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哲言皱眉问赵一灵：“发生什么事？”
红磡风水有问题，煞局多，不藏气，干这行的人都知道。
但一直以来在殡仪馆短暂停留的“朋友”都相对守序，甚少出现邪灵恶鬼。
赵一灵耸了耸肩。
“最近流行恐怖片，电影公司同时开戏，大半夜的在殡仪馆附近点香烧纸，搞得乌烟瘴气的……”
他又往苏诗珞身上看了一眼：“虽然你命格好，但至亲离世会影响运势，还是多注意点。”
苏诗珞轻轻点头。
李哲言见那小鬼竟然在她面前装起“大师”来了，连忙说：
“这种事统统在我掌握之内，所以才过来进货的。”
他把一张清单塞到赵一灵手上。
赵一灵眯着眼扫向手上的清单：“买来买去不都是些便宜货……”
赵家清楚李家的底细，一直以来作法都是靠道行和天赋，而非法器的力量加持，所以买的无非是最普通的黄符、墨斗、朱砂之类。
李哲言清了清嗓子，示意他看清楚最后两行。
赵一灵往下一看，顿时瞪大眼睛：“雷击木剑？引雷珠？你这是打算找阎王要人吗？”
“不至于不至于，没碰过想试试手感而已。”李哲言仰着脸，假装谦逊。
赵一灵“哼”了一下，转身进了后屋。
不一会儿，小男孩便从后屋搬出一个边角包着铜皮的樟木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开箱说道：
“香港很多年没出现过恶鬼，我爷爷说这些东西卖不动，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一把暗沉的木剑。
“雷击木剑是用被雷劈过后还活着的枣树做的，很罕有，这是很多年前有人卖给我们店的，只剩三次引雷了。”
另外，他又掏出三颗珠子，拇指大小，同样是黑色的，表面粗糙得像没打磨过的石头。
李哲言拿起那把剑，在手里掂了掂：“三次就三次吧，总比没有好……但始终二手货，是能不能打个折？”
赵一灵连眼睛都没眨：“盛惠三万八，你可以不买。”
李哲言噎了一下：“这不是箱底货吗，三万八不如去抢！”
赵一灵直起身，双手撑在柜台上，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我可以附赠一个重要情报，从重庆大厦那边来的。”
苏诗珞微微侧目，重庆大厦是一栋位于尖沙咀的大楼，里面挤着南洋来的各色人等……
那情报一定跟南洋有关！
“这些东西我买，有什么重要情报？”她问。
赵一灵看了她一眼，露出乖巧的笑容：“漂亮姐姐要买，我私下给你打九折。”
李哲言两只手指又叩到他脑壳上。
赵一灵捂着后脑勺，鼓起腮帮子，生气地瞪着他。
他转向苏诗珞，低声说：“我爷爷听说，泰国来了一个降头高手，传说是龙婆坤家族的人。”
安雅把脸凑了过来。
“龙婆坤？他可是当年泰国降头最厉害的高僧。”
赵一灵点点头：“他本人是白衣，专门帮人解降的。后来收了一个徒弟，资质很好，好到把师父的本事都学完了，然后就开始炼黑降。”
“因为手段太歹毒了，用活人炼尸油，用孕妇的血养小鬼，连泰国那边的其他家族都看不下去了，几家人联手把他赶走了，后来这一脉就销声匿迹了。”
他顿了顿。
“如果这人真是龙婆坤的后人，可能是准备来香港做什么大买卖……反正见到最好绕路走。”
安雅和李哲言对视了一眼。
苏诗珞站在旁边，又是泰国，又是黑衣降头师，心里暗暗感到不安。
李哲言把要买的东西全收到背包，拉好拉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一灵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苏诗珞从包里掏出钱包，数好钞票放在柜台上，还多放了几张。
赵一灵低头看了看那叠钞票，小脸又露出天真的笑容：“漂亮姐姐，李哲言靠不住的，如果有事就来司徒拔道小学找我赵一灵！”
李哲言又给了他的脑门一下子：“你小学毕业再撩妹！”
……
星期三，天色已暗。
汉斯坐在诊所的办公桌后面，庄太太本跟他预约了咨询时间，却没有出现。
“庄太太今天有没有来过电话？”他问向助理。
“莱克特医生，我打电话问过庄家，说庄太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再约。”
汉斯眸色微凝，怎么这么巧就不舒服了。
他对助理说道：“那让她什么时候方便，再预约时间。”
然后把病例本放进抽屉里，穿上西装外套，关了灯，走出诊所。
汉斯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个时间点，只剩几辆车零零散散地停在角落里。
他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余光里瞥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半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汉斯没有停下动作。
他拉开门，把皮包放在驾驶座上。
借着弯腰的姿势，他从后视镜里观察那个人。
然而，柱子后面空了。
他慢慢直起身，一只手探到驾驶座底下，暗暗抽出一把短刀。
他把刀藏在外套内，关上车门。
他从容不迫走到车头前面，弯腰打开引擎盖，假装检查发动机，一边静静观察周边的动静。
身后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他嗅觉敏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
这味道，和医院走廊里那个脖子扎着绷带的男护士一模一样。
他骤然转身——
从外套抽出短刀，准准刺向那男人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对视了一刹。
黑衣人目光狠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刀子，继而抬起双手，肘尖朝外，膝盖微曲，摆出泰拳的架势。
