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诗珞不服气追问:“你作为监护人,连在圣乔治授课都不告诉我,现在又凭什么对我管这管那?”

汉斯转过身,逆光中,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没问。”

他简单回答。

她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到。

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你是怕我嫉妒你在学校里受欢迎?”她扬起下巴,“那你可真想多了。”

汉斯舔了下薄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说道:

“下周同一时间,继续来接受心理辅导。”

苏诗珞挑眉:“还要来?”

“这是学校的要求。”他顿了顿,“另外,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责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他从窗边走回桌前,把档案归档好。

“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与任何人发生亲密接触。”

苏诗珞愣住了。

“亲密接触的定义是什么?”

汉斯对上她的视线:“你已经是成年人,自己好好斟酌。”

说罢,他低下头,一副送客出门的样子。

……

苏诗珞气鼓鼓回到宿舍。

安雅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举着一份课程表,脸色凝重。

“珞珞,”她抬起头,“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苏诗珞放下手里的书:“说。”

“你那妹妹苏倩怡,”安雅顿了顿,“她报了圣乔治的旁听生课程。”

苏诗珞眼神一凛。

还真是阴魂不散。

旁听生课程本为有专业进修需求的人而设,没想到被苏倩怡钻了空子,有机会进入学校。

“她读的什么?”

“以她的资历,能选的课程有限。”安雅把课程表递给她,“只有社会学方向。”

苏诗珞接过那张纸,上面圈出了她的课程时间。

旁听生只能在有课程的日子才能进入学校,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更小心才行。

“你打算怎么做?”安雅露出狡黠的笑容,搓着小手说,“要不要我找人……嗯?”

苏诗珞瞥了她一眼。

虽然佩雷拉家的势力不可小觑,但涉及犯法的事,她不能让好姐妹为自己涉险。

“我会想办法。”她让安雅这个不安分的丫头先别冲动。

眼下,她可以先找一个人。

她想起迎新会上,李哲言蒙着眼,还能翻着跟斗躲过白漆袭击的样子。

清风堂第九代传人……看来确实有点本事。

第二天一早,金融系教学楼外。

苏诗珞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廊柱上,正百无聊赖翻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她还没开口,李哲言就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来了?”

那得意的神情,就像等到主人的小狗。

苏诗珞微微一怔:“你知道我要来?”

李哲言合上小册子,神秘兮兮地晃了晃:“今早算了一卦——桃花运,大吉。”

苏诗珞瞥了一眼他的背包,还好,今天没插那把桃木剑:

“有空吗?想跟你聊点事。”

“有有有,必须有。”他高高兴兴地跟上她,连头上的卷毛都蹦得格外灵动。

两人来到图书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苏诗珞压低声音:“关于苏倩怡的事……我必须要见一见李道一师父。”

李哲言眨了眨眼:“说来正巧,你可能真有机会!”

他从背包翻出刚才的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

“这个周日,爷爷会出席一个地盘堪舆的活动,我可以带你见见他。”

苏诗珞眼睛亮了亮:“真的?但你爷爷不是已经退休……”

李哲言竖起一只手指摇了摇:

“他老人家本来已经拒绝了,但地产公司给的实在太多……”

苏诗珞忍不住好笑。

这爷孙俩,怎么都那么贪财?

她低头看向小册子上的地址,笑意忽然凝在嘴角。

九龙塘……

这块地她认得。

是苏氏的地皮,父亲很可能已经转手给了陈家。

那邀请李道一看风水的——岂不就是陈家豪的父亲?

她抬起头,看向李哲言。

然而李哲言早有盘算。

周日“带爷爷”去干活,让爷爷当面承认自己已经完全继承了他的衣钵,珞珞一定会对自己彻底改观。

而且周日干完活后,他还能邀请珞珞到东方文华吃自助餐……

他已经感到,母单十九年的生涯,终于要结束了。

“那我们就约定周日到九龙塘……”

苏诗珞打断他,目光沉了沉。

“这个地址,”她把小册子推回去,“是陈家的地。”

李哲言愣了愣。

“你是说……邀请爷爷的,是陈家豪他们家?”

两人都想到同一件事,这桩活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

星期天一早,苏诗珞换上一身轻便的吊带裤装,又挑了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半张脸。

安雅趴在床上,看她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马上一个翻身:

“你要去哪里?我还想约你去中环血拼呢!”

“今天有事。”苏诗珞把头发塞进棒球帽里。

“有什么比血拼重要,我都安排好最厉害的保镖~保证安全”

苏诗珞没回答,拎起帆布包出了门。

她和李哲言约在巴士站碰头。

李哲言终于有机会单独约上女神,全身绷直,比第一次请神还紧张。

苏诗珞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又带上了那把桃木剑,背包里也鼓鼓囊囊塞了不少东西。

“这次不是你爷爷接的活,怎么你也要带这么多东西?”

“他哪会管事——活都是我做的,他还要跟我分成呢!”

李哲言嘀咕着。

苏诗珞忍不住窃笑:“你们也挣不少钱,怎么还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她一直好奇,李哲言上学之余还要接活,李家到底有多差钱。

“哎……”李哲言仰天轻叹,年纪轻轻就流露出历尽沧桑的无奈。

“都是爷爷年轻时造的孽,我们李家挣的钱,千不留一,统统要捐去做善事,才能勉强有活路。”

苏诗珞没听明白。

李哲言却话锋一转:“但我已经找到了规则漏洞,只要钱用来做‘正途’,例如交学费,就能安然无恙。”

苏诗珞依然不太明白,但至少知道他的学费是怎么凑出来的。

九龙湾的新开发区人烟稀少,整片地皮被蓝色围挡严严实实地圈起来。

“你就在那边茶室等我,”李哲言指了指街角一家露天的茶餐厅,“我陪爷爷看完风水,马上带他来见你。”

苏诗珞看了眼那间茶室,位置正好,能看清工地入口。

“你一个人行吗?”

“小儿科。”李哲言拍拍胸脯,“保证半个时辰内回来。”

苏诗珞在茶室坐下,要了杯柠檬茶。

墨镜一直没摘,目光时不时飘向工地那边。

李哲言穿过工地大门,七拐八绕找到爷爷的时候,李道一正坐在一块石墩上,举着马经看得入神。

“爷爷!”

李道一头也不抬:“怎么那么晚。”

“路上堵车嘛。”

“堵车?”李道一终于抬起眼皮,看到孙子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飞扬卷发。

手里的马经一卷,往孙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看你邪风入脑,发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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