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在一个潮湿、逼仄的房间内，墙壁上的水渍从天花板蔓延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以及混着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
苏倩怡坐在一张破旧的梳妆台前，镜子边缘的银粉已经剥落了大半，照出来的人影有点变形。
她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化妆。
她抹着粉底，盖住那些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黑色。
再扑粉饼，让肤色均匀一些。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尽力修复着脸上的斑痕。
左半边脸是好的，白皙细腻，还是庄芷晴那张艳丽的面容。
右半边脸则是黑色的斑块，像霉斑一样从额角蔓延下来，经过颧骨，经过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那些黑色的斑块像从骨头里往外渗，无论涂了多少层粉底，拍了多少遍粉饼，怎么盖都盖不住。
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一阵。
手指摸着右边脸上那些凸起的、粗糙的、像树皮一样的皮肤，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
她忽然恼怒地站起来，抓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狠狠砸向镜子。
玻璃碎了，碎片四溅。
她的脸在碎片中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小的、扭曲的倒影。
她把椅子踢翻了，又把墙壁上的镜子碎片抠下来，扔在地上，踩碎。
“苏诗珞——”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都是你这个贱人——”
她又踩碎了一片镜子。
城寨的大火，阿妈的死，她的脸、她的钱、她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恨不得尽快恢复力量，把苏诗珞拽进地狱。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耐烦厌倦。
苏倩怡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苏倩怡看着那人，恨恨地说。
“你怎么不早点把我救出来？害我现在被反噬了——”
那人没有看她，一直把脸藏在阴影中。
“你现在还有命留下，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不要再冲动惹事。”
苏倩怡笑了，嘲讽说道：“不冲动？跟你一样，苟且偷生吗？”
“我跟你们不同。”那人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的目的是把尊祖龙婆坤的金身接过来，等唤醒尊祖的力量，我就可以获得所有东西。”
苏倩怡瞪着眼，浓重的眼影露出凶光：“你获得所有的东西，那我呢？”
那人沉默了一瞬：“你只要好好听话。事成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说完，那人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苏倩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镜子碎片。
她举着那片碎片，照在左边脸上，那只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她把碎片握在手心里，缓缓站了起来。
……
苏诗珞的游乐场恋爱作战终于成功。
摩天轮停在最高处，他们在这个浪漫又私密的空间里，亲到嘴唇微微发麻，摩天轮才重新转动。
回到地面时，工作人员朝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从他脸上欢乐的表情看来，安雅的“钞能力”发挥了不少作用。
之后，他们去了西贡。
两人到了海边餐厅，汉斯吃过了海鲜大餐，才放下了烹调水族馆海鱼的执念。
晚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睡。
苏诗珞的手搭在他腰上，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慢慢放松，像一只终于愿意收起爪子的猫。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感觉有点像老夫妻了。
她把脸靠着他的肩，闻到他洗发水的松木香，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学校，三个人在餐厅吃晚餐。
安雅用刀子切下一小块牛肉，笑着说：
“吴嘉轩今天在艺术系哭着说，沐春笙让他写三万字海洋公园考察报告……沐春笙说‘我们是去考察的，不是去玩的。三万字，下周交。’’”
苏诗珞抬了抬眉：“三万字？海洋公园有什么好写的？愉快的一天吗？”
李哲言咽下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他才写三万字，邱志作为发起人，要写五万字，明天交……他今晚别想睡了。”
苏诗珞有点想同情学生会的人，但更多的是想笑。
“学生会真不是个好地方。”她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炒鸡蛋，“尤其是沐春笙在位，要是他真当皇帝，估计哪里都寸草不生。”
“可不是，他肯定是个抠门的暴君。”安雅附议说。
李哲言正要发表意见，一个声音从苏诗珞身后传来，阴仄仄的，像从井底冒上来的气泡。
“对啊……学生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们桌边，身材瘦小，头发很长，黑眼圈很深，遮着两边脸颊。
李哲言对她说：“你这样子怎么像七天回魂，刚从坟里爬出来？”
安雅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过去。
“你平时涂点口红吧，半夜走在路上真的会被你吓死。”
女生她看着那支口红，像审视着一件有趣的东西，但是没接。
“你们可以加入我的灵异研究社。”
她的声音比刚才兴奋了一些，可还是阴仄仄的，“我是灵异研究社的社长，任盈盈。你可以叫我盈盈。”
苏诗珞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任盈盈？你是魔教教主吗？”
任盈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出生的时候，笑傲江湖还没写出来呢，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跟我很搭。”
李哲言身子靠后了些。
“谢邀，我不加入魔教，祖师爷不答应。”
任盈盈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苏诗珞脸上。
“我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学校万圣节出现女尸、庄家出现飞头、还有最近警察自杀事件，你们三个都在场，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想深入研究灵异事件。”
安雅放下叉子，双手抱胸。
“我们就是灵异事件本身，根本不需要深入研究。”
任盈盈不客气地坐到他们身旁，屁股往苏诗珞身旁挪了挪。
“从科学角度研究灵异事件是很专业的事，全球已经有很多人专职从事这个工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例如我统计过，学生会的人均腹泻次数比任何学校组织的人都多。”
苏诗珞和安雅对视了一眼，那都是沐春笙的所为，她竟然留意到了。
李哲言看着她的小本本：“这也能统计？”
任盈盈把本子翻了一页，里面是地铁发车时刻表。
她手指点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时间：晚上11:48。
