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跟我走，我知道有条近道！”
何金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从一个垃圾站后面的铁门钻了出去。
铁门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空气里没有了城寨那股潮湿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带来的清凉。
苏诗珞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没有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汉斯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赶紧扶稳他，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裤管往下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别动！我看到你们从旧剧院出来！”
两个警察从巷子里追出来，衣服被烟熏黑了。
一个警察站直了身体，掏出了警察证。
“现在以纵火罪名拘捕你们！”另一个警察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作势威胁。
苏诗珞停下脚步，此时她正需要警察。
“我跟你们回警局。但要先把这个男人送到医院。”她指了指汉斯。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汉斯身上的伤，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几句。
何金水站在旁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准备随时跑路。
另一个警察则熟练地站在何金水面前，阻止他逃走的意图：“九龙太子，麻烦你走一趟了。”
……
苏诗珞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何金水坐在她旁边，头发被烟熏得卷曲起来，脸上有好几道黑印，看起来像一只被烤过的乳猪。
警局里忙成一片。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警察们进进出出，脸上全是疲惫。
城寨的大火还在烧，大部分警力都被调去支援救灾了，留在局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在小跑。
苏诗珞看出城寨的灾情一定很严重。
但这场火不是因为何金水的打火机。
一个小小打火机，掉在地上就会熄灭，可如今却烧了整个城寨，火势到现在还没控制住。
是阿依颂那个罐子里蔓延出来的邪物，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但她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她对录口供的警察说：“我是到剧院里救人，当时汉斯被绑在椅子上，情况危急。”
警察问她火是谁放的。
“是伤害汉斯的人放的，跟我们无关。”
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所有事都要经过调查才能确定。现在你们都是嫌疑人，只能保释等着受审。”
没过多久，严启明便提着一个公文包，来到警局。
他跟值班的警察说了几句，签了几份文件，然后走到苏诗珞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满灰的裙子和干涸的血迹上停了一下。
“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苏诗珞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何金水。
“不止我，还有他。”她指了指何金水，“还有另外两个人。”
严启明的眉头皱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两个人好说，我已经办了，但这个何金水，案底比砖头还厚。你确定要保他？”
何金水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苏诗珞想起他在城寨里架着汉斯往外跑的样子，他明明可以自己跑掉，却留下来帮她救人。
“出来行要有义气。”苏诗珞推着严启明，让他快去办手续。
严启明叹了口气，转过身，朝值班的警察走去。
何金水高兴说道：“靓女，以后在城寨遇到任何事，报我九龙太子的名字。”
苏诗珞无奈地说：“你找个城寨外的地方落脚吧。”
……
警察局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长桌上摊着城寨的平面图、火灾现场的照片、以及厚厚一叠初步调查报告。
局长坐在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各警司、高级督察，还有几个从消防处借调过来的人。
每个人都绷着脸。
“港督亲自打电话来，这次城寨大火牵连太大。督爷有令，彻底彻查所有相关嫌疑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投影仪亮起来，白墙上投出一张张照片。
上面有好几个城寨内的惯犯，还有苏诗珞、沐春笙，接着是何金水，接着是两个护卫，最后一张是汉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耀辉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握着笔。
他的目光落在汉斯的照片上，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早认识汉斯，也比他们更早开始调查他。
这鬼佬一年前从葡萄牙来到香港，如今在中环开设心理诊所。
然而，他在葡萄牙之前到过哪里，做过什么，一点都查不到。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张耀辉直觉，汉斯·莱克特一定是一个假身份。
这次或许是个机会，他能调用更高级别的权限，调查出这个人的背景来。
……
离开警局后，苏诗珞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到了玛丽医院。
玛丽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值班护士告诉她汉斯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在五楼单人病房。
苏诗珞出了电梯，快步通过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汉斯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
带镇痛药的吊瓶挂在床边的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通过手臂输到体内。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苏诗珞站在门口，她头发凌乱，裙子沾满灰，脸上还有没擦掉的黑印。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麻药还没完全退去的沙哑，“情人节没能陪你过。”
