头一样沉。
“现在呢？阿星死了。我最有能力的儿子，被你害死了。”
苏倩怡抬起头，眼睛透着怨毒，毒蛇吐信般一样从眼底窜出来。
她声音从牙缝挤出：“我会给阿星报仇。”
阿依颂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那已经不是她女儿的脸。
“换脸术不是一劳永逸的，你要尽快找力量维持容貌。”
她伸手拽住苏倩怡的黑发，把她的脸带到面前。
苏倩怡刘海被撩起，已经能看到额角上出现一块黑色的斑痕。
那黑斑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渐渐腐烂的肉。
“我知道。”苏倩怡声音沙哑。
阿依颂放开她，苏倩怡深深喘了口气，像是从可怕的深渊挣脱出来。
她已经失手了两次，阿妈即便再维护她，也难以跟家族里“那位”交待。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低着头，默默转身离开房间。
阿依颂等她走出去，门关上了，才对旁边的人说：“找人盯着她。”
她顿了顿。“还有，查清楚今天在屋子里那些人，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为什么能杀死阿星。”
旁边的人点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
苏诗珞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她闭着眼，悄悄把手伸到身旁，不安分的指尖沿着身侧那条线条分明的小腹慢慢往下滑……
手指刚滑到裤子边缘，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汉斯闭着眼，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苏诗珞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柔柔的，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在想，你怎么连没有身子的头都不怕？你到底怕什么？”
汉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我最怕就是无趣……平白让日子过去。”
苏诗珞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爪子撩着他胸口薄薄的毛发。
“那可太对了，你跟我在一起，日子总是充满惊喜。”
汉斯低头瞥了她一眼。
“在你身边，只有惊吓。”
苏诗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这不对，你跟我一起，明明很高兴的。”
她翻身把他控在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吻了一下。
汉斯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那颗飞头。”
苏诗珞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汉斯睡意全无。
他翻身把她控在身下，双手扣着她的手腕，压过头顶……
“还没够是吗？”他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教授饶命……”
他薄唇轻勾，笑了一下：“太晚了，我已经全醒了。”
一阵缠绵之后，苏诗珞围着浴巾到浴室泡澡。
汉斯瞥了一眼浴室门。
他打开了房间的音乐，悄悄来到书房，手里提起电话。
他拨通一串号码。
“汉尼拔？”苏菲亚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希望你身旁没有人，不然我要动手灭口了。”他声音平静地说。
苏菲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老公还在国外呢……”
“龙婆坤家族的人，藏在九龙城寨。”汉斯的声音很平静，“你派人去处理。”
苏菲亚笑声停了：“你怎么知道的？”
汉斯轻笑：“我从他们身上闻到那种味道，潮湿脏乱，只有城寨里才有那种味道。”
苏菲亚轻声说：“那正好，我派一个得力的人去打探。”
“那就拜托了。”
汉斯放下电话，回到卧室，苏诗珞还泡在浴缸里，愉快地哼着小曲。
几个人坐在长椅上，轮流录口供。
安雅叫来的律师团队迅速到位，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他们分别跟几个人聊了几句，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口供录得很快。
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今晚“碰巧”去了庄家，“碰巧”看见一颗飞来飞去的头，“碰巧”把那颗头送进了烤箱……
庄天赋苏醒之后，他的口供也录完了。
他记得自己跟莱克特医生在一起，晕过去之前看到了一颗头挂在树梢上的头……
他的说法和汉斯几人的说法对得上。
没有矛盾，没有漏洞，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
张耀辉只能暂时把这宗“无头公案”，当成自杀案处理。
然而庄天赋却不干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大得整个警局都能听见。
“你们找到那些闯进我家的泰国人没有？他们绑架了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角暴起来，使劲拍着桌子。
张耀辉等他喊完了，才慢慢开口。
“庄翁，我们还在追查那些人的下落。”
庄天赋还要喊，被身边的律师按住了。
李哲言凑到苏诗珞耳边，压低声音：“要不要告诉他，那个庄芷晴是假的？”
苏诗珞摇了摇头。
“现在除了一个被烤熟的头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这样说，只会惹祸上身。”
安雅在旁边补了一句：“暂时按绑架案处理好了，警察怎么查，是他们的事。”
几个人走出警局，苏诗珞走了两步，发现汉斯的步伐不太对，有点僵硬的样子。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小声问：“你受伤了？”
汉斯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苏诗珞忽然想起，他的皮带，在厨房里烤糊了。
她“噗呲”笑了一下：“裤子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只是有一点不合腰。”他左手一直插在裤袋里，轻轻扶着裤腰。
“怕不是你腰瘦了，是在健身吗？”
“我一向注重体型管理。”