“我最近计划调查地铁幽灵车站事件，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把那个不存在的车站找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以及混着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
苏倩怡坐在一张破旧的梳妆台前，镜子边缘的银粉已经剥落了大半，照出来的人影有点变形。
她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化妆。
她抹着粉底，盖住那些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黑色。
再扑粉饼，让肤色均匀一些。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尽力修复着脸上的斑痕。
左半边脸是好的，白皙细腻，还是庄芷晴那张艳丽的面容。
右半边脸则是黑色的斑块，像霉斑一样从额角蔓延下来，经过颧骨，经过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那些黑色的斑块像从骨头里往外渗，无论涂了多少层粉底，拍了多少遍粉饼，怎么盖都盖不住。
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一阵。
手指摸着右边脸上那些凸起的、粗糙的、像树皮一样的皮肤，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
她忽然恼怒地站起来，抓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狠狠砸向镜子。
玻璃碎了，碎片四溅。
她的脸在碎片中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小的、扭曲的倒影。
她把椅子踢翻了，又把墙壁上的镜子碎片抠下来，扔在地上，踩碎。
“苏诗珞——”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都是你这个贱人——”
她又踩碎了一片镜子。
城寨的大火，阿妈的死，她的脸、她的钱、她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恨不得尽快恢复力量，把苏诗珞拽进地狱。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耐烦厌倦。
苏倩怡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
苏倩怡看着那人，恨恨地说。
“你怎么不早点把我救出来？害我现在被反噬了——”
那人没有看她，一直把脸藏在阴影中。
“你现在还有命留下，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不要再冲动惹事。”
苏倩怡笑了，嘲讽说道：“不冲动？跟你一样，苟且偷生吗？”
“我跟你们不同。”那人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我的目的是把尊祖龙婆坤的金身接过来，等唤醒尊祖的力量，我就可以获得所有东西。”
苏倩怡瞪着眼，浓重的眼影露出凶光：“你获得所有的东西，那我呢？”
那人沉默了一瞬：“你只要好好听话。事成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说完，那人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苏倩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镜子碎片。
她举着那片碎片，照在左边脸上，那只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她把碎片握在手心里，缓缓站了起来。
……
苏诗珞的游乐场恋爱作战终于成功。
摩天轮停在最高处，他们在这个浪漫又私密的空间里，亲到嘴唇微微发麻，摩天轮才重新转动。
回到地面时，工作人员朝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从他脸上欢乐的表情看来，安雅的“钞能力”发挥了不少作用。
之后，他们去了西贡。
两人到了海边餐厅，汉斯吃过了海鲜大餐，才放下了烹调水族馆海鱼的执念。
晚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睡。
苏诗珞的手搭在他腰上，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在她的指尖下慢慢放松，像一只终于愿意收起爪子的猫。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感觉有点像老夫妻了。
她把脸靠着他的肩，闻到他洗发水的松木香，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学校，三个人在餐厅吃晚餐。
安雅用刀子切下一小块牛肉，笑着说：
“吴嘉轩今天在艺术系哭着说，沐春笙让他写三万字海洋公园考察报告……沐春笙说‘我们是去考察的，不是去玩的。三万字，下周交。’’”
苏诗珞抬了抬眉：“三万字？海洋公园有什么好写的？愉快的一天吗？”
李哲言咽下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
“他才写三万字，邱志作为发起人，要写五万字，明天交……他今晚别想睡了。”
苏诗珞有点想同情学生会的人，但更多的是想笑。
“学生会真不是个好地方。”她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炒鸡蛋，“尤其是沐春笙在位，要是他真当皇帝，估计哪里都寸草不生。”
“可不是，他肯定是个抠门的暴君。”安雅附议说。
李哲言正要发表意见，一个声音从苏诗珞身后传来，阴仄仄的，像从井底冒上来的气泡。
“对啊……学生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们桌边，身材瘦小，头发很长，黑眼圈很深，遮着两边脸颊。
李哲言对她说：“你这样子怎么像七天回魂，刚从坟里爬出来？”
安雅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过去。
“你平时涂点口红吧，半夜走在路上真的会被你吓死。”
女生她看着那支口红，像审视着一件有趣的东西，但是没接。
“你们可以加入我的灵异研究社。”
她的声音比刚才兴奋了一些，可还是阴仄仄的，“我是灵异研究社的社长，任盈盈。你可以叫我盈盈。”
苏诗珞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任盈盈？你是魔教教主吗？”
任盈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出生的时候，笑傲江湖还没写出来呢，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跟我很搭。”
李哲言身子靠后了些。
“谢邀，我不加入魔教，祖师爷不答应。”
任盈盈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苏诗珞脸上。
“我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学校万圣节出现女尸、庄家出现飞头、还有最近警察自杀事件，你们三个都在场，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想深入研究灵异事件。”
安雅放下叉子，双手抱胸。
“我们就是灵异事件本身，根本不需要深入研究。”
任盈盈不客气地坐到他们身旁，屁股往苏诗珞身旁挪了挪。
“从科学角度研究灵异事件是很专业的事，全球已经有很多人专职从事这个工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例如我统计过，学生会的人均腹泻次数比任何学校组织的人都多。”
苏诗珞和安雅对视了一眼，那都是沐春笙的所为，她竟然留意到了。
李哲言看着她的小本本：“这也能统计？”
任盈盈把本子翻了一页，里面是地铁发车时刻表。
她手指点着上面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时间：晚上11:48。
“我最近计划调查地铁幽灵车站事件，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把那个不存在的车站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