苏诗珞走到床边坐下。
她咬着唇，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也会觉得抱歉吗？”
语气里有埋怨，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眨了眨眼，似是默认了这次的确是他的错。
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汉斯嘴角微微牵动：“我一时大意，被第四个人偷袭了。”
苏诗珞在心里默数，剧院里倒地的有两个人，阿依颂是一个人，难道还有第四个人没出现？
汉斯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擦掉那道她从城寨带出来的黑印。
他的手指很凉，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你应该自己先走的。”他说。
苏诗珞握住他的手。
“难道我有危险，你会自己先走吗？”
汉斯没有回答。
他知道她很爱自己。
但他却随时会连累她。
他的身份，他的过去，那些还在追他的人……
这些都是一颗一颗埋在她身边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第一次有一种对“不确定”的不安。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她，不确定那些炸弹会不会炸，不确定炸了之后她会怎样。
苏诗珞以为他在愧疚。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其实每天都可以过情人节。我们可以找时间去约会。”
汉斯露出好奇：“你约会想做什么？”
苏诗珞想了想：“我好多年没去过海洋公园了。”
汉斯看着她的表情，淡淡一笑。
“原来你喜欢的约会是这样。”
“每个女生都会想试一下去游乐场约会。”苏诗珞瞪了他一眼，“你这种老男人不懂。”
汉斯没有反驳。
“可以，我陪你去。”
苏诗珞缓缓低下头，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正要吻下去——
门被推开了。
李哲言站在门口，看到房间内两人亲热的情景，整个人愣住。
安雅跟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外拖。
“我们等下再进来！”门关上了，比打开的速度还快。
苏诗珞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汉斯。
“他们走了。”
她低下头，又靠近他——
门又被推开了。
何金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捧着花篮，一个拎着果篮。
“靓女！我来探——”
“出去。”苏诗珞站起来，把何金水连同他的花篮、果篮和小弟一起推了出去，关上门。
她转过身，看着汉斯，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
门又开了。
沐春笙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
苏诗珞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能不能晚点再来？”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沐春笙根本不给他们亲近的机会，“关于龙婆坤的阴谋。”
何金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从一个垃圾站后面的铁门钻了出去。
铁门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空气里没有了城寨那股潮湿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带来的清凉。
苏诗珞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没有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汉斯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赶紧扶稳他，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裤管往下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别动！我看到你们从旧剧院出来！”
两个警察从巷子里追出来，衣服被烟熏黑了。
一个警察站直了身体，掏出了警察证。
“现在以纵火罪名拘捕你们！”另一个警察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作势威胁。
苏诗珞停下脚步，此时她正需要警察。
“我跟你们回警局。但要先把这个男人送到医院。”她指了指汉斯。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汉斯身上的伤，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几句。
何金水站在旁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准备随时跑路。
另一个警察则熟练地站在何金水面前，阻止他逃走的意图：“九龙太子，麻烦你走一趟了。”
……
苏诗珞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何金水坐在她旁边，头发被烟熏得卷曲起来，脸上有好几道黑印，看起来像一只被烤过的乳猪。
警局里忙成一片。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警察们进进出出，脸上全是疲惫。
城寨的大火还在烧，大部分警力都被调去支援救灾了，留在局里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在小跑。
苏诗珞看出城寨的灾情一定很严重。
但这场火不是因为何金水的打火机。
一个小小打火机，掉在地上就会熄灭，可如今却烧了整个城寨，火势到现在还没控制住。
是阿依颂那个罐子里蔓延出来的邪物，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但她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她对录口供的警察说：“我是到剧院里救人，当时汉斯被绑在椅子上，情况危急。”
警察问她火是谁放的。
“是伤害汉斯的人放的，跟我们无关。”
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所有事都要经过调查才能确定。现在你们都是嫌疑人，只能保释等着受审。”
没过多久，严启明便提着一个公文包，来到警局。
他跟值班的警察说了几句，签了几份文件，然后走到苏诗珞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满灰的裙子和干涸的血迹上停了一下。