紧接着，黑衣人往前跨了一大步，右肘横扫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汉斯侧身闪过，刀锋划过黑衣人的夹克袖口，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那个人没有停顿，转身就是一个低扫腿，踢向汉斯的膝盖。
汉斯退后一步，刀尖向下，逼退了对方第二次进攻。
那个人站稳了，盯着汉斯，嘴里开始念什么。
他的手从拳架松开，十指张开，指尖朝下，像是在地上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空气里的甜腻味忽然变浓了，如血的腥味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汉斯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来。
然而那阵寒意升到胸口，停住了。
那个人念咒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微微感到吃惊。
是什么遏制住了他的降头？
汉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到那股寒意消失了，空气里的甜腻味也散了。
黑衣人见势色不对，转身就跑。
汉斯追上去，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把那只手臂拧到背后，刀锋抵在他的脖子侧面。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
“谁让你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
汉斯把刀锋往前推了一点，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割开颈动脉。
那个人忽然笑了。
汉斯皱眉。
然而黑衣人的下巴从左边划了一个半圆，一直转到右肩后面，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顷刻间，那人竟把头颅转到了背后！
他的脸正对着汉斯，口罩歪了，露出一半的嘴唇和下巴。
汉斯对眼前诡异的一幕暗自吃惊，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头转到这种角度还能活着。
他手松了一瞬。
那个人已经挣脱了他的控制，往前冲了几步，跌跌撞撞地跑到楼梯间的门口，推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汉斯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他望向刀刃上暗红的血迹，笑容倒映在银色的刀锋上，一种久违的捕猎快感涌上心头。
红磡风水有问题，煞局多，不藏气，干这行的人都知道。
但一直以来在殡仪馆短暂停留的“朋友”都相对守序，甚少出现邪灵恶鬼。
赵一灵耸了耸肩。
“最近流行恐怖片，电影公司同时开戏，大半夜的在殡仪馆附近点香烧纸，搞得乌烟瘴气的……”
他又往苏诗珞身上看了一眼：“虽然你命格好，但至亲离世会影响运势，还是多注意点。”
苏诗珞轻轻点头。
李哲言见那小鬼竟然在她面前装起“大师”来了，连忙说：
“这种事统统在我掌握之内，所以才过来进货的。”
他把一张清单塞到赵一灵手上。
赵一灵眯着眼扫向手上的清单：“买来买去不都是些便宜货……”
赵家清楚李家的底细，一直以来作法都是靠道行和天赋，而非法器的力量加持，所以买的无非是最普通的黄符、墨斗、朱砂之类。
李哲言清了清嗓子，示意他看清楚最后两行。
赵一灵往下一看，顿时瞪大眼睛：“雷击木剑？引雷珠？你这是打算找阎王要人吗？”
“不至于不至于，没碰过想试试手感而已。”李哲言仰着脸，假装谦逊。
赵一灵“哼”了一下，转身进了后屋。
不一会儿，小男孩便从后屋搬出一个边角包着铜皮的樟木箱子。
他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开箱说道：
“香港很多年没出现过恶鬼，我爷爷说这些东西卖不动，就一直压在箱子底下。”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一把暗沉的木剑。
“雷击木剑是用被雷劈过后还活着的枣树做的，很罕有，这是很多年前有人卖给我们店的，只剩三次引雷了。”
另外，他又掏出三颗珠子，拇指大小，同样是黑色的，表面粗糙得像没打磨过的石头。
李哲言拿起那把剑，在手里掂了掂：“三次就三次吧，总比没有好……但始终二手货，是能不能打个折？”
赵一灵连眼睛都没眨：“盛惠三万八，你可以不买。”
李哲言噎了一下：“这不是箱底货吗，三万八不如去抢！”
赵一灵直起身，双手撑在柜台上，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我可以附赠一个重要情报，从重庆大厦那边来的。”
苏诗珞微微侧目，重庆大厦是一栋位于尖沙咀的大楼，里面挤着南洋来的各色人等……
那情报一定跟南洋有关！
“这些东西我买，有什么重要情报？”她问。
赵一灵看了她一眼，露出乖巧的笑容：“漂亮姐姐要买，我私下给你打九折。”
李哲言两只手指又叩到他脑壳上。
赵一灵捂着后脑勺，鼓起腮帮子，生气地瞪着他。
他转向苏诗珞，低声说：“我爷爷听说，泰国来了一个降头高手，传说是龙婆坤家族的人。”
安雅把脸凑了过来。
“龙婆坤？他可是当年泰国降头最厉害的高僧。”
赵一灵点点头：“他本人是白衣，专门帮人解降的。后来收了一个徒弟，资质很好，好到把师父的本事都学完了，然后就开始炼黑降。”
“因为手段太歹毒了，用活人炼尸油，用孕妇的血养小鬼，连泰国那边的其他家族都看不下去了，几家人联手把他赶走了，后来这一脉就销声匿迹了。”
他顿了顿。