“回去让我瞅瞅瘦了多少，摸摸也行。”她蛊惑说道。
汉斯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苏诗珞还没来得及上车，他已经发动了引擎。
“上车。”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像是急着回家。
苏诗珞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雅站在警局门口，转头看向沐春笙。
“要不要送你回学校？”
沐春笙站在台阶下面，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
“不用，我还有事。”他转身走了。
安雅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拉开车门坐进去。
李哲言也跟着上了车。
“刚才跟那几个泰国人交手的时候，”他说，“他们用的术法很古怪。”
安雅发动车子：“没想到龙婆坤家族有那么多高手。”
李哲言咬咬牙，脸上露出罕有的认真：“看来我得找爷爷多进修一下了。”
……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得几个人的脸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旧瓷器。
苏倩怡站在墙边，旁边是那几个泰国人，大家表情沉默，都在等着人。
门开了。
一个五官深邃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穿着深褐色的泰式长裙，头发盘在脑后。
她走到苏倩怡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炸开了一个炮仗。
苏倩怡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她没有捂脸，没有躲，只是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那个女人。
“阿妈，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干扰了阿星作法。”
阿依颂眼窝下有着深深的阴影，像很久没有睡过觉，又像天生就长在那里。
“我叮嘱过你，你换脸后好好留在香港，等机会继承庄家的财产。然后等我们过来，一起对付那个苏诗珞。”
苏倩怡低着头，没有说话。
阿依颂的声音像石头一样沉。
“现在呢？阿星死了。我最有能力的儿子，被你害死了。”
苏倩怡抬起头，眼睛透着怨毒，毒蛇吐信般一样从眼底窜出来。
她声音从牙缝挤出：“我会给阿星报仇。”
阿依颂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那已经不是她女儿的脸。
“换脸术不是一劳永逸的，你要尽快找力量维持容貌。”
她伸手拽住苏倩怡的黑发，把她的脸带到面前。
苏倩怡刘海被撩起，已经能看到额角上出现一块黑色的斑痕。
那黑斑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渐渐腐烂的肉。
“我知道。”苏倩怡声音沙哑。
阿依颂放开她，苏倩怡深深喘了口气，像是从可怕的深渊挣脱出来。
她已经失手了两次，阿妈即便再维护她，也难以跟家族里“那位”交待。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她低着头，默默转身离开房间。
阿依颂等她走出去，门关上了，才对旁边的人说：“找人盯着她。”
她顿了顿。“还有，查清楚今天在屋子里那些人，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为什么能杀死阿星。”
旁边的人点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
苏诗珞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她闭着眼，悄悄把手伸到身旁，不安分的指尖沿着身侧那条线条分明的小腹慢慢往下滑……
手指刚滑到裤子边缘，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汉斯闭着眼，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苏诗珞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柔柔的，像一只撒娇的猫：
“我在想，你怎么连没有身子的头都不怕？你到底怕什么？”
汉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我最怕就是无趣……平白让日子过去。”
苏诗珞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爪子撩着他胸口薄薄的毛发。
“那可太对了，你跟我在一起，日子总是充满惊喜。”
汉斯低头瞥了她一眼。
“在你身边，只有惊吓。”
苏诗珞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这不对，你跟我一起，明明很高兴的。”
她翻身把他控在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吻了一下。
汉斯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那颗飞头。”
苏诗珞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汉斯睡意全无。
他翻身把她控在身下，双手扣着她的手腕，压过头顶……
“还没够是吗？”他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教授饶命……”
他薄唇轻勾，笑了一下：“太晚了，我已经全醒了。”
一阵缠绵之后，苏诗珞围着浴巾到浴室泡澡。
汉斯瞥了一眼浴室门。
他打开了房间的音乐，悄悄来到书房，手里提起电话。
他拨通一串号码。
“汉尼拔？”苏菲亚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希望你身旁没有人，不然我要动手灭口了。”他声音平静地说。
苏菲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老公还在国外呢……”
“龙婆坤家族的人，藏在九龙城寨。”汉斯的声音很平静，“你派人去处理。”
苏菲亚笑声停了：“你怎么知道的？”
汉斯轻笑：“我从他们身上闻到那种味道，潮湿脏乱，只有城寨里才有那种味道。”
苏菲亚轻声说：“那正好，我派一个得力的人去打探。”
“那就拜托了。”
汉斯放下电话，回到卧室，苏诗珞还泡在浴缸里，愉快地哼着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