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是软弱,但我明事理,分是非

“你刚刚那样不怕被报复吗?”

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在雪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并肩走着。

绾禾其实很不想和这人一起,但这人无赖的跟个牛皮糖似的,一下课就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非说顺路,要将她送回浮尘宫,这人一直跟她说话,导致她都不能跟太古交流了。

“怕啊为什么不怕。”

绾禾拢了拢云丝大氅,不知道为何还没入夜就这么冷了。

“那你刚刚还说这么重的话。”

“我是软弱,但我明事理,分是非。我这几天也观察了师父,他没有主动去招惹过谁,他只是不想做你们认为正常的事,这没错。”

“你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也不觉得双修是正常的。”孟九安双手环胸,散漫扬眉,悠哉悠哉地开腔。

绾禾有些困惑,歪头看他,“你也不双修?你也是单修?”

“不,我不修合欢宗的阴阳之术。”

怎么,你要承认你是毒修了?

绾禾耐心等着他的下文。

一阵寒风吹来,荡起她高束的发丝,裹挟着孟九安轻轻然的话音飘进她耳里,

“他们叫我二师兄,也会叫我神医,我可在这合欢宗是正经有职务的人,医师。”

绾禾汗颜。

恐怕这神医之名只是个保护伞,给人治病的时候杀人于无形。

一层冷汗侵蚀她的后背,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暗自攥起手,压制着恐慌感,“原来如此。”

孟九安盯着她额上掉下的汗珠,桃花眸中渐渐染上戾气,猛地抓过面前这人的手,

“小禾,你在抖,很冷吗?”

他语气中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在此刻显得异常邪魅,透着蛊惑之意。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我师父还在等我。”

察觉到面前这人的脸色不对劲,绾禾明明确确感觉到了危险,想挣回自己的手,却怎么都挣不回,对方就轻轻一捏,就让她备受压迫。

太古看着识海外的一切,心头一紧,这人,这人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绾禾,周围不对劲!】

闻言,绾禾急急忙忙左顾右盼。

不对,这个点大道上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了。

白茫茫的大道除了两侧气势磅礴的古树,就只剩他们两人,放眼望去好似望不到尽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很欣赏你。”孟九安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可那双桃眸没了慵懒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带着肃杀之息,他妖冶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虽然无力自保,但是你足够勇敢。”

“说实话,我都不忍心给你下蛊了。”

???

下一秒,他伸出玉手狠狠捏住绾禾的脖子,力度之狠,窒息感瞬间贯穿整个脑门。

“唔....”

绾禾无力地挥舞双手去抓面前的人,可是那力道软绵绵的对他根本造不出影响。

她想呼救,但是根本叫不出来。

寒风呼啸,白雪皑皑,今的雪注定越下越大。

孟九安看着这女人这样的表情,脸上的笑越来越肆意,带着病态的痴狂。

比起平日里装出来的风流不羁,阳光热烈,他还是最喜欢看人在死亡的边缘徒劳挣扎。

最好还能死在他精心细致调的毒下,那种流尽鲜血,受尽折磨,想死却死不了的模样更让人赏心悦目。

他装累了,想早点结束这持续两年的闹剧了。

*

“彭——”

萧野看着崩掉的琴弦,有些茫然。

手上传来点点滴滴的刺痛,他垂眸看了看,流血了。

断弦加血,并不是好预兆。

今天怎么回事,如此心神不宁。

一股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烛光星星点点映照在他的脸上,却温暖不了他与生俱来的冷峻。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眸中如墨翻滚,视线最后还是落在那冷掉的桂花羹上。

少年看过了字条,知道那是谁做的。

以前父亲最喜欢的便是柳如音做的桂花羹,可萧野却对桂花过敏。

他从没有尝过那是什么味道,今天回浮尘宫他差点就把这碗桂花羹砸了。

那东西让萧野不由的想起,那假惺惺的柳如音,那个负心的女人,是她害死了他的父亲。

正因如此,萧野再也没叫过她母亲。

他抬头看了看大门外的天,眉眼染上不明的情绪。

天要黑了,小禾还没回来。

萧野幽幽从琴旁站起来,走到书案处,拿起冷掉的桂花羹。

他直愣愣地看着里面细细碎碎的桂花,还有些花生碎,葡萄干,和黏稠的汤汁,心中神思千回百转。

父亲当然每次喝这桂花羹的时候,脸上的幸福是难掩的,不管里面有什么他都喝了,哪怕里面加了剧毒。

到死他都还笑着,眼里也只有柳如音。

生在合欢宗,父亲是可悲的,因为他一生只爱一人,而柳如音见一个爱一个。

现在萧野也想尝尝这桂花羹到底有什么魔力,会不会真的能让人感到幸福。

他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喝下。

*

【绾禾,快醒醒!这个疯子在放你的血。】

【醒醒!我知道这人是什么人了!他是无极教的杀手!快醒醒!】

是太古的正太音。

“滴答...滴答...”

这是什么声音,我是在哪里?

绾禾艰难的想睁开眼,眼皮却格外沉重,两股力气似乎在打架。

“滴答...滴答...”

除了这个水滴声,什么都听不见,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战胜另外一股力量。

“哗啦啦——”

绾禾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本能的猛烈一缩,带动起吊着她双手的铁锁链,发出剧烈的响动。

面前两丈处,一个男人隐匿在黑影中正襟危坐,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嗜血之意。

绾禾四肢百骸都在震颤,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刚刚那一缩几乎用了全力。

两臂手腕处摩擦过后,一阵阵剧痛袭来。

“滴答...滴答...”

那细思极恐的细微声音近在咫尺。

绾禾扭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让她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恐惧。

两手被吊起的正下方,分别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碗,她的两处手腕被人用利器隔开,此刻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血。

两个碗里都已经盛了半碗。

一旁的烛光浮浮沉沉,让她看不清晰。

但她能确定这是个密闭空间。

那男人身子往前一倾,不再完全隐匿在阴影中,绾禾这才能看见那张疯批染血的脸。

孟九安妖冶的勾起嘴角,眉眼间皆是戾气,那猩红的唇似是尝了血,

“你终于醒了,小禾妹妹。”

他手中把玩着什么物什,绾禾努力眯起眼聚精会神地去看。

精巧雕刻的木身,微微反射着烛火的光,是檀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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