“如果这人真是龙婆坤的后人，可能是准备来香港做什么大买卖……反正见到最好绕路走。”
安雅和李哲言对视了一眼。
苏诗珞站在旁边，又是泰国，又是黑衣降头师，心里暗暗感到不安。
李哲言把要买的东西全收到背包，拉好拉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一灵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苏诗珞从包里掏出钱包，数好钞票放在柜台上，还多放了几张。
赵一灵低头看了看那叠钞票，小脸又露出天真的笑容：“漂亮姐姐，李哲言靠不住的，如果有事就来司徒拔道小学找我赵一灵！”
李哲言又给了他的脑门一下子：“你小学毕业再撩妹！”
……
星期三，天色已暗。
汉斯坐在诊所的办公桌后面，庄太太本跟他预约了咨询时间，却没有出现。
“庄太太今天有没有来过电话？”他问向助理。
“莱克特医生，我打电话问过庄家，说庄太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再约。”
汉斯眸色微凝，怎么这么巧就不舒服了。
他对助理说道：“那让她什么时候方便，再预约时间。”
然后把病例本放进抽屉里，穿上西装外套，关了灯，走出诊所。
汉斯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个时间点，只剩几辆车零零散散地停在角落里。
他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余光里瞥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半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汉斯没有停下动作。
他拉开门，把皮包放在驾驶座上。
借着弯腰的姿势，他从后视镜里观察那个人。
然而，柱子后面空了。
他慢慢直起身，一只手探到驾驶座底下，暗暗抽出一把短刀。
他把刀藏在外套内，关上车门。
他从容不迫走到车头前面，弯腰打开引擎盖，假装检查发动机，一边静静观察周边的动静。
身后传来细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他身后两三米的地方。
他嗅觉敏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
这味道，和医院走廊里那个脖子扎着绷带的男护士一模一样。
他骤然转身——
从外套抽出短刀，准准刺向那男人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对视了一刹。
黑衣人目光狠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刀子，继而抬起双手，肘尖朝外，膝盖微曲，摆出泰拳的架势。
紧接着，黑衣人往前跨了一大步，右肘横扫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汉斯侧身闪过，刀锋划过黑衣人的夹克袖口，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那个人没有停顿，转身就是一个低扫腿，踢向汉斯的膝盖。
汉斯退后一步，刀尖向下，逼退了对方第二次进攻。
那个人站稳了，盯着汉斯，嘴里开始念什么。
他的手从拳架松开，十指张开，指尖朝下，像是在地上画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空气里的甜腻味忽然变浓了，如血的腥味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汉斯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来。
然而那阵寒意升到胸口，停住了。
那个人念咒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微微感到吃惊。
是什么遏制住了他的降头？
汉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到那股寒意消失了，空气里的甜腻味也散了。
黑衣人见势色不对，转身就跑。
汉斯追上去，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把那只手臂拧到背后，刀锋抵在他的脖子侧面。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
“谁让你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
汉斯把刀锋往前推了一点，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分，就会割开颈动脉。
那个人忽然笑了。
汉斯皱眉。
然而黑衣人的下巴从左边划了一个半圆，一直转到右肩后面，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顷刻间，那人竟把头颅转到了背后！
他的脸正对着汉斯，口罩歪了，露出一半的嘴唇和下巴。
汉斯对眼前诡异的一幕暗自吃惊，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头转到这种角度还能活着。
他手松了一瞬。
那个人已经挣脱了他的控制，往前冲了几步，跌跌撞撞地跑到楼梯间的门口，推开门，消失在黑暗里。
汉斯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他望向刀刃上暗红的血迹，笑容倒映在银色的刀锋上，一种久违的捕猎快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