“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苏诗珞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何金水。
“不止我，还有他。”她指了指何金水，“还有另外两个人。”
严启明的眉头皱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两个人好说，我已经办了，但这个何金水，案底比砖头还厚。你确定要保他？”
何金水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苏诗珞想起他在城寨里架着汉斯往外跑的样子，他明明可以自己跑掉，却留下来帮她救人。
“出来行要有义气。”苏诗珞推着严启明，让他快去办手续。
严启明叹了口气，转过身，朝值班的警察走去。
何金水高兴说道：“靓女，以后在城寨遇到任何事，报我九龙太子的名字。”
苏诗珞无奈地说：“你找个城寨外的地方落脚吧。”
……
警察局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长桌上摊着城寨的平面图、火灾现场的照片、以及厚厚一叠初步调查报告。
局长坐在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各警司、高级督察，还有几个从消防处借调过来的人。
每个人都绷着脸。
“港督亲自打电话来，这次城寨大火牵连太大。督爷有令，彻底彻查所有相关嫌疑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投影仪亮起来，白墙上投出一张张照片。
上面有好几个城寨内的惯犯，还有苏诗珞、沐春笙，接着是何金水，接着是两个护卫，最后一张是汉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耀辉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握着笔。
他的目光落在汉斯的照片上，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早认识汉斯，也比他们更早开始调查他。
这鬼佬一年前从葡萄牙来到香港，如今在中环开设心理诊所。
然而，他在葡萄牙之前到过哪里，做过什么，一点都查不到。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张耀辉直觉，汉斯·莱克特一定是一个假身份。
这次或许是个机会，他能调用更高级别的权限，调查出这个人的背景来。
……
离开警局后，苏诗珞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到了玛丽医院。
玛丽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值班护士告诉她汉斯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在五楼单人病房。
苏诗珞出了电梯，快步通过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汉斯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子盖到胸口。
带镇痛药的吊瓶挂在床边的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通过手臂输到体内。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苏诗珞站在门口，她头发凌乱，裙子沾满灰，脸上还有没擦掉的黑印。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麻药还没完全退去的沙哑，“情人节没能陪你过。”
苏诗珞走到床边坐下。
她咬着唇，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也会觉得抱歉吗？”
语气里有埋怨，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眨了眨眼，似是默认了这次的确是他的错。
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汉斯嘴角微微牵动：“我一时大意，被第四个人偷袭了。”
苏诗珞在心里默数，剧院里倒地的有两个人，阿依颂是一个人，难道还有第四个人没出现？
汉斯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擦掉那道她从城寨带出来的黑印。
他的手指很凉，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你应该自己先走的。”他说。
苏诗珞握住他的手。
“难道我有危险，你会自己先走吗？”
汉斯没有回答。
他知道她很爱自己。
但他却随时会连累她。
他的身份，他的过去，那些还在追他的人……
这些都是一颗一颗埋在她身边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他第一次有一种对“不确定”的不安。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好她，不确定那些炸弹会不会炸，不确定炸了之后她会怎样。
苏诗珞以为他在愧疚。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其实每天都可以过情人节。我们可以找时间去约会。”
汉斯露出好奇：“你约会想做什么？”
苏诗珞想了想：“我好多年没去过海洋公园了。”
汉斯看着她的表情，淡淡一笑。
“原来你喜欢的约会是这样。”
“每个女生都会想试一下去游乐场约会。”苏诗珞瞪了他一眼，“你这种老男人不懂。”
汉斯没有反驳。
“可以，我陪你去。”
苏诗珞缓缓低下头，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正要吻下去——
门被推开了。
李哲言站在门口，看到房间内两人亲热的情景，整个人愣住。
安雅跟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外拖。
“我们等下再进来！”门关上了，比打开的速度还快。
苏诗珞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汉斯。
“他们走了。”
她低下头，又靠近他——
门又被推开了。
何金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捧着花篮，一个拎着果篮。
“靓女！我来探——”
“出去。”苏诗珞站起来，把何金水连同他的花篮、果篮和小弟一起推了出去，关上门。
她转过身，看着汉斯，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
门又开了。
沐春笙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
苏诗珞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能不能晚点再来？”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沐春笙根本不给他们亲近的机会，“关于龙婆坤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