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后来呢?”

清冷的青年抱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夺走灵魂的雕像。

他本来想喝酒的。他让一直沉默的男人去拿,可男人只带回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执拗地不接,和男人以沉默对恃,好几分钟之后,终究是败下阵来。

因为他已经不想动弹了。叙述往事已经透支了他太多心力,但傅云谌依然坚持想说下去。

“后来……再一次见到她是在报纸上。”他的声音轻缓,像空旷田野里流淌的大提琴旋律,“她一出道便成名,但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直到高中的时候,他们相继去世了。”

“在他们的葬礼上,我才再次看见她。她一直都在给我写信,给我发短信,但我很少回。即便她是这个世界上我仅剩的亲人。”

季淮青一直没有打断他。本来他坐在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在了傅云谌的身旁,离得很近。

傅云谌接着说下去,“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和她的关系也没那么僵了。她经常在工作的间隙偷溜出来见我,而我没课的时候,偶尔也会去剧组看她。”

“那个时候我已经没那么怨恨,她为了霍靖扬抛弃我了。但她好像不知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接近我,小心翼翼地对我笑。我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她,其实我有多么想念她。”

“但直到她死,都以为我还在恨她。”

他俯下/身,捂住了脸。“霍靖扬不想让我看见她的尸体。是宋寅偷偷带我去了停尸房,我才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但其实还不如不见,我至今都不敢相信,那具满是伤痕、浮肿得非常厉害的尸体,是她。”

“曾越恒的死,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季淮青问。

“有。”

傅云谌重新抬起了头,“那会儿我和宋寅还不是现在的关系,我求着他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他说傅榆安去世那晚,有好几个同层的住客曾经出入过她的房间。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因为酒店的监控录像分明都销毁了——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弄清楚我姐姐到底为何而死,她不可能吸毒。而其中一个有可能害死她的住客,便是曾越恒。”

“后来我得知几乎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繁花云间’,要么往来送去,要么醉生梦死,于是我应聘了那里的侍酒师。直到有一天,终于我有了机会进入他的包厢。”

季淮青屏住了呼吸。

“他喝醉了,而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把一瓶红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里面的灯光非常昏暗,为了看清他的脸,我便缓慢上前。”

“但还没等我靠近,突然间他便睁开了眼。我有些慌乱,脑子一瞬间全是空白,还没等我想好措辞应对,他便不怀好意地对我笑了笑,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你是毒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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